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欢颜》苏睿睿

37、第三十七章 顾希白的婚

　　顾希白的婚礼，欧阳原本是不想去的，这年头，微信上支付宝发个红包很便捷，况且他和顾希白，真的算不上有交情。就算有，四年的同窗之谊，在他负了沈颜之后，也变得形同陌路。
　　欧阳会去，完全是因为看见群里，张洋开玩笑地问，沈颜会不会去，顾希白保持了沉默，而他，带了一丝能见到她的期望，从T市到S城，期待了整整一路。
　　大学里，欧阳见过周楚楚，很漂亮，但是相比较许乐乐那种风华绝代的美丽，差的太远了。因为沈颜的缘故，之后欧阳便不怎么待见顾希白了，和周楚楚打过几个照面，却是连话都没说过。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咄咄逼人的嘴脸，原来是那么的让人反感，而顾希白熟视无睹。
　　沈颜略显尴尬，端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一桌子的人看着热闹，唯有欧阳，心里疼的跟针扎似的。自己暗恋了这么些年的女孩，他又怎么舍得她受一丝伤害呢。
　　富家千金，商业新贵，那么在场的人，或多或少是有头有脸的，闹吧闹吧，反正丢人是顾希白。于是，欧阳对着顾希白大打出手。他自小练的散打，就是强壮如张洋，也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更别说被灌了许多酒的顾希白了。
　　等这一幕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欧阳想，是不是没有人再会去为难一个女孩子了。他甚至挑衅地看着周楚楚，满脸幸灾乐祸。
　　颜颜，我错了。清醒也好，装醉也罢，在顾希白呢喃自语抱着沈颜不肯撒手的时候，他清晰地看见面色苍白的周楚楚，再没有了刚才的盛气凌人。
　　之后便是不欢而散，沈颜似乎遇到了熟人，走得太急，欧阳没来得及要她的联系方式。后来，这个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欧阳自小懂事听话，中考高考甚至于工作没有让父母操心，除了终身大事。奈何旁敲侧击明里暗里说了无数遍，他只是一味地保持沉默。后来和邻居无意中说起，青山上求姻缘最是灵验，于是便怂恿了儿子去。
　　欧阳从来都不信这些的，可心里的执念让他难以释怀，抱着千万分之一都没有的希冀去了。等他从寺庙里出来，站在台阶上，一眼便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和大学里相差无几。阳光透过树影斑驳，那一刻，欧阳的心里，是从来没有的欢呼雀跃。
　　两人坐在树荫下，聊了许久，聊许乐乐何子骁，吐槽当年食堂的三鲜砂锅，独独没有提起顾希白，那个陪伴她青春的男孩，那个让他羡慕了整个青春的男孩。
　　欧阳这次学乖了，还没等聊上多久，便加了微信留了号码，上一次的遗憾，他不会再继续了。
　　这五个月里，沈颜的朋友圈毫无波澜，他便是连点赞的机会也没有，除了一些节日，他会给她发一些祝福语之外，竟然找不到联系她的理由。而那些看似简单的祝福，都是他前好几天就开始编辑的，写了删删了写，然后在早上的八点准时发出。
　　昨天洗完澡躺在床上，他习惯性地刷朋友圈，习惯性地去关注沈颜有没有新的动态，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发的九宫格照片里，有几张是青山的风景。也就是说，她来T市了。
　　欧阳想了许久，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理由约她出来，哪怕见上一面也好。于是，他想了一个令自己都很无语的借口，上次不是说好的，下次来你请我吃饭的吗。
　　他不善言辞，特别对着喜欢了整整六年的女生。他甚至上网查了一下，该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吃饭，看电影，送玫瑰花，最后当众表白。凌晨三点，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失眠了，想到约好的吃饭，万一自己顶着黑眼圈过去，貌似不是很好，于是，欧阳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数羊，数到三千几百只来着，才慢慢陷入睡梦中。
　　见面自然是愉快的，尽管只有一顿饭的时间，尽管沈颜显然易见的心不在焉。欧阳想着，也许她只是不习惯而已。
　　这原本是美好的一天，如果没有那个电话的话，或者说，如果他没有听见她对着另外一个男人，轻松愉快笑容灿烂，与和自己在一起疏离客气的样子，截然不同。
　　秦越，当真是鼎鼎有名的，别说S城了，就是他不常踏足的T市，都流传着他的传说。秦家在部队中的影响自然不用说，根正苗红的高干子弟，而外祖陈家，也是商界排的上名号的，强强联合，再加上秦越是唯一的继承人，身价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沈颜或许永远不知道，她和秦越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有一颗鲜活的心，慢慢的枯萎，一如六年前。
　　秦越心无旁骛地开车，嘴角的笑容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副驾驶上的小姑娘，一边喝着快活水，一边听着相声笑得很开心。
　　了解秦越的人，都知道他的手段，最最擅长的便是诛心，雷厉风行，却又细雨润物。欧阳是解决了，下一个是谁呢。
　　欧阳的心思，沈颜从来不知晓，在她看来，不过是偶遇学长，吃了人家一顿之后回请一顿，礼尚往来而已。
