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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地北晋 “匡澈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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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澈师兄!”刚入山门,一个人影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师父……师父……”齐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师父有事找你!”
“有说什么事吗?”匡澈问道
“没有,但是很急,让我看见你就立刻把你带过去,”齐风摇了摇头,转而看向钟离采薇,“还有曰归……曰归师姐,也要一起过去。”
难道那个人真的有本事找到岐南山上来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即刻飞身赶往通无殿。
“师父!”
“师父!”
“嗯。”眉须皆白的老者缓缓转过身,身着一身黑色的布衣长衫,颇有些道骨仙风的模样,“跟我来。”
通无殿的另一面是筑倾阁,是隶属于天命长老门下的占星台。
与乌藤长老的玄台不同,筑倾阁是一个极小的高台,是往常长老们有要事相商,未免错过任何一点变数所设的密台,只有极少的弟子知道。
进入筑倾阁,他们发现已经有两人在里面候着。
“曦人?”钟离采薇心下疑惑,却也没出声,默默地随着天命长老走了进去。
另一人是桦呈,面容凌厉俊俏,他与匡澈交好,但性子过于刚正严厉,是乌藤长老的弟子,钟离采薇和他的来往并不多。
“人到齐了,曦人,你来说吧。”
“是。”
“昨夜我跟随师父观测天象时发现,主人命战乱的东方七宿和北方七宿出现了一些异动,变化细微,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一些不同。东方心月狐乃斗杀之首冲,多凶,昨夜观星时我发现心宿光亮有增强之势,同时北方奎木狼渐弱,虚日鼠渐强,主大凶。”天命长老沉下眼睛,“本来无碍,但是心月狐,虚日鼠都有位移之向,直指东方,且光芒呈缓增之势,已有数日。恐怕,日后还会一直如此。”
曦人渐渐停下话语,看向筑倾阁主位的老者。天命长老颔首示意,让桦呈继续。
“素来星象正解之说都只能指引方向,而非翔实的事物。心月狐为大凶,诗解‘将逆官非田宅退,埋葬暴卒死相从。
婚姻若是逢此日,子死犯亡泪满腮。’虚日鼠同为大凶,诗解‘开门放水招灾祸,虎咬蛇伤人卒亡。三年五载连疾病,家破人亡不可当。’,奎木狼吉凶难测,诗解‘奎星造作得祯祥,家下荣利大吉昌。若是埋葬阴卒死,当年定主两三丧。’前两者并不难解,无非是天灾人祸,战乱连连,最后奎木狼一宿虽难定吉凶却也能解到权柄易主一层,只是此三宿甚少同时移位,个中预示甚为复杂,我们已有猜测,却难以言明是否此解可信。”
“奎宿属木,东方与北方各国中同木相关的只有李姓一族所立的北晋,此已明了,只不过星象异动具体指向什么还颇为纷乱,”天命长老抬手阻停了桦呈的话,看向钟离采薇,“曰归,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曰归?”曦人有些诧异天命长老将话头引向了对星象之说一窍不通的钟离采薇。
“北晋本代国主李晟辰为幼主即位,由太后魏氏辅政,其同胞长兄期遥王李晟延戍守边关,名为卫国实为流放。近年幼主长成,魏氏拒不还政,臣民颇有微词,期遥王借机蓄力,不日回朝。”钟离采薇有些呆愣,这是她新得的消息,“星象之说恐为李晟延造反夺位的前兆。”
“此兆并不难解,只是战乱并非小事,岐南山也甚少参入世间争权夺利之举,”天命长老顿了顿,“即使是再强大的国家,岐南山的底线也只能是将吉凶告知国君。”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长老,您的意思是?”曦人有些不解,既然岐南山不打算掺和这件事,为何又急匆匆地将她和桦呈找来,又为何在如此隐秘的筑倾阁商讨此事。
“决定好了不必告诉我,自行解决吧。”天命长老并没有回答曦人的问题,他甩了甩拂尘,示意他们可以散去了。
“澈儿,随为师来。”
匡澈自然知晓此事与钟离采薇有何关系,他担忧的看了钟离采薇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慰才跟着天命长老离去。
