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栀子》羽生小弦

3、第 3 章

　　第三节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休息就上路”一声怒吼，惊的这群年轻人开了个道。顾一野长臂一展，衣袂飘飘，把蓝衣女挡在身后，淡淡的清香盈出袖口，让蓝衣女感到安全。
　　来的人正是教官陆平凡，他对着王有为使劲一踢，疼得他直哆嗦，王有为的仆人在一旁也不敢上前。
　　“事情我听说了”陆平凡转身，看向侧身站在顾一野身后的女子，那女子此时正躬着背，像被风雨摧残过的柳树。
　　“姑娘，对不住”陆□□柔声道“我们的规矩，不让士兵私下和商户来往”。
　　“可是……”顾一野怕蓝衣女被罚，想替她解释，那姑娘察觉到顾一野情绪，立刻开口“民女的过错，祈求大人原谅”。
　　陆平凡看了顾一野一眼，对蓝衣女继续说“但是今天是这个姓王的兵草莽了，让他买下所有柑橘”
　　蓝衣女想推脱，可身边顾一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这位女子终于作罢，收下了钱，向陆平凡微微行礼。

　　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了，天色已归于昏黄，留下几笔随性的落霞。
　　顾一野和姜卫星送蓝衣姑娘回城，一路无言，晚风吹拂，夹杂了橘梗花的气息，令顾一野心神平和。姜卫星倒觉得那女子有些不知礼数，连些好听话都不说，直到城门口，那女子才转身，向两位公子行大礼，只是还未下拜，就被顾一野制止，连带姜卫星也不可不可起来。
　　蓝衣姑娘禁不住笑了，顾一野注意到她亮亮的眼睛在余晖下如有宝石镶嵌，看着她纯真朴素的笑容，顾一野嘴角微微扬起，那姑娘见顾一野笑了，赶紧又低下头去。

　　“樟木地区车水马龙，下次还是有人陪着比较好姑娘怎么会一个人来到荒郊野外呢？”顾一野像兄长一般温柔地看着她。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姜卫星在一旁插嘴，顾一野白了他一眼。
　　“回二位公子，民女阿秀，家住粤东山城，家兄张飞在军营当差，他腿不好”阿秀讲道此，声音也有些沙哑。
　　“原来是这样”顾一野心里想
　　“他保家卫国，辛苦，我想卖些水果为他缝个护膝，是为兄长，也是民女能为国家做的一点事”。阿秀说完自然而言的抬起头，脸上是苦涩又坚定的笑容。

　　夜晚回到营地，漫天的星星，顾一野有些感慨一个民女的想法竟比不少高门贵女开阔。因他出门前，胡太傅的女儿日日跑到顾府哭泣不让他来参军，可这是皇令，更是顾一野心里必做的事，最后顾一野如何宽慰也无法，只得提前离开，向父亲，家里众仆，还有书院老师拜别。

　　看着林北海和姜卫星在篝火旁烤的乳鸽，香气四溢，油水充足，顾一野又想阿秀家是否能吃饱，这天下应该有不少穷苦人家更不比阿秀，而阿秀如今还受辱，可见世道多艰，而富人安享荣华。
　　因这样念着，顾一野的心情又从郊外的平和里变得沉重，连乳鸽都不愿意吃。
　　他看火旁边滚着一个黑色的东西，起身拿来，原来是白天的柑橘，他拨开吃了，酸甜酸甜的，就像阿秀告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