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人游戏》灭蒙鸟

7、向阳 杨原盯着面

　　杨原盯着面前这个干净帅气的男生看了半天，绞尽脑汁在记忆中搜刮着，却一点也回忆不出哪里见过。

　　男生见他有些懵，笑意更深：“学长，我是向阳呀。之前你还帮过我，许久不见，你可能是有些忘了。”

　　杨原这才恍然大悟，惊讶地打量着他：“原来是你！你……变了好多，也高了不少，我都没认出来！”

　　向阳是杨原在南旸中学的学弟，不过只在高二那年有过泛泛之交，之后就再也没有交集。

　　向阳垂下了睫毛，依旧笑着：“是啊，也是有两年多没见了。”

　　杨原喃喃道：“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不过我竟然不知道你的外婆——那个是你的外婆吧，居然住在这里，这儿可真不是一个生活便利的地方啊……你今年应该刚高考完吧？报的哪里呀？”

　　向阳的眼神一闪，没有说话。

　　杨原善解人意道：“没事，不想说没关系的……”

　　“北洺大学。”向阳淡淡地说。

　　杨原开心地说道：“我们学校？太好了！那我们又是校友了。为啥想来我们学校啊？”

　　“北洺大学很好。”向阳望着他，笑容带着点羞涩，“有我喜欢的……专业。”

　　“专业？你喜欢什么专业？”杨原好奇地问道。

　　“电气工程。”向阳垂下了眼睑。

　　杨原很是激动：“天呐，我就是这个专业的，这可不太有缘了！你眼光真不错，北洺大学的电气工程可是数一数二的。来吧来吧，以后你学长我罩着你。”

　　向阳笑着望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句话的鼓舞，眼中炯炯地发着光。

　　对于杨原来说，竟然能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遇到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幸运了。别的不说，今晚至少不用睡地板了。

　　“那个……我们社团想在这边留宿一晚，不过好像没有别的空房了，所以我在想你这边……”杨原终于记起了自己的来意。

　　“当然没有问题，学长请进。”向阳笑着，侧身让杨原进了屋子。

　　杨原走进来，不禁内心感慨道不愧是老奶奶的亲外孙，屋子里的摆设相对于昨天来说，不仅整洁了许多，也丰富了不少。床上不只是铺着一层薄薄的凉席，下面还垫上了厚实的被褥。

　　杨原不客气地走到床边坐下，伸了个懒腰：“你外婆对你真好，要知道昨天我睡这个床，硌得我骨头到现在还是痛的。对了，其实我们昨晚在这已经住了一晚。”

　　向阳在给杨原倒水，用微笑回应着他的话。

　　他端着茶走过来，挨着杨原在床边坐下，将茶水递给了他。

　　杨原接过茶，想关心下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可是向阳却基本上缄口不语。杨原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他知道向阳从前就是个比较内向沉默的人，所以也没有执意去打探他的事情。

　　“对了向阳。”杨原想到了现状，蓦然脸色一沉，“有件事情我还没有和你说，也没有和这里的村民说过。昨晚上我们团队里的一个女生，在这山上离奇死亡了，我们觉得是有人杀了她。”

　　向阳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你觉得是谁杀了她？”

　　“不知道。向阳……可能突然这么问有些冒犯，不过你熟悉赤岩村的这些村民么？你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例如有点精神不太正常之类的人？”

　　向阳沉默不语。

　　“抱歉，非常抱歉！你外婆就是村里人，你和他们应该有些感情。我不该问这种问题。嗐，你就当我什么也没有问过吧……”

　　“我并不了解他们。”向阳说道，“我其实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小时候妈妈与外婆不和，从来没让我过来过。”

　　“唔……那没有关系，我也就随口一问，也没指望得到什么信息。”杨原有些微微的诧异，不过也没有深究，“不过有个问题我还想问下你，你见过这个吗？”

　　他将左手在向阳面前伸开，向阳看着他的掌心，伸出手来缓缓握住，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暂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会弄清楚的。学长，相信我。”

　　杨原好奇地看着他：“你也有么？”

　　向阳将自己的左手摊开，杨原仔细一瞅，竟然有十八个黑点。

　　“看来进到这座山上的人，手上都会出现这样的黑点。不过这到底代表着什么呢……”杨原沉思了一会，叹了口气，“线索太少了，瞎想也无用，不过我相信很快会找到答案的。”

　　向阳笑得很灿烂：“当然，毕竟是学长呢。”

