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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最近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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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最近我的先生有点奇怪，这是我结合近几日做的梦得出的结论，这样说起来，我也有点奇怪。
前几日我先生出了车祸，醒来后就好似变了个人，对我说抱歉，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我急忙喊来医生，医生解释是先生脑部受到撞击，目前有较为严重的脑震荡，导致记忆缺失，要多住院观察一阵，看后期恢复情况。
我点头应了，回去整了整东西，就留在医院陪护起先生。
先生醒来当晚，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来到一个白茫茫的地方，浮空飘着本书，封面上刻有一个百分制的进度条，显示1%。
我伸手翻了翻书页，后面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只有前几页有字。
我看了看，上面写着关于先生的事。
说是有一个跟先生同名同姓的人重生到了先生身上。
我不信。
二
一个多月后，我接先生回了家。
我们的家在一栋老小区，左邻右舍相处的都很和睦。
左侧住了一对小情侣，他们养了一只狸花猫，偶尔会来我家窜门，讨食吃。以前这个时候先生都会拿个罐头喂它，在猫低头吃食时借机摸几把它的脊背，所以我们家也时常会备一些猫粮。
回来这天，那只狸花猫正蹲坐在上一层的台阶上，通过扶手的缝隙冲先生喵叫，大概是声音有些尖锐，我看见先生皱了皱眉。
我忙挥手赶跑了它。
“是隔壁家养的猫，”我向先生解释，“估计是饿了。”
先生舒缓了眉头，低低的应了一声。
我听不出他的语气，可能是有些不高兴。
我想起先生以前是不喜欢猫的。
三
回到家后，我套上围裙开始做饭。
其实我的厨艺并不好，以前大都是先生做饭，但以先生目前的状况，还是要好好休息，就自己进了厨房。
围裙有些大，我紧了紧绑带，开始忙乱的做菜。
先生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背微靠在软垫上。
“晚上我们一起睡吗？”吃饭间先生问，又像是反应过来不该这么问，补充道，“卧室在哪？”
我把先生送入卧室，一张大小刚好的双人床，上面是成双成对摆放的枕头。
我从柜子里拿出了先生的睡衣，想起先生失忆，怕他不自在，就先出去了。
我又进了厨房，从内兜里摸出根烟，背靠在洗碗池边，静静的看烟燃烧、升腾，脑子也跟袅袅升起的烟一样一团乱麻。
四
我跟先生是高中校友。
同级，不同班。
但寝室在同一楼层，在回去的途上总能遇上。
先生的身边总是会围绕着三四个人，算起来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们经常一起打球，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球场外人山人海。
我偶尔会去小卖部买水，也会停下看一会儿球。说实话我很羡慕，但那时我身体不太好，我摸不了球。
先生高中时有个很是要好的朋友，叫林润书，写得一手好文章，作文总是会被当成范文在全年级传阅。
我也看过几篇，确实写的很好。
先生的作文就写得不行，老是拉分。班主任就叫林润书放学后给先生补课，我下课路过时看到过几回，他们有时在认真学习，有时在打闹玩乐。
先生会把林润书的试卷拿过来翻看，修长的手指拽过林润书的衣袖，让林润书写作业也不得安生。这时林润书会将衣袖从先生手中夺回，翻开语文课本开始抽背，让先生苦不堪言。
指尖的烟燃尽，我将烟头丢入水槽，打开水龙头猛冲，直到香烟头被水流冲的七零八落。
先生不喜欢烟味，我也不会吸烟，但偶尔心烦的时候，我还是会点上一根。
五
看时间差不多了，我慢吞吞地走进卧室，先生已经躺在了床上，留了半个身位给我。
我像往常一样洗漱好后上床躺好，突然有些不太习惯，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睡了大半个月，也可能是少了先生的拥抱。
但现在不行，至少在先生恢复记忆之前不行。
梦中的先生也叫李泽佑，是位高高在上的仙人，整日清冷着一张脸，对谁都似乎不太爱笑，年复一年的参悟大道。
一日，有宗门请先生去往鄞州斩杀大妖。
先生问是何妖。
来人答鼠。
先生抬头看了看天色，远处的云彩渡了层金光，就抬手招来了仙剑。
一声剑鸣响彻天际，再就是剑光。
“你替我去一趟吧，”先生拍了拍剑身。
一道剑光就没入了云中没了影子，带起我一阵心悸。
再之后，我就醒了。
这样的梦实在太不着调，回忆起15%的进度条，后面的内容想来是要等进度条慢慢加载才能显示，我也就平静的把梦抛到了脑后，反正一天天过去，总能看到书中结尾。
六
先生似乎恢复的不错，除了记忆。
我接到了好几位友人的电话，向我询问先生的近况，我都一一回应。
“中午想吃什么？”
“排骨。”
“好，那我现在去买，”我看先生这几天情绪不高，想来是在家里养得闷了，一时兴起，就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超市？”
先生的眼皮抬了抬，认真地看着我，有一小团身影缩在他的瞳孔里，“我一直想问，我和你的工作是什么，不用上班吗？”
我一时语滞，只轻轻回应道，“你的记忆还没恢复，我怕你一时适应不了，就帮你和公司请了假，等你恢复好后再销假上班，不然我也不放心。”
之后，先生没有再问，我一个人去了超市。
七
失去记忆的先生对我来说变得越发陌生。
一日下午我正在屋子里午睡，隐隐约约地听到争吵声，起身一看，是隔壁的小情侣吵架了，打听原因说是猫跑出去了。
女生怪男生出门毛躁，没有锁好门窗，让猫跑了出去，说着哭哭啼啼的。男生见安慰良久也不见效果，大概也怒了，就跟女生争吵起来，我就说不该放养，就应该关在笼子里，你偏要放养，怕猫得抑郁……
