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明媚成伤》浅水沉鱼

7、品琴会 一向不

　　一向不怎么见客的如雪如今竟然肯开品琴大会，这件事情才说与嬷嬷听嬷嬷便笑得何不拢嘴了，自然立刻开始筹备，各方各面都尽心尽力。消息一经传出，蠢蠢欲动之人数不胜数，漠北的风雅之士虽少得可怜，但爱美之人却是多如过江之鲫，这几日温柔乡里格外热闹，有不少便是来打听消息的人。
　　魏风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但此时他没有功夫去关心这些，在他的心中这些事情到底是有先后之分，轻重缓急之别的。他把这件事情当作是他久不去温柔乡见如雪而引起的如雪的脾气，待自己的事情了了再去见她，美人的心一样可以轻易被他唤回来。
　　一直没有半夏的消息，浅川的表情也不开怀，南宫无药看着心烦，乘着温柔乡的热闹之机，死活将浅川拉了去。
　　温柔乡里的人声鼎沸，瑶琴帮如雪梳妆完毕，最后将红色光芒四射的凤凰尾羽插了上去，满意地看了看，又笑着惋惜道：“可惜魏公子今天没有来。”如雪拂着额前刘海的手微怔，随即不在意地笑笑，站起身，正要下楼时却瞥见了窗边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表情冷下来：“百颜，我跟你说过别直接来找我的。”
　　百颜对这份冷恍若未觉，只是轻轻勾起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醉意道：“真美，如雪，我怎么能错过这样的你。”如雪并不看他，继续走出门去，百颜抬眼看到一旁的瑶琴，眼神一冷身形一动手已化为凌厉的掌抓了过去。
　　如雪感受到身后的动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瑶琴起初只是静立着，眼底有着探究，待到百颜动起手来反而有了浅浅的笑意。
　　没错，如雪直至今日仍然未能真正地原谅百颜，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死去而无动于衷，瑶琴不是个吝于见血的人，相反她有种感觉，瑶琴对于鲜血有着某种程度的热衷。
　　“百颜——”如雪的声音里透露出撕心裂肺的情绪，听得百颜心颤，待到回神才发现自己这样凌厉的一爪居然只抓到了空气，而瑶琴早已悠然的立于如雪身旁。“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某非我还真的杀了他不成？”
　　如雪还在刚才的心悸中开不了口，瑶琴却又说道：“不过我原是真想杀了他的，记得，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说完留下两人在房中。
　　百颜久久未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即使刚才他因如雪的惊呼而失神一瞬，但那短短的时间内，能够从他面前消失无形的至今为止又能有谁？一个都没有吧？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是族中的骄傲，但现在他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如雪，你还是关心我的吧！”终于在狼狈之后找到了一点温暖，他笑得几分凄惨，这几年如雪虽不至于对他完全不加理会，但只是利用而已，而且从来不会有好脸色的。
　　“你误会了，你我毕竟是同族，我只是不想带着你的死讯回去受长老们责难而已。”如雪平静地否认，将刚才真实展露过的情绪当作幻觉一般全然击碎。
　　她永远无法原谅害她失去唯一一个亲人的百颜。
　　一袭白衣的如雪缓缓从楼上走下，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大厅内立刻寂静一片。如雪本就是极美的，此时红霞映衬着娇嫩的肌肤更添几分属于尘世的娇媚。唇角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轻移莲步缓缓走来，一双黑眸随意地一瞟便如水波一层一层荡漾开来。
　　“不错，不错，还有几分看头。”南宫无药点头赞叹，评价却给得太低了些，浅川无甚心情，也只这么一个念头而已，突然胸口却感到一阵一阵发热。
　　怎么回事？
　　浅川伸手探入怀中，摸出来一看，正一阵一阵发着热的是临行前师父交给他的铜镜，照人的一面已经磨花了，浅川记得师父说过这面铜镜在妖怪出现的时候会有反应。浅川顿时警醒起来，朝四周看去，可是各人都神情专注地盯着如雪，根本分辨不出。