“怎么回事?”曦人一离开通无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北晋有赋文三大家,文采斐然,遗世独立。不仅赋文极佳,为人更是百年难遇。一人重情重义,一人铁骨铮铮,还有一人竟是治世之才,位至丞相。重情重义者众叛亲离忧愤死去,铁骨铮铮者过刚易折战死边疆,剩下了治世之才妻亡绝后寸断肝肠。”
“你什么意思?”曦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她没怎么见过钟离采薇这样,刚刚在筑倾阁,钟离采薇对北晋知之甚细她便已经觉得奇怪了,此时又冷情冷血的说出这番本该煽情的话来,倒像是换了人一般。
“唐三观、吴北行、钟离远,到最后只剩下了我父亲。”
“你……”曦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北晋的风吹草动足以要了所有人的命,我从小便明白这个道理。我父亲身居高位,如履薄冰,此一战无论他选择哪个阵营都将是九死一生。”
“你打算怎么做?”曦人终于明白了天命长老的用意,“长老的意思……”
“师父的意思我自然知晓,无非是让我帮父亲寻一个避难之所,不要节外生枝。”
“能有那么容易吗?你自己都说你父亲身居高位,又颇有声望,此刻必定被盯得紧紧的。”
“我父亲专情,母亲不在也从未再娶,家中的奴仆也只有区区二三十,其余就再无牵扯了。期遥王和魏氏都需要稳固人心,定然也不会再大开杀戒,牵连其余亲族。我小心行事,多则一年便能成。”
“你知道的,难的是你父亲。就算你有本事带他逃出重围,他愿意什么都不顾只管苟且偷生吗?”
“我自会劝他,骗他也好,打晕也罢,权力再大,除了李姓皇室就都是一根飘摇在江河中的芦苇罢了,只要出了北晋,朝廷就不会有余力再追究了。”
“非要如此吗?事情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么……”
“我是北晋人,是逃过了死亡的侥幸之徒,情况有多么危机只有我自己知晓!”
“若是连你自己都无法脱身呢?你还怎么救你父亲!”
“那我便同家族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钟离采薇知道,曦人在劝她自保。
“不可胡说!”身后传来匡澈的声音,“哪里的一损俱损!”
“师兄。”
“我劝不了她,你说吧。”曦人见匡澈来便不再僵持拂袖而去,她最气钟离采薇这种不管不顾的样子,像个十足的莽夫,不肯考虑半点退路。
钟离采薇倔强的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匡澈小心上前,轻轻地抱住了她。
感受着怀里人不止的颤抖,他慢慢缩紧着臂弯,只求再多给她些安心,哪怕就一点点。
钟离采薇缓缓抬手抓住了匡澈的手臂,整张脸都埋在他的怀里。
“师兄,他是我父亲。”
“我知道。”匡澈轻抚着钟离采薇的后背给她顺气。
他没能说出任何规劝她不要涉险的话来。
“让我去吧。”
“好。”
整理好心情,钟离采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要回家了?”相罗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床上。
“嗯。”钟离采薇不敢看她,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水。
“想好了吗?”
“嗯。”
“除了嗯你还会说别的吗?”相罗“腾”地站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办法?”钟离采薇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
“别那么快死了,能脱身的时候我就下山去帮你。”相罗走到门边,捏着门框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钟离采薇也握紧了杯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不那么颤抖,“我尽量。”
相罗临离开前微微颔首看向里屋,“桦呈让我带他妹妹过来见你,有什么事你跟她说吧。”
钟离采薇这才发现还有一名女子,皮肤白皙,虽不至于容貌惊人,但却十分耐看,像是个南方女子的模样。
她此时正笑着,竟有几分相罗的英气。
“我叫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