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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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但是玉带巷里的小屋子，点着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人在小声的说着话。钟季平正是其中之一，这里是青年党的秘密根据地，也是现在川省大名鼎鼎的《新报》最初成立的地方。
“时间太仓促，我只拿到了一点文件，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就被发现了，只得慌忙离开。”
钟季平现在看起来和在学校判若两人，虽然是在汇报今晚惊险的情况但是却非常镇定。
“能拿到一点东西也算好的，至少我们可以多一点信息，好确定我们的下一步计划。”
说话的人正是新报主编王左明。
“杨家管控森严，我今天是跑到了白家，碰巧碰到了之前我给你提过的周言薇，还好她帮了我，我才能拜托追兵跑掉。”钟季平继续汇报工作，另外一人也是一脸凝重的听着。
“之前你说想着发展一名女同志，看来她不向你之前了解的那样简单，能够参加白家宴会，还能周旋你出来，应该和白家关系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敌是友，最近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不要去学校，观察动静，确保不会威胁到你安全再出来。”王左明分析了一下厉害关系，还是决定先稳住试探。
“要推行新法，还要修拓省威路的道路，不准穿长衫，摊贩也要缴纳商税……这些法条只字不提教育经费，他这是捞钱还没有捞够啊。”
“我们现在力量太小了，新报也不敢写太偏激，看到时候具体颁布新法的时候，我们再撰发关于教育经费的文章。师范学校和其它中学现在已经入不敷出，现在到处都是财政危机。郊外的那几个制钱厂产了那么多钱，银子都捏在杨家手上，川省的财政怕是更恼火。
众人商议着接下来的动作，最后还是准备继续在教育经费这块继续深入，毕竟人手和资源都不够，新报的报道也是基本围绕这些内容。
“各位，任重而道远，大家先坚守住自己的位置，不要被人发现了身份，政府现在对报纸和知识分子的管控十分严重，舆论也是不利于我们发声。我会这两天去重庆和上边交涉汇报，你们先蛰伏吧。”
“季平，过两天你安全了，就去试探下周言薇，看能不能再发展一名同志。”
王左明交代完了这些，几个人也慢慢从小屋子里先后散去。
一晚上睡得迷迷糊糊，周言薇起来时头痛欲裂。她艰难的撑着身子坐起来，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就这样坐了将近二十分钟。所有心绪慢慢平静下来，她也开始分析起来自己现在的局势。
她之前并没有觉得来蓉城读书有什么不好，她也喜欢开放新鲜的环境。这里有她喜欢的生活方式，也有一起的玩伴。但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犹如海上的一叶扁舟，一头浪来她就只有随波漂流，其实周围没有人能够伸出援手。能够明哲保身已经是非常好了，在交际场继续做着漂亮的花瓶。
顿时，她所有的热情都消散了，：“周言薇啊周言薇，只有更聪明才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这里没有处处为你着想的父母，一切亲疏关系都隔了一层。以后的路更要想好了再走，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在心里对着自己说道。
白佩衍来时，周言薇才从一个人的世界回过来神，她知道自己必须扮演好现在的角色。吩咐小凤先请白少爷等待一会，她梳洗后就过来。
白家少爷的拜访对叶家来说是头一次，叶家舅母赶紧让叶韫为这个年纪相仿的人陪着。叶韫为也就招呼上了白佩衍在院子里面等着表妹。
“昨天的事怕是让言薇妹妹受了点惊吓，今天我闲着没事，两个妹妹便托我来看看。”
白佩衍拉上了白家姐妹来当做挡箭牌，其实也是多虑，叶韫为根本听不出来这些弯弯绕绕。
“佩衍哥，那可正是麻烦你了，我表妹呀就是小小一个人，胆子也小，人也小。怕是有点被吓到了，平常她这时间早就起来弹琴了。”
“那今天我还好来了也算是关心一下。”
叶韫为是个吊儿郎当的人，聊不了两句画风就跑偏了。等周言薇下楼时，话题已经从她身上不知道聊到哪里了。
