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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醒来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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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齐三十一年,清明,一道春雷落下,一场春雨也“随风潜入夜”。
“大爷,夫人,您们慢些,小姐没事。”守着苏知夏的奶娘说道。
望着女儿熟睡的脸,苏恒紧缩的眉稍稍松开。“还好,只是一道惊雷。果果没事。”他见妻子还是担心不已,宽慰地拍了拍夏舒的手,继续说道,“只是春雷没有关系的,应该只有一道了,果果没醒。”
现在已经是深夜,当雷声响起时,二人同时从梦中惊醒。穿着中衣,套了一条外套,就急忙赶来了。
夏舒摸了摸苏夏的脸,稍稍宽慰些,叹了一口气,掩了掩眼角的泪。
苏家和夏家自从得了这个闺女,两家都开心得不得了,都将苏知夏当心尖尖宠着,恨不得将世家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耍。
苏家老太爷生了两个儿子,老大苏恒,老二苏桂,在男权至上的齐国都说生儿子好,可苏家却心心念念有个软糯糯的女孩。可惜了,苏家没有生女儿的基因。为此,老太爷甚至从旁系外姓过了一个女孩到身边宠着。
之后就将希望放到了两个小辈的身上。老大家,头胎是两个儿子,老太爷得知后眼神淡了淡,但什么都没说。后一年,老二家的娃也生了,是男孩,老太爷得知后,摇了摇头,也什么都没说,抽起了水烟。两个小辈相互望了望,都知道了父亲的意思,日后得更勤加耕耘了。
汴京城里的大户小户,都晓得苏家求女心切,每每喜得女儿都会向苏恒苏桂炫耀一番。一些受苏家恩惠的百姓,在拜佛时,也会向佛祖为苏家求得一个女儿。直到元齐十九年,苏桂得了一个女儿,老太爷终于喜笑颜开,其实内心已经开心到心已经蹦到了月亮上了,在女孩百天时,以她的名义开设粥场,为她积福。四年后,苏恒和夏舒生了一对龙凤胎,苏太爷似乎已经人生圆满,仿佛达到人生滴高潮,苏家两位小姐也文帝被封为县主。
当苏知夏渐渐长大,大伙渐渐发现了小小姐的不对劲。
三岁了,不管让她做什么,只会说“哥哥”“爹爹”“娘娘”,想要什么东西,只会用手胡乱地笔画,“嗯嗯啊啊”地指,如何教都没用,只会说单个字,三四个字的短语不会说,更不用说一具完整的话了。
更令夫妻二人担心的是,苏知夏在雷雨天气会浑身抽搐,啼哭不以,无一例外。都说雷公降雷是劈留在世间的妖怪,尤其指的是狐狸精。苏恒和夏舒万万不敢将这件事与外人说,害怕他家果果会被人当作妖怪。夫妻二人请了好多名医,都说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可能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身体长得慢。为了女儿,不信邪说地夫妻二人也请过道士,结果都是无大碍。
兴许他家囡囡只是长得比较慢而已,她们会陪她慢慢长大的。
苏知夏三岁不能语的事情几乎全汴京城的人都知晓了,汴京城的人碍于苏家与夏家的权势,不会当众议论,但他们心中已经有了考量,那个集万千宠爱的苏家小小姐可能是个痴傻的。
苏夏昏睡了三年,三年里她没有任何意识,浑浑噩噩,作为苏夏前世的记忆反反复复上演。
今年的春雷来的格外得猛烈,猛烈地似乎要将天地撕开一道口子。也生生地将苏夏地意识撕开一道口子。
苏夏醒了,更准确地说,苏知夏没醒,苏夏的意识醒了。她听见了一道娇娇的女声和一道男声。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又来,是谁,果果是谁,我又在哪里?”苏夏想睁眼,却发现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身体根本就不受意识控制。哎一古,苏夏快要觉得自己疯了,自己到底死没死,死了的话,自己有在哪里呢。自己没死了的话,这又是怎么回事。
“斯,这天杀的,我该不会穿越了吧。穿书吗?有没有系统的?我要攻略谁?”苏夏欲哭无泪,“害,真是寄居蟹搬家,蚌埠住了。“
苏夏觉得天道对他真是不公,自己上辈子绝对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情,这辈子和下下辈子需要自己来赎罪。好不容易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好不容易事业做的如火如荼的当头,却因为忙工作和赶学业,劳累过度,猝死在了写论文这件事情上。这次又是神马剧情。
一道惊雷落下,苏夏被拽入一个梦境,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古代娃娃,每天都笑盈盈活蹦乱跳的,喜欢跟着哥哥,实属是一个小小的跟屁虫。只时自己不怎么会说话。只会胡乱笔画,咿咿呀呀得蹦单个字。
翌日,清晨。
“果果,起床。果果,起床。起床,起床“
苏夏醒了,她睁开眼,她看见床头床尾的四角挂着四个温润的玉葫芦和一些平安福,明媚的日光透过金缧丝的水青色帐子照到苏夏的脸上,松松软软的。床里侧堆着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有精致可爱的小娃娃,有刻着精致图文的拨浪鼓,有嵌满宝石的小镜子,这些看起来都价值不菲,也能看出送这些东西人的用心。
