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人游戏》灭蒙鸟

6、鬼打墙 杨原是被肖

　　杨原是被肖建给一阵猛摇给摇醒的。

　　“快起来，大家都起来了，准备下山走了！”肖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一脸焦急，“我倒是真佩服你，这种情况下你居然都睡得着。”

　　高博一脸无辜地站在一边，不知道是因为没叫醒杨原而感到无奈，还是因为让肖建贸然闯入而感到抱歉。

　　杨原打了个哈欠，望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估计也就是四五点的光景。

　　“不等太阳出来了再出发吗？”杨原睁着惺忪的睡眼，略微地有些不满。他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点能多睡会的时间的，尤其是昨天还被硬拉着出去轮了一个小时的班。

　　“还等？原原，你也太厉害了，我昨晚都没怎么睡，半夜里我就坐起来等天亮了。再不走心里要出问题了，我估计其他人昨晚也都没怎么睡个好觉，也就你……”肖建一边唠叨着，一边强行把他拉起来，“赶紧收拾收拾！”

　　“你要在这里一直盯着我收拾吗？”杨原摊了摊手。

　　“靠！算了你搞快点。”肖建扯了扯嘴角，走了出去，把门用力一关。

　　杨原摇了摇头，将左手在面前展开，上面的那三个黑点并没有什么变化，虽然不痛不痒，但犹如被诅咒的印记让人无法忘怀。

　　“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们来参加这次的旅游了……”杨原嘟囔着，开始磨磨蹭蹭地穿起了衣服。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他比较在意：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进了村之后，他身上那股不时就有的寒意，似乎随之消失了。

　　“看来好消息是上帝给我打开了一扇窗，把我的‘心理疾病’治好了；坏消息是他把门也关上了，还把我和变态杀人犯关在了一起。”杨原自我调侃着。

　　在肖建的不断催促下，杨原总算收拾妥当和他们一起出去了。外面果然像肖建所说的站满了人，贺强正在一个个清点人数，看见他们出来急忙走了过来：“你们可算出来了，就差你们了。司机昨晚上并没有过来找我们，我们准备直接步行下山。”

　　杨原暗暗一惊：“司机没来？那车子呢？”

　　“车子被挪走了，杨磊之前去看过了。等我们下山后，一定要投诉那个司机。”贺强沉着脸。

　　杨原微微拧起了眉头，没再说话。

　　人数清点完毕后，学生们就开始往山下走去。因为不熟悉路况，所以大家还是一致决定沿着公路往下走。

　　不同于来时的兴奋与期待，在经历了昨晚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以及亲眼目睹了同学的死亡之后，这群年轻的学生现在全都缄口不语，只是默默地加快步伐，希望能够快一点离开这个地方。

　　一群人马不停蹄地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杨原停住了脚步，盯着路边的一棵倒在地上的松树，面色有些不对。

　　高博和肖建回头望他，只听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棵树，我不久前见过，一模一样。”

　　肖建面色发白，因为他知道无论怀疑什么，也不要怀疑杨原的记忆力。他强行笑道：“哪能是一样的呢，倒下的树多了去了，我刚也见到了好几棵呢……”

　　高博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嗯……可能只是恰好比较相似。”

　　杨原阴着脸，望着他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再往前面走一段路会看见两个靠在一起的石头。”

　　肖建看着他，忽然往前跑了过去，消失在其他人讶异的眼光中。

　　不一会儿，他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抬起了一张惊恐的脸，大声喊道：“杨原，你说对了，前面是有两个靠在一起的石头！”

　　人群哗然。

　　“杨，杨原，你是怎么知道的？”有人惊异地问道。

　　杨原的脸色并不好看：“那是因为，同样的路，我们已经走过了一遍。”

　　“也就是说，我们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高博适时地作了补充。

　　“啊————！”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一直沿着路走，也没有岔路。”

　　“是啊，车子上来就是走的这条路，怎么可能走不出去？”

　　杨原没有争辩，只是说道：“你们若不信，我们可以继续走。记住你们路上所看到的一切。”

　　学生们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决定继续走。这次气氛更加凝重了，每个人开始拼命地观察路边的景物，手机还有电的同学也拿出了手机四处拍照。

　　过了一会，有人便怯怯地说道：“这里的树，我好像的确之前见过。”

　　“这片紫色的花我好像有些印象……”

　　“这个路左边的坑，之前绊了我一下，就是这个位置！”

　　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了，每个人的记忆纷纷拼凑在一起，拼出了一副谁也不愿意接受的真相——他们的确遇到了“鬼打墙”。

　　“够了！”贺强出声道，“不要再往前走了，没有意义。”

　　“那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回去？”“我们要永远被困在山上了吗，不……”