“上海果然是个好地方，等到时候有机会我也去看看，蓉城这个破地儿真懒得待，干点啥都被家里拿捏的死死的。”叶韫为其实对川省外的世界非常好奇，但是作为一个富家公子他竟然只是在省内玩而已。
“没事，等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向伯父说带你去跑一趟。外边也没那么好玩，其实也和蓉城差不大，只是更大一点，洋货更齐全而已。”白佩衍作为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人，其实对叶韫为向往的上海也不过尔尔。
周言薇走到园子里，叶韫为正好对着路口，忙站起来呼喊言薇。听到表哥的声音，言薇脸上也挤出了笑容，将自己的情绪藏了起来，款款向前走过去。
“其实我也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昨天晚上你的气色太不好了，喝醉了又被惊吓到。果然一过来你这里就听到你不舒服还在休息。准备和韫为聊聊天，改天再过来看你。”白佩衍讲话十分得体，就像是一个主人家在为昨天的事感到抱歉，特意过来探望。
“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昨天没有被吓到，只是喝醉了酒，当时副官来的时候我也不在大厅里面。还好不胜酒力，不然在舞池里被吓到可就真让佩衍哥哥见笑了。”周言薇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干净了，他看到白佩衍的表情就知道钟师兄现在是安全的，眼神里面也没有质问，倒像是真正的带着关心。
“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多了，妹妹听说我要过来本来也是要跟着，但是母亲那边还有事要处理，便拜托我好好看看她们俩的小姐妹。正好中秋过了，峨眉山下秋茶采秋茶，家里面准备去那边避秋老虎，佩怡和佩喻邀请你过去一起，还可以在金顶看看雪景。”白佩衍向言薇提出邀请。
“那这种事你们咋不带上我，反正我一个人闲着也无聊的要死。”周言薇没有搭话，倒时叶韫为把话捡了说，眉毛高高挑起，十分兴奋。
“过两天学校还要上课，我得问问接下来的安排，本来现在学着就十分吃力，如果欠太多了，就更加恼火。”周言薇才想通现在的处境，更不想和白家有太多牵连，奈何一天到晚事事要与她挂钩。
白佩衍只是抛个引子，剩下的事自然有家里面会完成，具体什么时候去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和周言薇长时间相处的机会不多，没有机会也只能制造机会了。
又在一起说了会话，太阳也斜斜地落下去了，桂花树下的茶叶也换了几泡。白佩衍其实是非常健谈，周言薇也承认他是个十分有魅力的人，如果不是这来来往往的复杂交际，她是很乐意和他成为朋友。
叶韫为再三邀请，白佩衍还是没有留下来用饭，本来生意上就比较忙，最近还要联系路线的事，其实对白佩衍来说今天的聊天已经是懒得的休闲了。和言薇告别，再向叶家太太讲了一声，晚饭前还是离开了叶家。
周言薇送他到门口，上车之前白佩衍还是提起刚才的邀请：“言薇妹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山上吧，叫上韫为一起，我看他很想去。”
“那我和舅舅讲讲，等学校安排好了，能去的话我一定不会拒绝的，秋日雪景还是没有见过，特别是我表哥，听到你要去，肯定是会向舅舅请求的。”周言薇还是没有明确回答，但是对于这样的出行也不排斥，于是又把叶韫为拉出来挡枪。不过周言薇讲话温温柔柔，一双杏眼让人觉得十分无辜，到是没有让人觉得生硬。
白佩衍向言薇笑了笑，便拉开车门转身上车，向大门方向十分绅士的摆摆手，坐上车了都还挑眉示意。汽车起步往前，周言薇和表哥也往家里走去。
“言薇，你说佩衍哥怎么对你这么好？怕不是喜欢你哦~”叶韫为是个嘴比脑子快的人，周言薇觉得表哥就是典故里面那种地主家的傻儿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笑到：“也就你张嘴就乱说，人家佩衍哥就是整个蓉城的香饽饽，哪里好事就轮到我了。”
“这倒是，虽然我家表妹是好看，但是确实比起喜欢佩衍哥的人来说，你就像个白菜样，哈哈哈”叶韫为现在和言薇混熟了，也全然没有刚来时那种好哥哥形象，一句话直接让周言薇不想理他，只想赶紧离他远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