《绛吻》玉无筽

6、第五章

　　温明希接水回来时，李公堤和柳月妍已经回来了。
　　柳月妍准备去洗手间时暼见温明希，有些惊讶地走到温明希身边，接过水壶：“你还好吗？”
　　“嗯？”
　　江遇野侧躺在床上，李公堤则坐在旁边削苹果，俩人似乎说些什么。
　　听见声音，江遇野和李公堤也转过头来。
　　“你的脸色好差，不，有点吓人地程度了。”
　　柳月妍一脸担忧递给温明希一杯水，“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李公堤也点头，招呼温明希来椅子这里休息：“是啊，学霸哥你要不去检查一下，你的脸色白得吓人。”
　　“没事，有点应激反应罢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温明希坐在椅子上，微微蹙眉。
　　相对于此，李公堤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那眼神好似......
　　还未等温明希思索出什么，江遇野炙热的眼神让温明希不得不转头去看他。
　　“？”
　　“咳，那个……”
　　被抓包的江遇野轻咳一声，侧头看向柳月妍，“妍姐，你别忙活了，不早了。”
　　“是啊，妍妍……姐，现在都凌晨两点了。你回去休息吧。”李公堤立马附和道。
　　“李公说的对，都两点了，女孩子不能熬夜的，会长皱纹的。”
　　“对呀对呀。”
　　柳月妍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噗，你俩不用这么说，我也会回去的啊。”
　　江遇野和李公堤是她十年的朋友，已经亲如家人，就这么回去，她其实并不放心。但如今，她留在这里的用处并不大,毕竟男女有别。相对于她，李公堤更适合留下来照顾江遇野，她则可以先回去准备一些营养品，为江遇野的身体补充营养。
　　“放心，妍妍。我会照顾好他的。”李公堤拍着胸脯对柳妍保证道。
　　“行，有什么情况，你要告诉我。”柳妍对李公堤交代后，看向温明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温明希看向江遇野，没说话。
　　“希哥，好好休息。”
　　温明希垂下眼帘，垂下的手握紧后有松开，有一种无力感在心间蔓延，最终冲向大脑，像一座大钟在脑内轰鸣不断。
　　“……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待温明希和柳妍离开后，江遇野准备睡会觉，一转头看见李公堤正一脸探究的看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江遇野两眼一闭，准备装死。
　　李公堤气的长舒一口气，有些无语，“你别装死啊，你就回答我是不是就行。”说着他坐在椅子上，“你也知道兄弟我也不是爱八卦的人，我只是不想在犯上次那个错误了。”
　　“本来你，我，妍妍还有……魏，”李公堤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有些自责地抿了抿唇，“因为我，你和魏星源闹成那样，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李公啊。”
　　江遇野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看着椅子上坐着那个身高得有一米七的少年，头低得低低的，得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那件事情不怪你的，我和魏星源从来都不可能，是他想要的太多。”
　　“那你回答我问题。”
　　李公堤抬起头倔强地看着江遇野，那架势好像江遇野不回答他问题，他就会继续低头自责。
　　“好好好，是，行了吧～”
　　江遇野无奈地叹了口气，认输地抬了抬手。
　　“哈，我就知道！”李公堤眼睛瞬间就亮了，“老大你可真行，藏的真深！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要我帮忙，我也会义不容辞……”
　　江遇野看着李公堤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无奈一笑，“帮忙就不用了，你替我保密就好。”
　　“没问题！”李公堤拍拍胸脯，一扫刚才的颓废。随后有些好奇地凑过去，“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啊？你总不能藏一辈子吧。”
　　“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呢？”江遇野长舒一口气，眨了眨眼睛，“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可是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呢？”
　　“他不用知道。”
　　江遇野笑了笑，想起温明希临走时犹豫的眼神。
　　“李公，把手机给我。”
　　他接过手机，给温明希发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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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由于时间的问题没有出租车，两人从医院出来，决定走路回去。
　　“我先送你回家吧。”
　　“那麻烦你了。”柳月妍看着眼前的单薄却宽广的身影，想了想说：“你叫温明希？”
　　“嗯。”
　　“那我可以叫你小希吗？”
　　“可以。”
　　“那小希，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柳月妍仔细斟酌了一下，向前和温明希肩并肩走着:“你和小野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概一周前。”温明希感觉有些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没……”柳月妍尴尬地笑了笑。
　　温明希虽然疑惑，但对方如果不想说，他也不会勉强。
　　走了一段路，柳月妍对温明希指了一下前面的路说:“前面转弯就到了，谢谢你啊。”
