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栀子》羽生小弦

6、第 6 章

　　第六节

　　尽管阿秀坚持什么都不要，张飞还是拉着顾一野在旬假那天到镇子逛了逛，顾一野在文房四宝店里细细挑选，张飞调侃他是犯了书生瘾。二人又从此聊到书生投笔从戎再到闻鸡起舞，好不畅快，缓解了在军营的沉闷。

　　阿秀得了很多宣纸，开始练习颜真卿的多宝塔，她本就灵秀，就如她的名字，再加上勤奋和顾一野的鼓励，字的一撇一捺很有原贴的精髓，令人佩服。两人就这样以练字为名联系着，顾一野对自己严格，对阿秀也不放松，写的好的用朱红笔画好，不够到位的则打上小小的叉，阿秀有时候看到叉多了些心里很是羞愧，而顾一野听说却觉得阿秀不好意思的样子一定很是可爱，但他从不放松，依然很严格的要求阿秀好好写字。

　　偶尔张飞带过来练习的宣纸里夹着一首诗，张飞从不看，而阿秀从不回信，顾一野从不写自己的流水账，而将自己的感受凝聚成诗，愿意分享给阿秀，阿秀看到类似苦闷的内容时，她则给张飞一个梨子，遇到鼓舞向上的，则给张飞一个苹果，这是阿秀的玩笑，张飞却以为是阿秀的小小心意，竟给顾一野带过去，顾一野开始颇吃惊，久而久之，形成了小小默契，连带顾一野心情有起落时，连吃食都有了想法。

　　不过军中毕竟管理严格，何况男女有别，身份有异。张飞和顾一野是男子，也不好每天去找阿秀，何况阿秀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过她帮厨勤快，干活麻利，渐渐的也有了自己全权负责的灶台，军中士兵晚饭的小菜就是她做的，领导喜辣，她就多腌制了辣白菜，小米椒为炒菜佐料，有时也坐干锅等大菜预备着。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呈上美食，也可以创造自己的价值。

　　一天张飞下训，带了一篮子荠菜包子，和顾一野，林北海，牛满仓在屋前石头桌以茶代酒，可这包子不但个头大，馅儿足，牛满仓一口半个，差点把篮子都啃了。顾一野本不吃辣的，但张飞小声说这是他妹子做的，给他个面子，顾一野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他对于这没有太多兴趣的包子认真起来，无意识的一口口细嚼慢咽，仿佛能看到阿秀认真和面加水的样子，或是她穿着布衣挽起袖口在桌子前练字，细密的汗水布满额头，顺着侧脸而下，这些样子是他没见过的，可是他觉得阿秀应该是这般。顾一野有时候下意识把阿秀和他从小便认识的姑娘比较，觉得她更质朴，坚定，如此向上笑容又温暖的姑娘，真好，想到此，顾一野心里就像淌过清澈的小溪，心情舒畅。

　　陆平凡指导员又加强了训练力度，本来宋建设坚决反对，理由这些新兵出身都不差，选拔后肯定是去当长官，遇不到陆平凡所假设的极端情况，不过难得的是，陈大山这次支持，因为他的侦查老兵在和朝廷的一支军队巡逻时遇到大量突袭军队伏击，64个人没有音讯，这些突袭军队化成平民模样，可能原本就是来伏击大本营的，但是碰见了侦查，于是下手。简直是奇耻大辱，万一里面再有人叛变，更添麻烦。

　　这件事朝廷已经知道了，还没有准确的处理消息，军队从上到下都很紧张，处罚是少不了的，可是夜，辅政公郑源派人传来迷信，要求陈大山从新兵里挑出来几个先锋队员，组成一支奇袭小队，带战马数十匹，解救人质，并烧毁对方粮草。
　　陈大山看到密报手都抖了，心里暗骂不如叫他自己当人质去算了。他连夜召集了军区的心腹和陆平凡等智谋之士，最后商定通过极端训练挑选心智坚强的新兵打头，再和几个碟报老手混在一起，完成任务。

　　选拔的方式一个是看平时的基本功扎实与否，另外一个是郑源安排了两位高手，打算试试他们的武学功底。郑源认真起来一向六亲不认，二位高手千里策马而来，宋建设等人前去接风谁知道一句话还没说上就被一个飞刀止住步子，宋建设很不服气，可陈大山吓的不轻，他以为这是郑源的意思，本是来给他的下马威。

　　两位高手第一天来就注意到了顾一野，不是因为身旁陆平凡介绍他的突出，而是二人认出来他的武功有世家传承的风韵，仔细辨认，是侍郎顾衡的公子。顾一野所在的队伍刚完成一次基本功考核，站成一排，而顾一野在左，他正集中精力，就感受到一阵剑气，在空气里成无形的漩涡席卷而来，他一个翻转凌空而起，单脚落地躲过一招，可身旁的姜卫星则被剩余剑气撂倒，好在他也有认真习武，没有受伤。一旁宋建设将本子一摔，觉得这二位高手在惹事，陈大山赶紧转身让他闭嘴，心里也琢磨不透。

　　顾一野转头望，毫不慌张，他看向那二位内力雄厚的高手，目光交汇处，电光火石之间第二次激斗开始，对方一个登步挥剑而来，毫不手软。姜卫星等队友在一旁大喊：“顾一野快躲”。顾一野却毫不畏惧，他抬起有些汗湿的额头，冷冷一笑，迎着霹雳横切一剑，白光闪烁，是剑身折射的日光刺到了旁观人的双眼，顾一野的剑断了，可也将对方剑中的雄浑内力化开。双方都后退一步，互相抱拳承让，周围无人吭声，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