　　“秦越，明天我们吃完午饭就回去吧。”一个相声听完，沈颜忽然来了一句。
　　“嗯，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某人关注的点永远不在正题上，她说回去，他问的是回去之前吃什么。
　　“还是刚刚那家吧。”
　　“喜欢？”
　　“味道挺不错的。”她吃的其实不算多，估计是不饿的缘故。
　　“我也觉得不错。”来都来了，他和城子自然也吃了一顿，菜点了十来个，基本上都没怎么动。秦越本来吃的就不多，小姑娘在时看她吃的欢，他会不由自主地多吃一些。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好。”秦越转头看着她，眼底近是脉脉温情。
　　回了酒店，洗完澡，沈颜悲催的发现，她有些饿了。这人嗜睡，最不喜欢的就是被饿醒，所以不管饿不饿，她习惯睡觉之前吃点东西。好在秦越了解她，早就让人送了果汁和排骨焖饭上来，这个排骨焖饭，是酒店的特色之一，香香糯糯带着荷叶的清香，前两天沈颜一个人就吃了一笼。
　　酒足饭饱，呃，不对，是吃饱喝足了，沈颜道了声晚安，便悠哉游哉地躺在床上看起小说来了。
　　古人说乐极生悲，凌晨三点半，沈颜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乐极生悲。她看着灰色床单上那一抹鲜红色，陷入了沉思。
　　她家亲戚，一向来的都不怎么准时，有时候两个月，有时候三个月。她记得很清楚，上次是八月底，现在才十月初，所以出发之前整理行李箱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事。
　　于是，三更半夜，沈颜悲催的发现，什么叫做无可奈何，什么叫做欲哭无泪。这个点，再加上这个地，她该怎么办呢。
　　更让人郁闷的是，正当她在卫生间里清理痕迹的时候，秦越敲了敲门。
　　秦越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脸尴尬的小姑娘，以及她手里洗了一半的床单。他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只一眼，就知道了是什么情况。
　　“你去沙发上坐着去，我让人来换。”
　　手里的动作是停了，但沈颜就是磨磨蹭蹭，别说脸了，就是耳尖都红透了。
　　“没带？”
　　她愣了好久，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窘迫地点点头。
　　“什么牌子的，发给我。”秦越知道小姑娘脸皮薄，索性拿了钥匙出去。
　　等他出去之后，沈颜才回过神来。天哪，这也太丢脸了，凌晨四点，一个大男人，帮自己去买这玩意，真的是太无语了，偏偏这个男人和她，充其量就是狐朋狗友一类的，为什么说狐朋狗友呢，两人在一起除了吃就是喝，嗯，偶尔还聊聊天谈谈心的那种。
　　秦越打电话问了一下前台，说对面就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转了一圈，没找到图片上的那两款，然后便若无其事地出去了。没有不悦，更没有不耐烦。
　　等他买到想要的东西后，天际已经微微泛白，看了看表，五点。秦越其实不用自己出来，但是他的女人，有些事情还真不好假他人之手。
　　“这什么？”沈颜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酒店的人早已换好了床单，秦越正好端了杯子出来，黑漆漆的液体，还冒着热气。
　　“黑糖茶。”
　　沈颜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自然，明明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可通身的优雅气质，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秦越眨巴了下眼睛：“结账的时候那边营业员说的。”
　　以秦大公子的身份，又哪里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这会儿遇到了他家小姑娘，偏偏还是个迷糊的主儿，他哪里放心的下，真真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操心完她的一日三餐再去操心奶茶甜点宵夜，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粘在她身边。
　　孙涛常年在部队聚的少不觉得，成城就经常和上官响吐槽某个人重色轻友见色忘义，当然，两人吐槽的时候十有八九秦越都不在，就算有那么一次在场，也只是赏个意味不明的眼色，我乐意。这个时候，上官响一般会保持沉默，而吃不到葡萄的成城，从来只有一句话，是是是，我知道了，你家小祖宗最金贵。
　　“哦。”沈颜捧着杯子，尝了一小口，甜的齁人。
　　“乖，趁热喝了补个觉去。”她皱着眉头，摆明了是不喜欢喝。秦越无可奈何，摸了摸她的头，低声哄道。小姑娘有看小说的习惯，不到一两点不会睡觉，又从三点半折腾到现在，坐了不到十分钟，已经打了五六个哈欠了。
　　“很难喝。”她小声低估了一句。
　　秦越拿起杯子，尝了下，甜到发苦，还有一股焦味，是不咋地。
　　“我想喝水。”
　　他站起身来，再没有说什么，去给她倒了杯水，顺便把那什么破黑糖水连带着杯子一起扔进垃圾桶。
　　沈颜试了试温度，稍微有些烫，但也能喝。秦越看起来清冷，却是个细心的人。
　　“秦越，我们在这里多住两天吧。”
　　“好。”这般二人世界，秦越是巴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