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栀子》羽生小弦

9、第 9 章

　　第九节

　　一个月已过，训练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隆冬更深，山中风雪愈来愈大，清晨和夜晚都是混沌一片，本是该准备过年的时候，可任务当前，大敌压境，所有人都在心头压着一口气，气氛更比往日紧张，不说平时懒散的几个公子哥儿也不敢惹事，连房顶的猫儿也不叫唤了。

　　阿秀自然也忙碌了起来，她要准备战时预备粮，天寒地冻，手每天泡在了冷水中，笔都拿不起来，也没有心思练字。当她难得有空拿起来毛笔时，心里千千结似如千斤顶拖拽，便又没精打采的掷之而去了。阿秀不是拜高踩低，心比天高的女子，她知命且认命，所以她更卖力的干活儿，连张飞来看她时都很少遇见她。

　　离出首次任务还余一个星期，分析敌情的空档，张飞向顾一野吐槽了阿秀的忙碌。“一野，连阿秀都这么忙碌，那我这个侦查前锋，就更要努力了，这次必须烧了他们的粮草，给老子一窝端了”。张飞浓眉大眼，义愤填膺时，还真有几分悍将的风范。

　　顾一野侧身看了一眼神采奕奕的张飞，也在心里将必胜的信念默读数遍。他低头眉眼温柔地摆弄着地上的杂草，想到自己也有一阵子没看过阿秀了，听说她这么忙，心里竟然有一点愧疚。一双瑞凤明亮的眼睛此时黯淡下来，颇觉得是自己没训练好，甚至连累到她也要多劳作。

　　张飞看顾一野低头默默无语，以为是他这次为尖刀主力压力大导致，所以张飞也坐下来，挨着顾一野挺近的坐着。这几日很冷，被窝都要温上好久才能安睡，可在顾一野身侧，还能感受的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呼呼热气，他倒是一点也不冷了。
　　张飞看着顾一野英俊的侧颜，高挺的鼻梁，眉目清秀，眼神时而温柔似水，时而冰冷锋利，透着书生的清高和将帅的执着。仿佛身在在周身的天寒地冻里，仍然以己的微弱热度与之对抗，平时训练也是这样，看似瘦弱的身材竟是一身硬骨头装的，多难的训练，横竖牙咬出血了都给你做到最好，这样的人，注定会发光，注定会是带领大家的前进的北极星。

　　“咱们大家的努力是有意义的”张飞说
　　顾一野嗯的认真点头

　　“像我啊，一野，我只是一个草根，从小穷得不行”。

　　“那个我从军啊，不图更高的理想，就希望我家人，能过上好日子，那些个边关的百姓，不用再颠沛流离往内地跑，每个人能安居，其他的建功立业，封王封爵，我还不乐意呢”

　　顾一野笑了，露出他洁白的一排牙齿，其实他何尝在乎这个，只为不辜负自己的心。
　　张飞继续说，眼睛里似能看到美好的未来一般，亮闪闪的。
　　“等咱们完成了任务，打了胜仗，这个边关不告急了……”顾一野也被张飞的乐观感染了，头一点一点的听他说
　　“我就给阿秀找个好婆家，把她嫁出去”“啊”顾一野显然没料到，下意识地轻啊出声。

　　“你也舍不得吧，你就像他哥哥，我也舍不得啊，我真的就这一个妹妹”张飞摇头叹道，仿佛明天阿秀就要出嫁了一般。
　　“这孩子命苦，没爹没妈，扔在河边，是我娘洗衣服的时候看见把她捞起来了”顾一野专注的听着，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一惊。

　　“这姑娘家的，从小就娇气些，阿秀也是，小的时候爱哭，也爱吃蜜饯，我娘本来想着家里穷，再送人养，可是这孩子抱在手心里就脱不开手，越来越喜欢，就是我妈的心头肉啊”

　　这明明是阿秀的幸运，可顾一野心里隐痛，如一颗小石头子落入潭水，化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他看向张飞开口问到：“那伯母，怎舍得阿秀出来劳作？”

　　张飞叹气道：“这是阿秀要来的，拦都拦不住，我娘不愿意，可阿秀想补贴家里，家里啊，哎，一野兄弟，你也知道，穷人家有穷人家的狼狈，我就不说了，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姑娘也大了……”

　　顾一野抿嘴重重的点头，他拍打张飞的背安慰他道：“咱们回来立功了，阿秀和伯母也会开心的”
　　张飞闻言果然又笑了：“是啊，有了点成绩，家里也不是什么底子都没了，我们阿秀她最喜欢同乡一秀才，等回来就跟他提亲去”

　　顾一野听闻阿秀喜欢，想到她家贫练字可能也为了此，看来张飞所言不虚，他一向专注大事，甚至疏于关心自己的变化，自是没发现脑海里为了此是专门思索一圈的古怪。心里虽有些落寞，可也因张飞的好计划而忽略不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