　　杨原觉得自己的头上肯定在冒冷汗，当年的向阳可不是这样。他还记得高中时候的向阳个头并没有现在这么高，瘦弱单薄的身板在人群中不仔细找都发现不了，人也很内向沉闷，说话像倒豆子一样一颗一颗往外蹦。

　　所以现在面前这个在吹他彩虹屁的家伙真的是他吗？

　　杨原有感而发：“你真的变了好多。开朗了许多，挺好。”

　　向阳怔了怔，脸上依旧挂着笑，声音却低到像自言自语：“是啊，我为什么不早点这样呢……”

　　杨原有些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向阳的笑容又大了起来，“说起来学长你们准备在这里待上多久？”

　　杨原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留在这里不是为了玩——也许之前是为了玩，但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如今只想赶紧下山……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们今天本来是要下山的，却遇上了鬼打墙。沿着山路走却总是原地绕圈。”

　　“……”

　　“你的外婆，她或许知道该如何下山吧。可是她装聋作哑，不告诉我们。这里的其他村民也个个举止怪异，想来也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事情。”杨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向阳，“或许你可以帮忙和你的外婆问问，到底要如何下山。”

　　向阳却低下了头，没有立即应声。杨原盯着他，一丝怀疑的火苗在心中跳动了下，就要越燃越烈之际，向阳开了口：“那其实不是我的外婆，我撒了谎。”

　　杨原看着他：“你不是她的外孙。那你是向阳吗？”

　　“我确实是向阳。”向阳顿了顿，后来说起了两人相遇的那段过往，杨原仔细听着，和心中的记忆一一对上，便放下了怀疑。

　　向阳：“至于那个老婆婆，其实是她先把我认作了她的外孙，我并没有揭穿她，只是顺其自然了而已。”

　　“你为啥要装成她的外孙？另外你为啥会来到这座山上？”

　　“我其实也是趁着暑假出来玩，不过我更喜欢徒步登山，恰好来到了这座山。和你们一样，我到了这座山上后怎么也出不去，于是又惊又怕，无意中来到了这个村子，被那个老婆婆撞见抓住喊我外孙，我想着人生地不熟多一个‘亲戚’终归不是坏事，便假戏真做了起来。不过你也看到了，做外孙的体验也并不赖。”

　　杨原看着他，只见向阳眼神清澈，实在无法让人怀疑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好吧。”杨原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现在是患难与共了。”

　　向阳抿了抿嘴，似乎还有点开心。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杨原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是肖建。他看见了屋子里的陈设，夸张地提高了声调：“哇哦，杨原你这边的待遇可以啊！这才像个住的地方，我能不能也住在这里，不想和高博挤在一起……”

　　他的声音愈来愈小，因为向阳走到了杨原的身后，面色十分不悦地盯着他。

　　“说起来你们应该也见过。肖建，这位就是咱们高中时的学弟，向阳。你还有印象么？”杨原说道。

　　肖建瞪着杨原身后那个高个子男生，嘴巴张成了O字型：“啊，哦，你就是向阳啊？真没认出来。哈哈哈哈，原来都是熟人，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说着便热情地伸出手要和向阳握手，向阳微微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和他握了握。

　　自己和向阳都不算太熟，肖建和他算哪门子熟人。杨原轻轻地笑笑，摇了摇头，对于肖建的这种社牛属性无可奈何。

　　“你来做什么，总不能就只是来看下我住的如何吧？”杨原问道。

　　“当然是来关心你的，然后顺便带下消息给你。为了防止昨晚的悲剧再发生，大家决定轮流守夜。我看看……你是被安排到了凌晨两点到四点，和贺强一起。”肖建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个团队的传讯员。

　　杨原黑着脸：“你们什么时候讨论的，也不叫上我，还把我安排到了这么一个反人类的时间段。”

　　“哈哈，就是刚刚，我想着你可能在忙就没叫你，擅自代表了你哈哈哈，下次帮你争取个好点的时间。”肖建连忙赔着笑。

　　“算了，就这样吧，希望明天就能有救援队找到我们，不要再有下次了。”杨原叹气道。

　　“我可以加入你们么。我是指，守夜什么的，我也可以帮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向阳忽然说道。

　　肖建愣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当然可以，人越多越好，你可是我们学弟啊。我待会就和他们说一声，No problem！”

　　说完便像任务完成般轻松地告辞回去了。杨原走到窗边，只见满天的黑渐渐地压了下来，模糊了肖建的背影，又是一个不能安眠的夜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