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并不秋来》朵拉偷了时光

2、第 2 章

　　绍熙说得口干舌燥，认命了。她不认为这男人会好心给她一口水喝。她看着窗外，黄土漫天，颠簸了一路，车终于在镇上停了，离市区还很远。

　　绍熙：“我想上厕所”

　　李正理都不理，在那闭目养神……

　　绍熙将自己带着手铐的手递向他，上下晃动着链子：我怎么上

　　李正：小安

　　一个女辅警过来，同样的不客气：“走"

　　绍熙第一次上厕所，旁边有人陪着。女辅警将她的手铐打开，随即站在一旁。

　　绍熙一进去，眼瞳肉眼可见的放大：这是蹲坑，关键还没有隔间。

　　绍熙看着女辅警盯着她:我不是国旗，不用行注视礼。

　　一动不动，充耳不闻，宛如一个雕像

　　……

　　绍熙在洗手台洗手，就看见她一个人戴手铐洗手，刚上完，手铐就带上了，真是拿她当罪犯了，一点儿可趁之机都没有。

　　女辅警言辞犀利：别在那给我磨洋工

　　回到车上，绍熙大肆宣读自己的不公待遇，指着那帮失足女孩，质问李正：为什她们不带手铐。

　　李正：她们是受害者

　　绍熙：受害者？？

　　……

　　等待周围的人都解决完生理需求，清点人数，准备出发。就看见那个叫小安的女辅警急慌慌地跑过来：李队，少一人。

　　李正立即直起了身，暖声安慰：你别慌，说清楚

　　小安：就是我刚刚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人数不对，少了一个女孩，我以为她还在上厕所，我又去厕所找了一圈，可连个人影都没有。

　　李正：你还记得什么样子吗？

　　小安心虚地摇了摇头，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往旁瞪了绍熙一眼：我两双眼睛都只盯着她了

　　绍熙眼看着脏水就这么泼到她身上了，回嘴道：你自己本职工作没做好，管我什么事？

　　小安：你

　　李正出生制止：好了

　　绍熙当即闭了嘴，不过也狠狠地还给她一个白眼。

　　“多年与拐卖分子纠缠的经验让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额头的青色血管凸起，绷得连接着太阳穴触触的疼。”

　　……

　　李正：人贩子有女的吗？

　　小安：你的意思是？

　　绍熙想着刚刚在厕所见到的女人，“难怪”

　　李正看向她：什么难怪？

　　绍熙掸掸裤子上的灰尘，两手一摊，“人贩子藏匿在失足少女中，跑了”

　　李正：你怎么这么肯定？

　　绍熙指了指脑袋

　　他真的很烦这个女人，很傲慢。

　　李正咬着后槽牙，平复了几秒：说

　　绍熙：你把我手铐打开我就说

　　李正仰了一下头，示意辅警打开

　　绍熙揉了揉手腕上因手铐摩擦出的红痕，缓缓说道：第一，带有羡慕的语气说道：那女生的皮肤太好了吧，皮肤比她还好，整个人神采奕奕的。这话属实听着有些不靠谱，但李正也没打断。

　　绍熙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依据，她手腕上都没有勒痕，脸上很脏，衣服很破。但眼睛太亮了，不像被关在地窖里不见太阳的眼睛。

　　第二，人贩子里肯定有女人

　　李正：怎么说？

　　那住的都是7、8岁的留守儿童和七八十的老人。公共厕所里谁会用姨妈巾。我可不认为人贩子良心到给那些女孩买姨妈巾，给块纸就不错了。

　　绍熙呼了一口气：解密完毕。

　　随即看见李正一动不动盯着她。

　　绍熙虚得发慌，咬着手指：你看什么？

　　我看你皮肤就挺好，眼睛也很亮。

　　绍熙对于他的夸赞很是受用，“谢…… ，哎，你什么意思”

　　李正：给她扣上

　　……

　　一路上，由于脖子一直朝左望向窗外，绍熙脖颈的整根筋都扭着，在彻底僵硬之前终于到了警局。

　　根据两人提供的编号，李辉和绍熙的记者证在网上找到。两人大概说一下当晚的情况就让他们回去了。

　　“等一下”

　　绍熙闻声转身，就看到了刚刚的讨人厌的警官。

　　李正：你还不能回去

　　绍熙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一下子又沸到了顶点：我是犯人？

　　李正：不是

　　绍熙：那我是嫌疑人

　　李正：不是，但有东西你得留下

　　绍熙一脸纳闷：据我所知，我可没什么东西需要留在贵所的

　　李正：你拍的

　　好像心有灵犀，绍熙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说的话。

　　看了眼绍熙脸上的变化，李正继续说道：那是证据，我们有权力收回

　　绍熙想抵死不认，可还没等怎么编排

　　李正：我看见了

　　绍熙当即没了折，但依旧据理力挣，一个词一个词得从嘴里吐出来：“我拍的 ”“我的”“不给”

　　李正：“请邵记者配合”，行峻言厉。

　　李辉用肩膀撞了撞绍熙：绍熙，你就给他吧，要不然没完。

　　绍熙也实在不想继续折腾了，浑身黏腻腻的，索性将摄像机扔给他，不忘加一句：“记得还我”