　　宋宇有些神经质地嚷道：“我们一定要下山，一定要下山！我们不要走这条路了，我们直接找小路往下爬，肯定能下山的！”说着真就跨出了公路，准备顺着山坡往下走。

　　“你疯了吗？”贺强一把把他拉了回来，“这里的山这么陡，你可能一不小心就摔死了。”

　　宋宇呆呆地望着他，嘴里依旧在胡言乱语地叨咕着自己要下山。

　　贺强叹了口气，把他推到了阮秋身边，示意她帮忙留意下。随后冷静地冲着大家说道：“我们现在是遇到了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不过慌乱不能够解决任何问题。既然下不了山，那我们就索性在山上等待救援。我们一群人和外界失联这么久，肯定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大家只能接受。于是人们决定还是先回到赤岩村去，至少那里还有可以吃住的地方。

　　回赤岩村的路倒还挺顺利，学生们见到了依旧一副冷漠表情的村民，竟然都觉得多了几分亲切，毕竟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又去老奶奶那里厚着脸皮拿钥匙，小妮子见到他们开心地拍着手叫着：“回来了，回来了，嘻嘻……”

　　肖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小鬼，你怎么搞得好像知道我们要回来一样？”

　　老奶奶敲了下小妮子的头，她吃痛抱住，不再说话了，只是望着他们龇牙咧嘴地笑。老奶奶也对他们笑笑，又露出了那几颗稀疏的牙齿：“小孩子胡乱说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赤岩村热情好客，你们想在这里多玩几天，我们呀，可开心了。”

　　“热情好客吗……”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些对他们爱搭不理的村民，不由得跟着尴尬地笑了几声。

　　“奶奶，我们并不是想来再住一晚的。我们遇到了鬼打墙，怎么也无法下山，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有人问道。

　　那老奶奶却恍若未闻，只是将钥匙拿出来让他们自取。

　　“喂！老婆子！听到了没有？能说句话吗？为啥我们下不了山？”暴脾气程磊扯着嗓子在老奶奶耳边吼着。

　　老奶奶依旧没有搭理他，开始忙起了别的事情。

　　程磊怒了，撸起袖子想把老奶奶扯过来，不过及时被林齐制止了。林齐倒是颇有礼貌地冲老奶奶笑着问道：“奶奶，您要是知道的话就行行好告诉我们呗？你们总不能一辈子没有下过山吧~”

　　老奶奶却忽然转过了头，用浑浊的眼珠盯着他，干裂的嘴唇张合道：“还真没有。我们赤岩村的村民一辈子都在山上，从来没有人下山。”

　　林齐一愣，其他人也都是一愣。不过看样子她也不打算告诉他们更多的事情了，于是只好纷纷拿了自己之前住过的屋子的钥匙离开了。

　　但杨原和高博找了半天，并没有找到他们那间屋子的钥匙。

　　老奶奶看着他们翻找，忽然笑道：“哎呀呀，老糊涂忘记了，今天我外孙正好也回村了，我就让他也住那边了。那边的屋子我记得你们之前好像住满了，他现在占了间屋子，可能你们剩下的人要挤挤住了。”

　　那些小床估计最多只有一米二的宽度，如果要挤挤睡那是真的挤。

　　“我可以和肖建挤挤睡。”高博率先说道。

　　“哈？”杨原垮着脸，“那我怎么办？”

　　“你或许可以考虑下宋宇。”高博认真地给出建议。

　　于是杨原便把这个建议和宋宇说了，遭到了宋宇的强烈抵制——其实关于高博要和肖建挤一张床的建议也遭到了肖建本人的强烈抵制，可是高博根本没当一回事。不过宋宇和他们的关系的确比较一般，所以见宋宇如此抗拒，杨原也就不再勉为其难。

　　“看来我只能睡地板上了。”杨原叹了口气。其他的男生关系也不算太熟，硬要和别人挤一张小床也不好意思。

　　“其实还有张空床……”高博犹豫着，杨原用眼神打断了他。

　　他知道高博想说的是哪里，上官琛的屋子里，死去的陈洛洛留下的那张空床。

　　他压根就没考虑过那里，一来是床上曾经睡过的人刚刚逝去就去抢了她的床铺，实在不太好，二来是上官琛这个人，他并不太想与其打交道。

　　高博非常理解杨原，便不再提这个，不过还是在积极地出谋划策：“实在不行，就厚着脸皮问问看那个奶奶的外孙，能不能收留你一晚吧。”

　　杨原挑着眉：“你难道不知道，我其实是个社恐吗？”

　　这么说着的他，下一秒手已经放在了昨晚他们休息的屋子门前——也就是被老奶奶外孙占去的那间。

　　杨原敲了几下门，门内立即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正等着别人拜访。房门应声而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看见杨原后愣了会神，随后灿然一笑：

　　“学长，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