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欢颜》苏睿睿

9、第九章 一向睡眠质

　　一向睡眠质量超好的沈颜，大清早被吵醒了。她睁眼，看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在床边，瞬间清醒了。转头，似乎是主任的老头跟秦越嘱咐着注意饮食不要贪凉什么的，秦越不住地点头。
　　一大帮人出去了，秦越才注意到她已经醒了，睡眼惺忪，头发微微散乱。他见过慌乱无措梨花带雨浅笑嫣然甚至平静淡漠的沈颜，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仿佛坠入人间的天使，懵懵懂懂，可爱至极。
　　“我带了粥，你看看想喝哪一种。”依旧是四个保温桶，银耳羹，南瓜粥，小米红枣粥，山药百合粥。
　　沈颜上班时基本上到点儿了才会起床，所以刷牙洗脸都是一气呵成。秦越显然已经收拾过一番了，一整套的海蓝之谜就在手边，特别是那瓶精华液，颤抖的她到底是没狠下心用。
　　太奢侈了，她小半年的工资呢。
　　她正腹诽有钱人挥金如土万恶的资本主义时，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盆里，瞬间就石化了。
　　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好了，至于谁洗的，不明而喻。她不过是懒了一下，想着太晚等早上起来洗的。
　　这么私密的衣物，人家一声不吭就给洗了，主要是异性，还是个不怎么熟的异性。天哪，她是没脸见人了。
　　“可以吃饭了吗？”秦越听着里面没动静，怕出什么事，开口问道。
　　沈颜“嗯”了一声，出来时不敢直视他，脸却是通红通红的。银耳羹软糯香甜，她只顾闷头喝着，也没尝出什么味道。
　　秦越坐在她对面，盛了一碗山药百合粥，将就喝了两口，显然不怎么对胃口。
　　“等会儿下去走走吧，顺便我拿一下充电器。”眼看碗里马上见底，她忽然说道。手机彻底没电了，总不能两人大眼瞪小眼尬聊吧。
　　“你车子还在竹林路那边，你先用我的充电器，我打电话让人送过来。”秦越是真忘了这茬，昨天光想着换洗衣服和护肤品什么的了。两人手机同一型号，充电器自然也是匹配的。
　　“哦。”沈颜很无语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悠哉悠哉的某人。
　　“要不去附近商场逛逛？”他提议道。
　　她瞬间笑了起来：“好呀好呀。”
　　半个小时后，星悦世纪城。沈颜满脸笑意，秦越一脸宠溺，落后她半步的距离，若有若无地隔开人群。
　　其实吧，这真不关她什么事，主要是他外貌身材太过优秀，全身衣物不用看logo就知道价格不菲。别说是女人了，人群中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小男生还在偷偷看他。
　　闲逛了半圈下来，沈颜真心觉得无聊。逛街也是要看和谁的，和许乐乐吧，光品牌女装的几家店两个人就能逛一上午，中午随便吃个饭，饭后来点奶茶冰激凌，补充能量后下午接着逛，鞋子包包再加上化妆品专柜，不到天黑是真的来不及，回去的车子上可能还在后悔哪件衣服没买。
　　你说跟秦越逛街，女装店想也不想是不逛的，她总不可能试一件问他怎么样好看吗，两人的交情貌似到这地步。化妆品专柜，她平时用什么他也不懂，根本谈不上交流哪个眼霜好用那个面霜滋润。
　　“不去看看？”秦越看她没了兴致，开口建议。
　　沈颜抬头一看，卡地亚，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许乐乐不一样，许乐乐是属于看中哪款再贵也要买的主，而她对首饰珠宝一向不感兴趣，脖子上戴的项链便是卡地亚的，九千多，心疼了两个月。
　　“不想看。”心里默默加一句，主要是穷。再者，支付宝上才两千块钱，她是没有勇气去逛卡地亚的，万一看中了难道还让他付钱吗？秦越再有钱，哪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以她和他的关系，实在是够不着花这冤枉钱。
　　除了许乐乐，她和任何人相处，都崇尚礼尚往来，礼尚往来方能长久。
　　“看看包？”
　　沈颜还是摇头，这倒真不是装的，她出去就背个简单的双肩包，随便搭毛衣卫衣T恤都可以，主要是方便，装的东西还多。某人曾经笑话她一个包背了三年，她想换啊，问题是质量太好，总不能人为弄坏吧，好歹六千多呢，想起林亦天递给她时说的那句随便背背，胸口便犯疼，不背个三五年对不起这个价。
　　“还是找个地方坐坐吧。”沈颜私心是想着吃个冰激凌的，但看到旁边沉着脸的秦越，都已经走到甜品站了又饶了过去，等到了DQ前面，她是怎么也迈不开腿了。
　　“就一个甜筒。”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希冀。
　　秦越无奈，大方地点了个华夫筒，她内心激动的无与伦比时，他一句话将她的小窃喜打击的支离破碎。
　　“只要筒，不要冰激凌。”
　　“一杯珍珠奶茶，热的，嗯，谢谢。”
　　沈颜哭丧着脸，再没有理会他。谁买冰激凌只要筒不要冰激凌的，当她三岁小孩子啊。
　　“昨天胃疼忘记了，还敢吃冷的？”他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想着教育她一番，想想还是没舍得。“等你好了，带你吃个够，行吗？”
　　他甚至已经开始琢磨，外面的吃了不放心，家里倒是可以请个专业的甜品师，随时点随时做的那种。壹城那边地理位置不错，一楼地方大，弄一套专业的设备绰绰有余。至于人选吗嘛，让秦君言挑去，省的一天到晚在他家太后面前嚼舌根。
　　“那一会儿我要吃海底捞。”沈颜不客气地说道，口气有些冲。