　　绍熙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换下身上的衣服扔进脏衣篓，洗了个热水澡，许是洗澡太费体力，又或是这几天实在太累了，无力得坐在落地窗旁的地毯上，双手放在背后的地毯上撑着上半身，以便自己可以看得更清楚，外面的万家灯火以及霓虹彩灯。说实话，她一点也不喜欢霓虹灯，虽然很漂亮，但长时间看着它，会很刺眼，从而引起生理上的不适。其实她更喜欢家里白炽灯的一档，淡黄色的柔光晕染开，映射在墙壁上，无声地包裹住自己。

　　绍熙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看着液体摇曳。当时，她想不通酒有什么好喝的，为什么一些人甘之如饴，后来，她也加入其中，但同样，她也没觉得酒有多好喝，只是可以短暂地麻痹一下神经。

　　早晨8点绍熙就被手机铃声吵醒，闭着手机在床上摸索发声源。

　　“喂？”声音哑的不像样子

　　“你好，是绍熙女士吗，这里是锦山派出所，现在需要您过来一下”

　　绍熙说了两字——不是，扔了手机。

　　将近凌晨4点才有一点困意，好不容易睡着，就被吵醒，天知道她入睡有多难。

　　手机又响了

　　绍熙倏地坐起来接通电话，但并没有说话。

　　对方没听到声音，静了几秒，试探着发声：你好，邵记者，我是李正

　　……
　　绍熙就这样歪着脖子坐在审讯室里。

　　李正看着她不耐烦的样子就看不惯：邵记者，请你配合

　　绍熙：我不是配合了吗？大早上就赶过来

　　旁边的王斌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觉得一触即发，马上出声试图调节：那个，邵记者，你看你一直这样不正视我们，咱们没法好好沟通。

　　绍熙才明白过来，刚刚那个男人是觉得不尊重他。“不好意思，不是我不配合，当然也不是不尊重你们人民警察，我落枕了……”

　　绍熙慢慢扭了扭脖子，回过来一点，算是正视着台面，视线看向对面的李正。“算有诚意了吧”

　　王斌立即搭话：算算算

　　王斌：邵记者，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找您了解一下，昨天你说的那个女人，你还有印象吗？

　　绍熙：哪个女人？

　　王斌：就是拐卖妇女的女贩子

　　绍熙沉思着

　　李正：就是皮肤很好的那个女人

　　绍熙恍然大悟，哦。

　　王斌：现在只有你见过那个女人，你看你还有没有印象，跟我们侧画师大概说一下，他好进行侧写。

　　绍熙：你们不是抓到他们同伙了吗？他们天天接触，肯定比我更知道那女的长什么样。

　　王斌：是这样的，据我们审讯，那女的特别谨慎，整天都带着口罩和墨镜，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绍熙不咸不淡：哦

　　王斌看了眼李正

　　李正：这个案件是目前最大的人口拐卖案。这次的拐卖不仅仅是卖到山村，而是运输到缅甸北部，专供吸毒人员，涉及范围之广，请你和

　　绍熙顿时来了兴趣：哦……就像网上说的，这里是缅甸北部，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骄傲的小公主

　　李正一脸看弱智的神色，猎豹似的从位置上起来，恨不得过来给她一下子，带着桌子椅子嘎吱嘎吱响。

　　王斌见机也起身抓住李正的胳膊，正哥，正哥，随后推着他出了门。

　　不一会儿王斌又折了回来。绍熙仔细看了看他，面色清秀，没有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没干多长时间，耐心还在。

　　同样王斌也打量着审讯位置上的绍熙，她很漂亮，整个人的皮肤宛如剥了皮的鸡蛋，细腻光滑，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修身长裙衬得原本白皙的皮肤更白了，狭长的眼睛让整个人清纯中带着一丝怜惜，带有一丝古典气质，整体都很好，如果非说有什么突兀的话，就是眼睛下的那一层乌青，虽然粉底遮的很好，可还是没有逃出他的眼睛，他可是刑侦专业出身的。整体给人的感觉像是个内敛的淑女，不像伶牙俐齿的样子，果然，先人说得话都是有道理的，人不可貌相。

　　王斌呼出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邵记者，我有必要给您科普一下。缅甸北部，是一个联盟制的国家，每一个地区都有极高的自主自治权，没有政府，持枪武装守护，无法律、规章制度可言，黄赌博明面存在。那些女孩有的只有16岁，她们面临的不光光是卖给大山村，而是运输到缅甸北部，提供给吸毒人员，是陪吸，还要遭受性折磨，没有人的尊严。缅甸北部不是爱情、权利的人间天堂，而是吞噬人命的深渊和地狱。所以，邵记者请你配合我们好么？

　　门锁转动，李正好似平复了情绪进来了。

　　几秒过后，“拿笔”

　　王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李正就将纸笔递过去

　　绍熙在纸上洋洋洒洒，慢慢地一个人的轮廓出来了，李正才知道她在干什么。

　　李正正眼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眉峰的弧度柔和，鼻梁不算高但很挺，轮廓柔和，像个南方人。画画的姿势很专业，铅笔触及纸上，发出刷刷的响声。他本应该注重她的画，可目光却被她附在画纸上的左手吸了过去。手指修长白皙，没有一般女生做的美甲，甲床饱满，带着专属于指甲原本的肉粉色，软弱无骨。

　　画纸递过来，李正的视线也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