苏夏支起身,发觉自己的身体变小了,肚子圆鼓鼓的,两个爪子手心手背都肉嘟嘟的,少女纤细的胳膊和修长的腿也变成了小胳膊小腿。
苏夏扶额,“额,一点都不意外,真是穿越了。”
她拿过里侧的镜子,想看看自己的模样。穿越文里的女主长相就没有差过,不是眉眼如画也得是淡雅娴静吧。
只见好嘛,镜子里印着的苏夏三岁的模样,圆圆亮闪闪的大眼睛,淡淡的远山眉,肉嘟嘟的嘴唇,一个浅浅的梨涡挂在嘴角,像是一个俏丽的洋娃娃。不同的是,这个小苏夏比原来的圆润了一个size,脸颊上的堆堆肉甚是可爱,还是粉粉的,苏夏自己也忍不住戳了戳,捏了捏。被自己的模样逗到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苏夏还比原来的苏夏多了一份娇憨,那天然的娇憨,全在眉眼间。
“哎呀,小祖宗你怎么起身了呀,别冻着了。梅儿,彩儿快准备衣服和热水给小姐梳洗。“一个穿着乌金云袖衫的婆子走了进来,赶紧将苏夏窝进被子里。苏夏依着婆子的话,躺下了,朝婆子笑笑,没有讲话。
“果果,起床。起床。起床。“
“别吵。“婆子喊道。
苏夏朝帐子看去,是一只顶顶标志的玄凤。头上的几根小鸟毛倔强地竖着,雄赳赳气昂昂,脸上印着两块橙红色的腮红。
玄凤歪了歪脖子,“坏婆子。好果果。“然后自顾自地整理起了自己的鸟毛。
苏夏没憋住,笑了一声。
屋子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毕恭毕敬的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苏夏还真不习惯这么多人伺候她一个人。屋子里每一个婢女和嬷嬷穿戴的讲究大气。
在洗漱时,苏夏有了自己的考量,自己是一定穿越到了古代某个朝代,自己家一定是非富即贵。自己只是一个孩童,头饰衣裳都极为考究。
可当下,苏夏扫去好奇,苏夏有些紧张,她草草穿越过来,没有过往的记忆,她要如何做才不会出错,不会被怀疑。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是,她突然拥有了一个家。前世她没有父母,没有家走完了自己的一生。现今,这个家会是怎么样,她的父亲母亲是什么样的,她有没有兄的姐妹。让她更焦灼的是,他不知道怎么和家人相处。
苏夏知道,一个人人往往越在意的一个东西,越紧张,越容易出错做蠢事。她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就是父母嘛,应该和老唐老谭一样。
洗漱好之后,嬷嬷带着小苏夏去永安堂用早饭,这是苏家的传统,一大家人都要在一起用早饭,这会儿大爷二爷也都下朝了。
一路上,苏夏悄悄观察着,将看到的默默记下。还没有穿过画廊,一个和苏夏一般大的小团子,扑了上来,猝不及防,在苏夏的堆堆肉上吧唧亲了一口。
“偷袭成功。”小团子心想。
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
“走吧,果果,哥哥牵着你去永安堂,好不好?” 小团子温温软软地说道,眨巴着眼,顺其自然地牵起小苏下的手。
苏夏惊了一惊,“是我的哥哥吗?“
面对陌生小团子浑然天成的熟捻和满心满意的呵护,苏夏有点措不及防,但是心底生出一丝别样的开心。
苏夏“恩“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在小团子看来,小苏夏娇娇地同意了。
他可是太开心了,他又在小苏夏地额头上吧唧了一口,果果真是太可爱了。
他,苏夏知,从还是襁褓娃娃开始,老爹给他讲身为哥哥要保护妹妹,他的使命是护着妹妹。苏夏知从会讲话,会走路之后,总是要跟着粘着妹妹,有好吃的先给妹妹,有好玩的也给妹妹。
况且妹妹生的如此软弱可爱,谁会不喜欢呢。这么可爱,不捉弄着玩也真是太可惜了。小女娃受欺负了,蹙着眉,嘟着嘴或者眼泪汪汪的真的是太可爱了。即使被捉弄了,妹妹,也不会和老爹和娘亲告状,真是又可爱又善良。
但是,妹妹也不是个傻的,被捉弄多了,就不喜欢和自己玩了,有点厌烦自己。从而变成了二哥的小跟班。
苏夏知今天可是太开心了,自己的小妹终于和自己亲近了,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妹妹什么不对劲。
一路上肆无忌惮的薅着小苏夏的头。苏夏一路憨憨的,任他发挥。
“小少爷,别摸了,这,头发都乱了,大爷看了会说你的。“嬷嬷忧心忡忡,她不是担心小小姐,而是那个神情得意的小少爷。
“嬷嬷没事的,爹爹不会的。”
同时嬷嬷,感觉出小小姐有一些奇怪,一向活泼的小小姐有一些过于安静了,虽然说话不利索,也会嗯嗯呀呀地不停地讲话,还有竟然不躲着小少爷。
“小姐,有没有不舒服呀?不舒服,要和孔嬷嬷说呀?”孔嬷嬷摸了摸小苏夏地额头
苏夏愣了一下,“嬷嬷是经常照顾自己的,难道发现了不对劲了吗。没有剧本让我照抄一下吗!”
小苏夏对着她甜甜地一笑,摇了摇头,说到“没。“”“嬷嬷“(”没有,孔嬷嬷。”)苏夏选了一个最稳妥的方式回应。
苏夏恍惚了一下,“我刚刚说了什么。“
孔嬷嬷也笑了笑,似乎放下心了。在苏家,女孩可比男孩珍贵的多。
走了不出两刻钟,他们终于到了永安堂。
“小祖宗呀,你们怎么才来,大家都在等你们,快进去吧。“门口的嬷嬷把小苏夏和苏夏知的披风解下,挂起。
苏夏知牵着小苏夏走过屏风,众人已经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