　　“嗯。”温明希应了一下，准备离开。
　　“唉，等一下。”
　　“？”
　　“给我个联系方式吧。”柳月妍将手机递给温明希，“这么晚了，你到家告诉我一声。”
　　温明希本想拒绝，但柳月妍已经把手机递到他的手里。他在手机上输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后还给柳妍。
　　柳月妍拿到手机编辑了一下备注，再抬头，温明希已经走出一段路了。
　　“别忘了告诉我啊。”柳月妍无奈一笑，冲着温明希背影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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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明希到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屋内灯火通明，依稀有吵闹声传出来。
　　温明希打开手机，聊天框里只有一条信息。
　　晚上不回家睡了。
　　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三十二。
　　这是他送江遇野去医院时发给母亲的。
　　直到现在他的父母依旧在争吵，自然无人回他消息。
　　他地站在门口，听着屋内的争吵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入秋的夜晚本是不那么冷的，他却觉得冷得他有些发抖，冷得他心寒
　　他现在该去哪里？他能去哪里？
　　他退出聊天界面，看到江遇野刚刚给他发的消息。
　　不想回家的话，去小屋吧。
　　温明希手指悬在屏幕很久，不知道回什么，最后回了一个好。
　　他转身快步离开，渐渐地，周围安静下来，争吵声不见了。
　　取代而来的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眼睛有些发酸，不知道是困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来到了小屋。
　　屋里并没有开灯，但是开门的一瞬间，他被冻僵的身体仿佛一瞬间回暖过来。
　　他直接走进去扎进沙发，便不想再动。
　　一天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里跟走马灯一样回放，最清晰的是江遇野护住他的臂膀，掉落的玻璃碎片，猩红的血液，温暖的手掌，温柔的眼睛。
　　温明希觉得，遇见他，可能是江遇野的最大不幸。
　　可能是真的累了，慢慢地，他合上双眼。
　　一阵朦胧后，他发现他来到一片黑暗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还时不时传来“呲呲”的奇怪声音，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一个光点。
　　亮亮的，让温明希忍不住靠近。
　　可是走了很久依然不见距离缩短，于是温明希跑起来，终于亮点渐渐变近，他忍不住伸出手。
　　就在即将触碰时，温明希突然脚底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往下坠。他慌乱地闭上眼睛，四肢胡乱地摆动，希望可以抓住什么缓冲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失重感消失，他睁开眼睛又看到远处的光点。
　　他有些不解，但看着远处的光点，心中的渴望让他再次跑了起来。
　　和上次一样的情况再次上演，他又坠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睛，和前两次一样，他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温明希有些绝望地低下头，心里的失落感冲向大脑，让他的四肢没有再多的力气去追逐光点。
　　就这样放弃吗？他问自己。
　　没有回答，他再次看向光点，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脚下迈着步子，铿锵有力。渐渐地，他再次跑了起来。
　　这一次，他终于触碰到光点。
　　还没来得及欣喜，一个东西扑面砸来。他来不及反应，便在他面前炸开。
　　一瞬间，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耳边传来玻璃的破碎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去看双手，满手鲜血。脑中是阵阵车鸣声。
　　他颤抖着疯狂地甩掉双手的鲜血，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是根本甩不掉。
　　他痛苦又无助地大叫一声，四处乱撞。
　　这一定是梦！这不是真的……
　　最终他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抱头蜷缩起来，喃喃自语。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虚无，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让人发疯的静谧。
　　他真的好累，好累……好想就这样睡下去……
　　“你还好吗？”
　　隐隐约约地，温明希听到有人在叫他。他费力地睁开酸涩的眼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向他跑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金灿灿的光芒，那样耀眼，像个小太阳。
　　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甚至看到了那个人脸上的笑容。
　　好温暖。
　　还没来急分辨什么，温明希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不适应地用手揉了揉眼睛，有些懵懵地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