两个人巴拉巴拉的扯了一堆。猫抑不抑郁，我不知道，我听得差点抑郁。我继续劝了劝，就去找先生。
家里电视机正放着广告，声音调得很低，沙发上没有先生的身影。
我心里一紧，手脚开始发抖，我打断情侣之间的争吵。
“你们有看到我家先生吗？”
女生抬头看了我一眼，一脸惊异。
“先生？什么先生？你家不是就你一个人吗？”
“喵——”一声猫叫伴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我看见先生正跟在那只狸花猫后面，清冷的神情跟猫如出一辙。
“呀！咪咪——”女生惊喜的拖长声音急忙上前捧住了猫咪的脸，揉了揉，复又把猫抱进了怀里，马上和男友和好如初地进了屋子。
我迟疑地上前拉了拉先生的手，“你出去散步了吗？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怕吵醒你，就出去接了个电话，”先生回道。
电话？
……谁？
八
忐忑不安地过了几日，使我困惑的不外乎就是那通电话，想必是先生恢复了些许记忆，但他没有选择跟我摊牌，我也就这么含糊的过了。
最近几日的天气越发多变，时不时会下特大暴雨，就如此时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午后两三点的时段却与晚上没有什么区别。
湿漉漉的空气笼罩在周边，让我想起段不算愉快的经历——
我不高兴地甩了甩满是雨水的伞，细微的水流正顺着脚踝流入鞋中，说不出的难受，但这周末要做好的一本习题册被我落在了教室里。我走到公交站台才想起来，只好又返回来取，雨是走到一半时才突然下大的。
此时的学校安安静静，只听得一层又一层的雨声，我把伞放在一楼入口处，一只手打开了手机电筒照明。教学楼里早已熄了灯，我扶着扶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往上走。
我们学校是一层一个年级，回字型的教学楼连成一排，从下往上年级依次递增，高三就在三楼，在跨上最后一层楼梯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声响，还有淅淅索索的衣服摩擦声。
犹豫片刻后我关了手电筒靠近，发现有两个男生正靠在一起接吻，因为太过惊讶，我慌张的跑掉了。习题册也没顾得上拿，回到家时更是浑身湿透。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了李泽佑，醒来后我不小心碰落了一个水杯……
思绪回拢，我看着外面依然在下的雨，心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今天早上先生跟我讲有事要出去一趟，中午不用为他准备，我点头应了一声。
我不知道他今天出去是要见谁，大概是那通电话的缘故，只能尽量不去思考。
九
等我洗澡完毕，换好衣服出来，先生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光洁的额头上有几缕湿发垂落下来。我立刻拿了块干净的毛巾走过去帮他擦起头发。
先生皱了皱眉，到底没有阻止我。
“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家甜品店，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带了一点回来，”先生琥珀色的瞳孔注视着我，黑鸦鸦的发丝在我的指尖缠绕。
“嗯，我喜欢的，不过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我们饭后再吃吧。”
我还想再摸摸先生的发丝，但先生阻止了我，白皙修长的手指有力的圈住我的手腕，他叫我的名字，“苏浩，这里真是我们的家吗？”
十
虽然一直不想承认，但我从见到先生的第一眼起，就非常喜欢先生。
那时高中刚刚开学，我以为会像初中校园生活一样无趣，但在新生的入学典礼上，我看到了先生。
先生那时在学生群中的身影就非常高挑，穿着统一的蓝白相间的校服，乌鸦鸦的头发，面容白皙，五官精致立体，眼睛尤其好看，是少有的琥珀色。我一下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可惜的是高中三年我们从来都没有同过班，我也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项技能——用眼睛的余光捕捉先生的身影。
下课后的廊道、晨间的课间操、挤挤攘攘的食堂，以及回寝室楼的路上。
渐渐的余光中又多了另一道身影——林润书。他们总是形影不离。
我不止一次的羡慕他，乃至是跟先生同班的同学。
我很羡慕，不止一次。
那日阴沉的雨天、在楼道接吻的两个男生，还有晚上的梦，将我压在心底的丑陋摆上明面，令我不得不正视它。
于是，开始了漫长的自我厌恶期。
我的成绩开始一落千丈，待我调整好状态，已然进入了高考倒计时。
限于自身水平所限、能力不足，我到底也没能跟先生考上同一所大学。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直到我又遇见了先生。
那天的雨夜，我遇见了一场车祸——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雨水顺着先生的脸颊蜿蜒下落，发丝一缕一缕的搭在一旁，在苍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尤为触目惊心。我失魂落魄的送先生上了救护车，焦灼不安的等待，怎么也联系不上先生的家人。
当被告知先生的失忆状况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恢复时间不定时，我竞胆大妄为起来。
我欺瞒先生。
十一
鄞州位于耀国东南一隅，是座还算富庶的城镇，每年来往的商贾都络绎不绝，占了其三分之一的人口，我在这座城里修行。百年化形、千年大妖，底下鼠辈无数。
闲暇之余，我最爱逗弄凡人。
一天，一柄仙剑从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