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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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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忱沉默地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堵在陶悦来门口的几个人,穿外卖服的他可以理解,但另外几个就……
他语气冷淡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陶悦来很急,比发现自己被堵门时急了百倍不止——这糟心事儿他一个人摊上就差不多了,不能再把刘忱牵扯进来。
他当即顾不上手不手的问题,拆了拖把勉强当成棍子使,拎上就要夺门而出。
然而下一秒,门外那几位的反应又让他顿在了原地。
扮成外卖小哥的那位像是妖精碰上了照妖镜,臊眉耷眼地缩成一团,比之前平白矮了一截。
藏在边上的人此时也终于露了面,只不过声音谄媚得像被扼住脖子的小鸡仔:“刘……刘少,你,不是,您怎么在这儿啊?”
陶悦来整一个目瞪口呆。
刘什么玩意儿?
在听到“刘少”这两个字眼的瞬间,刘忱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会这么叫他的,只有老爸那个圈子里的人,而不巧的是,现在的他最不想看到的,也是那个圈子的人。
刘忱第一反应便是——这帮人是来找他麻烦的。
但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猜测,首先,如果要找麻烦,这些人不会是这个反应;其次,他和家里闹掰这事目前只有和他关系比较近的几个人知道,而那些人不可能到处去说。
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刘忱微眯了一下双眼,细细打量之后又品出一些不对劲来。
虽说那圈子私底下不当人的不在少数,但大多在人前还是维持着风度翩翩的假象。外人乍一接触可能还会觉得那些人温文尔雅好相处,殊不知这帮人一旦撕开礼仪老师教出来的那层皮,内里早腐烂发臭了。
而眼前这几个,虽然也能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身上少了点……禽兽味儿。
不像是那些人,反而像是……他们的狗腿子。
刘忱连那些人都不想搭理,更何况狗腿子,直接问:“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
说实话,上门威胁这手段太低劣,他们自己也瞧不上,但谁让他们早就和王志文绑同一条船上,属于利益共同体,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上。
本以为这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插画师,充其量也就是牙尖嘴利了点,可谁知半路杀出个刘忱来,吓了他们一大跳。
最重要的是,他们倒是想装做刘忱只是路过,但那毕竟是刘忱啊……
圈子里哪个不知道?刘忱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比石头还冷、还硬。
证据也不是没有,很多人都亲眼见到过,刘忱曾把一个想和他玩的孩子推下水,然后在河边无动于衷地看着人在水里挣扎,直到大人过来把那孩子救起来,他才冷笑一声离开。
这样的人,像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吗?
“我给你们五秒,”刘忱面无表情地说。
“我,我们……”
“一、二……”
“不是,刘少,这……”
“三……”
“我们是来替王少办事的!”
“四。”刘忱停下来,神色有些许迷茫,“王少?”
狗腿一号看他这表情,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忘了有王志文这么一号人。
刘忱思索了一下自己认识的人里有哪个是叫王少的,半天才想起来,“啊”了一声:“你是说王狗?”
王志文的外号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包括他的狗腿子们,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王志文。
他们拍王志文马屁也只是为形势所迫,可要是王志文为了外号的事和那些少爷纠缠起来,倒霉的也只有他们这些狗腿子罢了。
“是……是的,”狗腿一号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在这个圈子里,王志文是个纨绔,而刘忱是板上钉钉要接手刘氏的正牌继承人,论级别比王志文这个八字没一撇的高了不知道多少,所以这会儿宁可背着王志文应下“王狗”这个外号,也不想拂了刘忱的面子。
“替他办事?”刘忱看了眼被他们堵住的房门,问,“和这屋的人有关?”
“是的,”一号点了点头,“他和王少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
考虑到刘忱可能和这屋主人有交情,一号的用词比较委婉,“王少让我们来和他商量一下解决办法,我,我们处理完就走,不会很久的。”
刘忱:“哦?什么矛盾?”
一号和二号对视一眼,有些为难,但又不好忤逆刘忱,互相用眼神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一号拿出手机,递到刘忱面前:“就是这事儿。”
刘忱拿过手机看了一会儿,嘴角嘲讽似的弯了一下,又迅速收敛起来:“我明白了。”
一号:“那您看……”
刘忱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机还给了他,缓步上了台阶,淡定地站在一众狗腿对面:“你们是想体面点自己走回去,还是我把你们揍回去?”
狗腿们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一号腿都在抖了,咬着牙才说出话来:“刘少,您又何必为难我们几个呢?我们只是想让他删个贴罢了。”
“只是删帖?”刘忱挑了下眉,看着一身装备齐全的“外卖小哥”说,“如果我不来,你们会只是删帖?”