　　“美人当前公子竟然还有心情东张西望？”浅川侧过头去，说话的是不知道何时站在他右边的少女，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是她么？浅川荒唐地胡乱猜测着，暗暗地将铜镜移到离少女近一些的地方。那少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伸手拿过铜镜，手指轻轻婆娑着粗糙的镜面，语气里竟隐隐透出几分沧桑来：“岁月果真无情啊！”
　　“姑娘请将铜镜还我。”师父交给自己的东西怎能随意任人赏玩，浅川语气有些严厉，少女笑着将铜镜按回浅川怀中，浅川立刻拿手捧住，却发现刚才还一阵一阵发着热的铜镜此刻已经冰凉一片了。
　　“瑶琴。”浅川微愣，随即才明白这是眼前少女的名字，可是身在这温柔乡中又随随便便将名字告予他人的女子，难道是……
　　“你资质不错，可惜学不得法，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时光。跟着我，我教你，怎样？”浅川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少女，虽然他并不以年岁论一切，可心里终究是不大信的，更何况师父对他恩重如山，能够成为师父的徒弟是他人生中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又怎么会改拜他人。
　　“多谢姑娘好意，但是不必了。”瑶琴看着浅川义正词严的神情觉得无趣，不舍地看上两眼，走开了两步，又似不甘心，转了回来：“这无颜古镜在你手中真是可惜了。”说罢才痛快地转身离去，留下浅川在原地微怔，别人许是不知，但这确是触及了他心中的最痛之处。
　　“怎么？魂被勾去了？”南宫无药仔细听着如雪的琴声，好不容易留意到身边的浅川便看见他看着少女的背影发呆，怎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戏谑一番。浅川早已知道南宫无药的性子，便懒得理会他，最后南宫无药只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明天魏风就该上门了。”品琴会结束后如雪又陪了出价最高的人一会，好不容易脱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便松了一口气地说道，一转身看到瑶琴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问道：“你方才跑到哪里去了？”
　　“如雪，我很看好你的，不要让我失望哦！”瑶琴没头没脑地来着这么一句，如雪懒得去深究。“其实那个百颜好像也还不错。”如雪因为这句喃喃自语而放缓了脚步，正好瑶琴又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和百颜究竟谁更强？”
　　究竟谁更强呢？如果当初不是两个人都太执着，一定要分出一个胜负来的话云衣就不会死了吧？结果到头来她和百颜之间的胜负还是没能分出来。
　　“我很期待你们之间的决斗，应该会很精彩。”瑶琴继续地说着，这挑起了如雪的怒气，只是顾忌着形势没有发作出来，声音却冷了许多：“你不会如愿的。”
　　“一定要是生死斗，这样活下来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强者。”瑶琴如没听见般，继续挑拨着如雪忍耐的极限。如雪杀机刚动手上便跟着有了动作，手臂看似简单地轻扬，一道凌厉的风刃便自指间飞出，直击向瑶琴。
　　和瑶琴对战如雪有着会失败的直觉，在见识到瑶琴和百颜对战时的身手之后如雪更加肯定她与瑶琴之间差的不是一点，而是绝对的差异，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瑶琴面对她的攻击不闪不避，而是采取了硬碰硬的方式，以力量上的对比把两人之间的差距残忍地撕开让她看清楚。
　　瑶琴用的竟然也是风刃，风刃对风刃，瑶琴的风劈开了如雪的，割伤了她的右肩。伤口不深不浅，血流得倒不少，染在白衣上分外妖娆。
　　“果然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呢！”瑶琴不太满意地收回手，“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和百颜来一场生死斗的。”
　　如雪满身冷汗紧紧捂住伤口，对于瑶琴的话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彻头彻尾的寒冷。能够使用自然之力除了妖还能有谁呢？只有那传说中遗弃了这片大陆而去的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