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回 关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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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国。
“你说什么？！你告诉我，我的一队死士被一个不知从哪跑出来的小姑娘全灭了？！” 听着死士的汇报，关柏壬气急反笑，旋即狠狠把眼前跪着的死士猛踹倒地。“真是一群废物！让人跑了还敢编这种瞎话来糊弄我！” 他的声音怒不可遏，操起手边的砚台便向人砸去。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还望三殿下明察！” 黑衣死士不顾疼痛，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跪着，颤抖着继续解释。“属下们当时成功在望。五殿下废了双腿，本就行动不便，再加上之前的事，现下他身边就只剩下苍烨几人随身保护，已是穷途末路。谁料那名女子竟是个高手中的高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黑衣死士顿了顿，“但那名女子似乎并不是五殿下的人……”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辩解什么！” 听言，关柏壬只觉得头痛难忍，他抬手扶额，另一只手朝黑衣死士的方向摆了摆。“我当初就是顾念手足之情下手太轻了，只废了他关柏弋一双腿，现如今居然还让他顺利跑出了关国……”关柏壬低吟了几句。紧接着，一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眼睛凝视着跪在殿下的黑衣死士，咬牙切齿一般坚决道：“再派两队人过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能再让他关柏弋活着回到关国。”
黑衣死士闻命，心下虽有些迟疑，但却迅速对关柏壬抱拳接令，接着隐身在了黑夜中。
祝国。
绪华一个晚上都呆在关柏弋的马车里，怕暴露自己身份不敢多言，只能无聊得四处闲看。
她自从溜到凡间就隐去了周身的妖气，连带着法术都使不得，否则这虎族妖气一旦暴露，保不齐虎族和狮族片刻就能来到此处抓人，光是想想绪华都觉得浑身冒冷汗。她现下最多只能草草掐诀念咒，使一些凡间修士都能练出来的小把戏，奈何绪华压根记不住几个诀几个咒，除了几个日常用的，剩下的怕是比凡间的修士记得都少。幸而绪华原身就是虎妖，平日里招猫逗狗在外面和妖兽打架都是直接化了原身上去肉搏，所以即便是现在用不了任何妖力，她也有信心能在这凡间靠打斗顺利躲个十年二十年。
绪华眼珠子四处乱转，最终都回到了身边这个关柏弋的身上。她始终觉得面前这个少年有些眼熟，不可名状地会让她想起原尧，但他的容貌声音与自己所熟悉的原尧并无相似之处。即便是心有疑虑，可无论她怎么试探，却终究无法在眼前人身上找到一丝一毫自己似曾相识的狼族妖气。几个回合下来，她方才确信，面前这个人的的确确是个普通的凡人，便把此事抛到脑后，不再纠结了。
马车里的关柏弋始终面带微笑，温和地看着绪华前前后后搞了一路的小动作，直到累到自己靠着马车打瞌睡。虽然那些动作看得他云里雾里，但是他非常确信眼前人并无可能是自己三哥派来的杀手。关柏壬虽然平日里性情暴戾，但却比任何人都要警惕多疑，心思缜密，他的手下不可能会有像面前这个女子一样过于坦诚，甚至莽撞无畏到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人。尽管如此，关柏弋仍然无法摆脱对这个突然降临，独自一人还毫不费力地徒手灭掉了关柏壬派来的一支死士的女子感到警惕。先前邀请来人与自己同行，也只是为了探析此人的来意，虽然她从出现到现在表现得都相当不同寻常，但是目的却似乎真的不是为了取自己性命，于是打算到了祝国便放任其离开。
突如其来的一阵颠簸给昏昏欲睡的绪华晃了个清醒，抬眼便和关柏弋探究的眼神对上了，绪华向来对这些细微表情不太敏感，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凡人大半夜能这么清醒，于是尴尬得呵呵笑了一嘴。
“这段路颠簸，惊扰到绪华姑娘了吧？”
“没事没事，不打紧，对了，你喊我绪华就好，不用那么多礼的。” 绪华忙摆手，却不想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她不由自主地摔进了关柏弋怀里。绪华嘶出一声，瞬间感到自己的手肘磕到了关柏弋的轮椅上，又痛又麻。她忙从关柏弋身上挣扎着爬起来，二人四目相对，眼中却闪烁着截然不同的情感。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二人异口同声，说完都笑了。
关柏弋向马车外的苍烨低声吩咐了什么，自此之后绪华感觉马车明显平稳了许多，心下不禁开始有些犯困。
“还未请教绪华姑……”关柏弋顿了顿，复笑道：“绪华是何方人士？”
