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栀子》羽生小弦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班长！班长！班…安……长……！”顾一野呼喊着张飞，声音从急切到颤抖。此刻，他的感官异常敏感，他能感觉到背上的身子越来越沉，头毫无力量地砸向他的右肩。

　　“啊！啊…！杀啊”士兵被张飞的牺牲激怒，拖着力量弱小的身体从周围扑过来，黑袍一个箭步如有分身，各个击破，林北海被一剑穿腹，姜卫星被甩在草堆里。剩下的士兵依然不放弃，继续攻击，企图找到黑袍的弱点。

　　顾一野两双因一路颠簸而弄脏的手此刻掐在张飞的外裳里，狠狠用力，可是地上的人却微张着嘴，醒不过来了。黑袍人似乎还安然无样的站在原地，琢磨不透。

　　这是无比漫长的一夜，潮水般汹涌而上的使命感将顾一野吞噬。自大本营任务完成后，他们带着大量伤员，所以选择了比较平坦的大路。可主力部队却没能将敌人的军队围剿，只能逼他们往北逃窜，这就对带着几乎无法行动伤员的前锋小队，造成了极大威胁，现在居然碰见了这样一个高手。

　　顾一野起身，带着一身决绝的杀意，齿剑如归。刚刚突袭，他已经将内力全部输到剑中。可若动用太多内力，则会加速血液流动，那么毒发就会更快。顾一野不在乎，他也不怕死，他感觉自己此刻血液倒流，目生双瞳，而青筋暴起的太阳穴里只剩下杀掉敌人，杀掉敌人这一个念头。

　　山崖四周是高耸的林木和长至半身的野草，体力消耗后可以分散敌人注意力。四下士兵死的死，伤的伤，还能行动的，看见顾一野明亮的双眸中似有熊熊烈火燃烧，仿佛是吞噬一切的红莲业火。这大概就是他们可以做的最后一战了。

　　在黑暗里，顾一野假意攻击黑袍，黑袍打空一招，显然有些恼怒，尔后顾一野重复数次，左臂受伤几乎失去知觉，可他依然靠着内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动作，黑袍刚才丧失些许体力，想速战速决，朝他攻击。两个人一守一攻，顾一野逐渐退到一个利于他施展全部攻击的悬崖。

　　“娘哎，顾一野不活了吗”牛满仓哭嚎，姜卫星赶紧捂住他的嘴，拖着他藏在杂草深处，带着其他伤员藏匿起来。林北海躺在草丛里，他看着顾一野使出了自己剑术上所学所有，张口想为他呐喊，可惜伤口太痛，只能是无言的呼喊，憋出了男儿压抑在心里悲痛的泪花。

　　“后面是悬崖，你没路了”黑袍冷笑，横剑朝顾一野杀过来，一招致命。顾一野退到悬崖数步之远的地方，月光将这绝望之地拢成一个三角形“你接招吧”说着顾一野的攻击如青龙出海，直冲九天，龙吟空谷，天地归一，剑气相抵，仿佛能摧山拔木，乌鸦哀嚎遍野。

　　林北海哭了，姜卫星也哭了出来。可是这些顾一野都听不见了，他已经使出全部内力，可只能伤害黑袍一半以上，只要黑袍还有力气，那么就是威胁。顾一野的耳朵已经流血，鼻孔也流出黑色的液体，嘴角紧绷，血腥直逼喉咙，他呐喊出口，牙齿染成红色，拼尽最后的力气，将二人站位回转，再催动内力，剑终于插入黑袍胸口，顾一野大口呕血，嘴已经无法合拢，大颗冷汗冒上额头，顺着他英俊的侧脸滑下来。黑袍也受了很重的内伤，但还不致命，“受……死吧”顾一野此时笑的有些邪魅，连续冷笑之后，抱住黑袍的身体要跳下悬崖。

　　“一野！”众人已经不会发声，这熟悉的声音令顾一野心神颤抖，将疯狂的灵魂拉回人界。只见被顾一野控制住的黑袍胸口上的剑被推进一米，一剑穿心，血溅悬崖，而给出这一击杀的不是上天，是班长张飞。

　　两个人在黑夜里对视，张飞武功混乱，力量却强，他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和生命，挽救自己的兄于粉身碎骨的局面，张飞盯着顾一野两秒，双目逐渐失焦，嘴里喃喃：“老子砍了你这个黑玩意儿，回……家……立功，让我们秀儿……成……”再也说不完了，顾一野眼底出血随着泪一起流出来，张飞倒在地上，双目紧闭。顾一野大吼一身，将黑袍甩下悬崖，冷风呼啸，月光清冷。顾一野直直躺倒在地，血泪让他失去光明，他侧过身去看张飞，可身体剧痛，流此躺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