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盛安 归客似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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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城的繁华，是钟离采薇游遍五湖四海都无法有城池可比拟的独一无二。
尤其是夜晚，在南疆难得一见的盛景与灯火通明，几乎是每夜都倒映在盛安城护城河的水面上
钟离采薇是傍晚时候才到的盛安城，小时候的记忆她都淡忘了，再见到这阔别已久的地方，竟如同来到了异乡般陌生。
盛安城左城邑有一个极大的夜市，是要比白天的勾栏还要喧闹上好几倍的。
夜市以一条横贯南北的直道为主干，两边是买卖各种东西的店铺，此起彼伏，大部分都饰以精美的雕刻，店里面摇曳的烛火，店外面高悬的灯笼，将护城河的水面缀满了波光粼粼的光点。
店铺外还有吆喝叫卖的小二和货郎，有的拉客，有的走街串巷卖着吃食和玩意儿，往来的行人在这吆喝声下面自在的交谈着，热闹非凡。
秦楼楚馆传出的阵阵丝竹声也在这样的景象下变得细不可闻，唯有各式气味中几缕胭脂的香味昭示着在夜市的深处有风情万种的美人招揽着文人雅士和浪荡公子。
左右无法立刻接近到父亲身边，钟离采薇便牵着芙蓉糕在这乐土上逛了起来。
一路上挤来挤去，钟离采薇见识了不少新奇的东西。
往前十七年，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多新奇的东西。
她从前归属的天地，是高山，是草原，是人烟稀少，是远离尘世。
烟火气扑面而来，一时盖过了她的恣意与洒脱。
她此时就像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看什么都新鲜。
“呼呲。”身后的芙蓉糕发出怯生生的声响，显然是对这样的环境并不适应。
钟离采薇这才回过头，看见芙蓉糕的马头浅浅地垂着，连眼皮都半抬，便连忙将脸贴上去安抚它。
“咱们去桥边歇息一会儿。”钟离采薇有模有样的商量道。
夜市虽然离护城河很近，近到不过只有一小缕草地的距离，但人们都很少来河边静坐，大多都沉沦在热闹中，只有偶尔几个醉醺醺的大汉或者实在是需要歇息一下的老者才在此稍作停留。
“你不习惯吗？”钟离采薇轻轻地给卧倒的芙蓉糕顺着毛，“我也不习惯，岐南山太安静了。”
“不过，”她又说，“清净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虽然刚刚逛着开心，但我的脑仁都快被吵出来了。”
“习惯了就好，对吧！”
背后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柔和的风带了些水汽，从河面吹拂到钟离采薇的脸上，她也渐渐有了些困意。
“先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再去吃点东西。”
马儿并不享受卧着睡去，却也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也许是真的困极了，也许是这陌生的环境消耗了太多心神。
“姑娘！醒醒！”恍惚之间，钟离采薇感到有人在摇晃她的肩膀。但她已经睡得迷迷糊糊，只当作又是相罗或者是曦人的恶作剧，纵使已经半梦半醒也不愿意出一点动静。
过了一会儿又感觉到凉意如雨点般打在脸上，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而正着急的庄周晓见她醒来总算是松了口气，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人只是太累了而已。
钟离采薇刚想不满地闹腾，便看到一相貌昳丽的姑娘欣喜地说着什么，刚浸了河水现下有些冰凉的手突然覆到钟离采薇的额头上，把她的睡意驱赶了个彻底。
“你……”这时钟离采薇才看清楚庄周晓的面容。
她见过各式各样的姣好之姿，却头一次见这样精致艳丽的面孔，这绝不是清丽一词可以比拟的。
世间骚人墨客好用花来比喻女子，曦人如异域夭桃，相罗英气似凌霄，而她却如可遇不可求的滇山茶，惊艳浓烈，却绝不落俗。
不过，这滇山茶，好像脑子不怎么能转过弯。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
“你晕过去了，怎么喊都喊不醒。”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睡过去了呢？”
“睡过去了？”庄周晓疑惑的想了想，“怎么会有人睡得这么沉呢？”
眼看着滇山茶就要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钟离采薇立刻将她拉了回来。
“姑娘可是当地人？我是从外乡来的，一时贪玩便睡了过去，既醒了，能否恳求姑娘带我再逛上一逛？”
“这是自然！姑娘看着面善，我觉着很是亲切呢！”
“我也这样想，总觉得我们会很投缘。”这话是真的，以诚待人是她很久以前便学会的东西。
有些人，你第一眼见她，总觉得高不可攀，仿若之间的距离如青空横亘。
但相处下来，却发现出挑高傲的外表下，实际上是一具单纯至极的灵魂，甚至这灵魂还有些憨傻。
“小姐！小姐！郎中请来了！”还未走出多远，就见一个女使模样的姑娘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青年人。
这青年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一路跑一路喘，赶到她们身前时，竟已累得直不起腰。
“哪……哪位晕倒了？”
“这位小大夫，你还是气儿喘匀了再说话吧，不然还没等你切脉自己先晕过去了。”
“不，不碍事，昏倒的人呢？”
“我啊。”
“你……”小大夫一时没转过弯儿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了半天也没有下句。
“小大夫，劳烦你跑这一趟。”庄周晓拉起他的手塞了一锭银子。
小大夫好歹是念过书的，墨水不见得有多少但却一肚子的文人傲气，他刚要生气，一抬头便看见了庄周晓的样子。
脸“唰”得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羞得。
支支吾吾，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蹦出了一句，“别叫我小大夫，我姓魏，叫魏择远，叫我为大夫就行了，小大夫听着不像看病的，倒像个随从。”
“那魏大夫，这点子心意请你收下。”
“不不不，我师父说客人无碍是不能乱收诊金的。”
“不算诊金，就当是赔你那衣服。”
魏择远听钟离采薇这么说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角不知何时被踩出了一个口子。
“多谢，在下就在城南的济世医馆，姑娘以后如有什么不适尽管来找我，”魏择远这才收下了，他告辞后刚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转过身说道，“不收钱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眼睛却躲躲闪闪地盯着庄周晓，摸样可疑的一点也不像一个悬壶济世的正人君子。
“庄姑娘，那钱是我撺掇着小郎中收下了，他也是因为我白跑了这趟，不如我请你吃个饭，当作谢礼。”
“呀，这怎么好意思，”庄周晓腼腆地笑笑，“叫我阿晓就好。”
一见如故。
一直到庄太师府里的人来催，庄周晓才不情不愿地领着女使回去。
临走前，还打听了钟离采薇下榻的客栈，约定日后相见。
夜半。
许是之前睡过一会儿，钟离采薇也没什么困意。
想起庄周晓只觉得她太过单纯，哪有一上来就自报家门的，堂堂太师的女儿，也不怕被人掳了去。
单纯点也好，至少钟离采薇愿意跟她说上几句掏心的话，如果日后真的有缘，也愿意跟她做知心知底的朋友。
期遥王府。
“将军。”
“嗯。”李晟延倚坐在木塌上，正擦拭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查到了吗？”
“查到了，在城左。”蔺荼小心地观察着上位者的神色。
“还有呢？”
“恩人姑娘似乎叫曰归，属下是听她同太师家的小姐说起的时候听到的。”
“她认识庄太师家的人？”
“不认识，萍水相逢罢了。”
“别的呢？”
“别的，”蔺荼咽了口唾沫，“暂时还没有消息，曰归姑娘来历成谜，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知道了，你走吧，”李晟辰起身，经过蔺荼身边时，几乎是咬牙切齿般说道，“以后再让我听到萍水相逢这四个字，小心你的舌头。”
“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盛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