狗腿们不吭声了。
刘忱往前走了一步,紧盯着狗腿一号说:“回去和王狗说,他想针对这屋里的人可以,最好先回忆一下上次他招惹我的结果,那时候我就能让他爸冻了他银行卡,现在照样可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号也只能点头,他犹豫了一会儿,哆嗦着问,“那,那您和这位陶先生是什么关系?”
刘忱一撩眼皮:“关你什么事?”
“是,是不关我的事,”一号哭丧着脸说,“但,但如果不问这一句,我没法和王少解释,总不能说您见义勇为吧?”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刘忱嘀咕了一句“麻烦”,不耐烦道:“就说这是我哥。”
“啊?”
“有问题?”
“没,没问题。”一号摸了摸后脑勺,试探着说,“那我们……先走了?”
刘忱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楼梯的位置。
一号当了十几二十年狗腿,察言观色是必备的技巧,麻溜领着其他人迅速撤离。
刘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们真走了才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他犹豫片刻,上前准备敲门,但还没等他碰到门板,门突然自己开了。
他被吓了一跳,张嘴就是一句:“我操。”
陶悦来被怼了一脑门脏话,只能尴尬地挥手:“呃……哈喽?”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被堵门出不去本来就挺丢人的,偏偏还被刘忱撞见了;另一方面是,对方不光撞见了,还帮了他很大一个忙,再来就是……
刘忱似乎间接地叫了他一声哥。
世上哪有哥哥躲在房门里看弟弟帮自己解决麻烦的?
陶悦来想叹气。
可英雄闪亮登场得看时机,时机过去了,就成坠机了。
陶悦来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刚才……谢了。”
“没什么。”刘忱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
自打相识以来,他和陶悦来之间总是他亏欠对方多一些,现在反过来被对方感谢,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开心一些。
刘忱想了想又说:“如果王狗……我是说王志文,他要是再来骚扰你,你就直接跟我说。”
“你认识他?”陶悦来问。
刘忱纠正:“他爸和我爸认识。”
陶悦来“哦”了一声,又静了一会儿才说:“你这么帮我会有麻烦吗?我是说你爸那边。”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谈到刘忱家里的问题,之前陶悦来一直避而不谈,是顾忌刘忱是个非常注重隐私的人,但现在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对方带来麻烦,他不得不多问一嘴。
刘忱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他不会管我了。”
“啊。”陶悦来有些尴尬。
从小到大,他和老爹的相处方式说难听一点就是——不好说哪个更像当爹的。反正从没有像刘忱和他爸这么剑拔弩张过,他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刘忱的低落情绪,只好沉默着上前拍了下少年的肩头。
这是老陶同志教的:你以后要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直接抱一个就完事了。
但他和刘忱之间还没熟到能上手抱的地步,索性就拍个肩头意思一下。
拍完了他又琢磨:只拍一下够吗?
刘忱被他这番动作弄得一头雾水,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可能是在安慰他。一时间他有些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过了一会儿撇开脸:“……手。”
陶悦来被火燎了似的收回爪子,想了想问:“你吃午饭了吗?”
“没。”
“怎么不吃了回来?”
“你不是说有急事要商量?”
陶悦来:“……倒也没有那么急。”
刘忱挑起眉:“嗯?”
陶悦来立马道:“急,很急。”
他发誓下回再也不这么和刘忱开玩笑了,这小孩儿太认真。
其实陶悦来原先只是想和他商量少年图的事,现在发生了这些事,又生出点别的想法。
他们老陶家一向是有恩必报的,一想到刘忱帮自己可能会牵扯到他家里的问题,他心里就直打鼓,总惦记着怎么把这份恩情还回去。
他知道刘忱离开家以后,现在最操心的问题可能就是钱了,这东西直接给肯定不合适,但换个方式的话……
“你有考虑过做模特吗?”陶悦来试探着问。
刘忱皱起眉:“模特?”
因为之前有过太多次误会,他现在已经不会对陶悦来的动机产生奇怪的联想了。
但他还是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不了吧,我不喜欢被人拍照。”
只是不喜欢拍照那还有的商量。
陶悦来连忙解释:“不是拍照,我还能不知道你不喜欢拍照吗?”
“那是什么?”
“是画画的模特,”陶悦来跟他解释了一下“青葱少年图”的起因,“你的形象还蛮贴合的,就想问你愿不愿意当一回我的模特。”
如果不止一回那就更好了。
“青葱少年图?”刘忱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满脸的匪夷所思。
被他这么一念,陶悦来也开始尴尬了,他叹了口气:“你就说你乐不乐意吧,就按正常画室给模特的价格,时薪两百,一个下午搞定,你坐着写作业就行。”
刘忱许久都没有给出回应,就在陶悦来以为自己已经寄了的时候,少年终于开了口。
“下午要上课,晚上行吗?”
陶悦来一惊,松了口气说:“行。”
刘忱吸了口气:“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别给我钱。”
陶悦来整个人都僵住了:操,忘了这小子是个乖宝宝,钱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