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明媚成伤》浅水沉鱼

28、一个人 在南宛

　　在南宛城内的一家客栈落下脚来，楚歌能做的只是静待消息，父亲胸有成竹地向他透露过瑶琴必现于南宛，但显然他同文初错月说得更多。楚歌并不喜欢这种状况下带来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不是不在意的，然而却总是温柔地笑着将一切都忽略了。
　　四人在楼上喝茶，各怀心事，文初突然察觉到让身边温度都降低了几分的目光，不用说，一定是来自错月的，只是惊讶错月这样的人竟然也是会使眼色的，尽管她的眼神同杀人一样。
　　错月丢完眼神便站了起来，装作不经意地跺到栏杆便，同楚歌他们远远地拉开距离，却不知她的不经意是多么地刻意，只不过此时没人有心情来顾及。
　　文初无语暗叹，也跟着走向错月，他毫不掩饰地举动让错月不满，原本便冷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更冷了几分。
　　四人所坐的位置靠着窗，从窗口望出去便可以看见南宛最有名的镜湖，雪影趴在桌上看着镜湖，却是反常地安静着。
　　“不舒服？”楚歌关心地问，顺便转移自己纠缠的心事。
　　“没有。”雪影急忙抬起头来，仍旧闷闷不乐的样子，却因为怕少爷担心而强打起几分精神来。
　　“雪影也有秘密了，嗯？不能说给少爷听？”
　　“少爷——我只是有点担心半夏，她一个人，走得匆忙连银子也未带上，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别瞎操心了，她不会有事的。”
　　“可是……”
　　“你不相信少爷的话？”
　　“不是。”雪影看着楚歌温柔含笑的目光最终妥协下来，她知道自己并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半夏而不开心，只是觉得这一场旅途并不如自己最初所期待的那般，她现在反而更想回到那个安静的院落，没有人打扰，只有她陪伴着少爷。
　　“探到消息了？”向人打探消息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指望错月的，所以是全权交由文初去做，两人依照宗主的命令带上少爷同行，但心底却并未将他考虑进去，这些事情也是两人私下安排，此时错月迫不及待地要知道消息甚至避开了楚歌，刻意不让他知晓。
　　“南宫家南宛城很有名望的家族，一问便知，而且听说近日正在操办喜事。”
　　“与少主有关？”
　　“极有可能，上次在漠北少主便是乘此混入的。”错月点点头，与文初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便明白了彼此地打算，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
　　“喂，你们两个叽叽咕咕地在说什么啊，莫不是你们俩……”雪影自然明白这番情形的，心中为少爷抱着不平，只是少爷那样温和的性子定然是不会计较的，她也只好强打起精神来做恶人了，好在少爷一向都很维护她，而且她也照顾了少爷很多年，不会被轻易换掉。此时雪影暧昧地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果然接受到了错月可以杀死人的目光，雪影打了个寒战，却更加挺直背脊，换上甜甜的声音故作天真地问道：“错月姐姐长我三岁吧，听说还未曾婚配，的确该好好考虑考虑了。”
　　“雪影！”楚歌在雪影可能被错月怎样之前轻声喝道，这个丫头近来愈发无法无天了，他知她护他的心情，也甚为感动，只是隐约觉得不妥，于是又对错月说道：“雪影一向口无遮拦，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错月仿佛没有听见她的主子放低身份的一番话，一口饮尽杯中微凉的茶，拂袖而去。
　　这番场面何其尴尬，只是楚歌若无所觉，悠然品茶，文初却如坐针毡，无法就这样忽略过去。五族之中流行这这样的风气，一重实力，二重血统，错月与他这样能在族中占着分量的都是实力出众者，自然也都只服强着，楚歌血统虽然高贵，但无奈身体极差，实力二字完全无法谈及，因此众人心里多少都有些轻忽，就连文初也不例外。
　　但是文初却在极力将这轻忽抹去，原因无它，只因少主瑶琴最在意的便是这个哥哥，倘若叫她知道有人多少爷不敬，怕是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的。虽则她如今有些自身难保，但文初对她的在意并不会因此而减弱。
　　“错月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真是的，明明是个冰山美人，其实心思还跟孩子似的。”楚歌自然明白文初说出这番话的用意，心中也是感激，文初喜欢瑶琴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他心底也暗暗为这少年惋惜，微微笑了，开口道：“我明白，随她去吧！”文初放下心来，也无甚话可说，安静下来。
　　————————————————————————————————————
　　“八月初五？不是没有几天了吗？会不会太急了点？”瑶琴张着双臂任由裁缝细量，南宫无心便站在一旁看着她，真是一刻也不肯离开。
　　“只有早早地娶到你我才能放心。”南宫无心毫不忌讳还有外人在场，热烈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情，听得周围的丫鬟咬唇偷笑，裁缝拿着的量尺也抖了一阵，瑶琴的脸也微微发热，暗想若是因此而量错了尺寸，到时做出不合身的礼服来那罪过可就大了。
　　“还是没有二姐的消息么？”
　　“提她做什么，开开心心地等着我们的好日子就成。”南宫无心冷了脸，凉薄地说道。瑶琴有些不懂，这人怎能对一个从陌生到熟悉的人倾尽全部身心地去爱，却对自己的亲人这样无情。
　　南宫无心看到瑶琴的眼神便知她心中不解，对自己也是不认同的，心中顿时难受起来，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却受不了心爱的女子对他一丝丝地不满，于是挥挥手将丫鬟们和裁缝都遣了出去。
　　瑶琴知他有话要说，放下双臂来，认真地等待着。
　　“她并不是无梦。”南宫无心一开口便是这样一句，瑶琴静静地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确是有一个妹妹叫做南宫无梦的，可是在她四岁那年就不见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后来出现在我面前的无梦，虽然是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可是我知道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可是没有人相信这个无梦已经不是之前的无梦了，我大声地说出来，想要告诉说有人让他们明白，结果只换来了父亲的一顿很揍。”
　　“所以你讨厌现在的南宫无梦？”瑶琴有些疑惑，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她把我的妹妹偷走了，她是魔鬼。”瑶琴看着南宫无心，眼前的他才似入了魔，一张好看的脸都变得可怖起来，他心底早早筑起了阻挡后来的南宫无梦的心墙，所以才会看不到那个可怜的女子怎样地为自己的家庭付出，怎样地委曲求全。
　　“你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妹妹找回来？”瑶琴提醒着，既然心底那样执着，为何又不动声色？
　　“找？”南宫无心一脸迷惑，显然从未想过，“她应该早就不在了吧！”
　　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瑶琴微微不屑，却并没有打算撕开他单薄的屏障，轻描淡写地劝慰，却将这件事情留意起来。
　　究竟是一个小孩幼稚的偏执幻想还是真的另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