　　秦越哑然失笑，只能应着，谁让自己愿意宠着呢。以前总是淡漠礼貌的她，在他面前露出了真性情的一面，这算不算她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他的存在。
　　在沈颜还没觉察时，秦越找到了大概方向，尝试着慢慢打开她的心扉，慢慢渗入她的生活，理智如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他们的未来。
　　“我还要吃唐园的点心。”
　　有句话怎么说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中午到底还是吃了火锅，一个番茄锅底一个菌汤锅底。秦越喜欢吃辣的，因着沈颜，也就将就吃了一点，再加上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胃口确实不怎么好。
　　“你怎么吃这么少？”吃饱喝足的她，一脸满足地啃着糍粑问道。她知道他一向吃的少，但是像今天这般象征性地动了几筷也是没有过的。“不喜欢吃火锅？那这个吃吗？”
　　秦越还没有回答，她已经把手中的糍粑递到他嘴边。
　　看着他就着自己的手吃了一口，沈颜才反应过来，这样的举动似乎太暧昧了，关键糍粑还是她吃过的。现下是继续举着也不是，撤回去好像太过刻意了。
　　“好吃吗？”她脱口而出，连后悔都来不及。
　　“嗯，好吃。”他回答地一本正经。
　　沈颜有种咬舌自尽的冲动，她的脑子肯定是被驴踢了，她渐渐红了脸，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偏偏某人还不言苟笑，吃得心安理得。
　　秦越的心情顺畅极了，以她的脾气，这样亲密的动作，怕是极其不易的，光这点，足以令他窃喜了。别说不爱吃的甜食，此刻哪怕是毒药，只要是她亲手喂的，他都能一口吞下，面不改色。
　　刚回去没几分钟，李沅发微信过来，说沈颜的车子已经挪到医院里了，正好唐园的乳酪包落在车里，秦越把她送上去之后再次折返。
　　李沅的办事效率挺高，感叹之余，直接打了个电话，把李沅的工资提了五成。
　　沈颜趁着他出去的空挡，迅速敏捷地把衣服晾在阳台的角落里，然后逃荒似的离开病房。她自欺欺人安慰自己，我没有躲避啊就是去护士站称一下体重，看看这几天胡吃海喝有没有胖一点。
　　“沈小姐，今天的陪护床还需要吗？五点之前要确定好，昨天是破例给拿的。”昨天前半夜当班的护士笑嘻嘻地问道。
　　“啊，什么陪护床？”沈颜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
　　“你不知道呀？昨晚你男朋友在过道里坐了一晚上。”交接班时，小陆还犯花痴，说这位秦先生不仅颜值爆表，还是个出手大方的主儿，大清早让人送了可口的早点，这一层楼的护士，有一个算一个，一人一份精致的小礼物。
　　平时除了水果她们也是不收的，这次廖主任亲自发话，大家便半推半就地收下了。下午一上班，看见科室里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迪奥真我香水，人手一瓶，他的秘书送过来的，说是为了感谢她们对沈小姐的照顾。
　　赵慧心思通透，自然知道天下没免费的午餐，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沈颜不是傻子，愣了片刻，随即转过弯来，到底没有再说一句话。她以为昨晚秦越住的是酒店，她以为他说的垫垫肚子是指他去酒店之后还会吃点别的，没想到他居然在门口守了一夜，早上自己还呼呼大睡的时候，他已经买了早饭过来，与往常一般无二。
　　“怎么站这儿？”去而复返的秦越看着她脸上不怎么对，心急问道。
　　沈颜没有搭理他，对着赵慧说：“今晚不需要陪护床。”
　　虽说有准备，秦越还是苦笑一番，看来自己和成城一般，道阻且长啊。
　　“哦，好的。”赵慧莞尔一笑，然后目送秦越跟着沈颜，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他看着她不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小姑娘极少沉着脸，这会儿显然是不开心了。
　　“我是怕你晚上害怕。”第一次，他想努力澄清些什么，他怕她独自在陌生的环境中害怕。沈颜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光秦越亲眼所见就已经两次了，那在他目光不及之处呢，小姑娘又是怎么样呢，想来某人是有阴影了。
　　“我保证今天真的去住酒店，嗯？”
　　沈颜瞥了他一眼：“想得美。”
　　“那回S城？”秦越皱着眉头。“好歹等你出院吧。”
　　“你去和医生说，我明天上午就要出院。”
　　“好。”
　　“还有……”她故意拖长了音，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纠结。
　　“还有什么，你说，我听着。”
　　过了十秒钟，她才开口：“今晚你睡沙发。”
　　天知道，这十秒钟里，秦越感受什么是一念地狱一念天堂。他本来以为，沈颜不喜欢甚至厌恶他的纠缠，毕竟她曾经清冷理智地划清两人的界限，这样的场景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噩梦。然而短短一句话，却教他欣喜若狂，再没了丝毫的顾忌。
　　“好。”
　　“我想吃乳酪包。”
　　他翻找了一番，又手忙脚乱地拿了个勺子，递给她。
　　沈颜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用言语来表述眼前的场景。不似亲密，不似暧昧，两人之间的相处更像是一种习惯，她闹，他纵容。
　　“我想喝雪碧，不冰的就行。”
　　秦越一声不吭，站起身便朝门口走去，没几步又折返，拿起电视柜上的手机，开门关门是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