“哦，我是……我是虎国人，一个南边的小国家，太偏了，你未必听说过，”绪华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直冒冷汗，默默祈祷着自家虎王虎后一辈子都不要听到她在外面这通胡扯，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么形容自家虎族的万里江山，虎王上来就是一爪，“我家世代都是习武的，所以我就能打一点。”绪华说完嘿嘿直乐，觉得自己这瞎话编的真是天衣无缝。
关柏弋饶有兴致地看完了绪华这番直白的表演，追问：“那你一路过来一定很辛苦吧？”
“不辛苦不辛苦，就跑出来那会儿辛苦了一下，其余时间都就还好。我这一路也没什么打算，就想着走走停停看看。”
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关柏弋不禁抬眉，赞赏地点了点头，心下再次确认了绪华绝无可能是关柏壬或旁人派来的刺客。她说谎时候的表现实在太过于拙劣，不仅没有可能是经受过训练，甚至都能看出来此人本身就并不擅长说谎。想到这，关柏弋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解脱。
马车里两个人一路谈天说地，关柏弋非常好奇绪华的嘴里究竟能有几句实话，于是一路上问了不少有的没的，倒是给绪华累了个好歹。一路下来，关柏弋已经掌握了绪华除了身份以外其他的大部分信息，而绪华却仍然只潦草的明白关柏弋药商的身份和去祝国寻药的消息。
马车在月色下行经了一路，最后终于是在日出时分抵达了祝国紫芝城。
二人就此拜别，临走之前关柏弋为了答谢绪华的救命之恩还特地赠予了她一笔不菲的盘缠，绪华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在紫芝城漫无目的地呆了几日，绪华白天就成日在三街六巷转悠，跟张三李四聊闲天，晚上就随便找个客栈住下，不假思索地花着关柏弋赠她的盘缠。她原本是打算随便找个山洞住下，饿了就出来逮上三俩野兔野猪，如今平白得了这么个机会在外面逍遥，绪华决定在祝国待到盘缠花完再找个山头躲着，又听人说再过三月祝国就会下雪，那皑皑白雪最多能连着下三日，届时紫芝城从上到下都会被蓬松的雪花盖上，远远看去好像天地都能连成一片，为了庆祝瑞雪和新年，紫芝城会连续庆祝三天三夜的瑞雪节，那情景热闹非常。绪华兴奋极了，虎族居住的南渠林四季如春从不下雪，所以她自幼就觉得下雪非常稀奇。听说紫芝城还有节日专门庆祝下雪，绪华更好奇了，于是乎她决定在此地呆到新年结束。
天色渐晚，绪华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又觉得肚子饿，下楼点了两壶酒，又点了两只烧鸡和两盘酱牛肉，一口酒一口肉，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吃了半晌。
丢下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算了算手里剩下的盘缠，绪华觉得这些银两不管怎么看都支撑不到她在紫芝城呆到新年结束。妖界的钱币和凡间并不互通，绪华怕被逮到，更是一丁点儿法术都不敢用，她当初从虎族溜出来得匆忙，身上并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想到这，绪华回忆起那个在自己跑路之前因为觉得没用被随手乱放的玉魂铃，心下大叫可惜。虽然凡人和她都不清楚那东西具体的作用，但是那玩意儿毕竟是玉做的，现在若是能拿去当了，想必也能当一大笔钱呢。想到这，绪华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酱牛肉。
凡人没见过这阵仗，所以客栈里不管是跑堂的吃饭的路过的都要往绪华的方向瞟两眼。也有见色起意想上来搭话的，却都在靠近绪华十步之内便离奇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来人无一不觉得蹊跷诡异，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绪华喝光了酒，抬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用牙齿叼着酒杯晃悠。她的双眼在窗外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游离，心里打着小算盘，考虑着是不是要找个时间进到山里，逮几只野猪卖来赚点钱。恍惚之间，她仿佛在街道尽头的幽暗巷口瞥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绪华不禁揉了揉眼睛，接着凝神看向那个方向，却看见关柏弋竟真的出现在那里。绪华放下酒杯定睛看去，只见关柏弋身边的苍烨正挥刀奋战，她的心一沉，暗道不好，立刻从窗口跳了出去。
“你怎么又被打劫？”
寻药途中突然被埋伏，他们一行人几乎是被打得措手不及。关柏弋坐在轮椅上，尽管竭力转动，但轮椅和毫无知觉的双腿却好似被鬼魅缠绕，束缚了他的行动。关柏弋手握信号，正准备发送时，却听见背后少女诧异又无可奈何的声音。他迅速回头，只见那道熟悉的明黄色身影，仿佛神女一般，悄然降临在了他的身边。明黄的衣袂在夜风中飘扬，如一片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关柏弋原本混乱的思绪，那刹那间，他的心跟着少女的裙摆不受控制地跌宕起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