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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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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弟弟就不陪哥哥了。”李贤起身冲鹰钩鼻告辞,留下暗送秋波,恋恋不舍的舞姬。
“好好好”鹰钩鼻一脸坏笑。
李贤一把抱起祝意,朝门外走去。
“对了,贤弟,你那张床躺你一个人都费劲,我专门给你准备了间帐子,就在我的帐子旁边。”鹰钩鼻笑呵呵道。
李贤回过头,笑了。
“谢大哥。”
鹰钩鼻摆摆手。
出了帐子,被风一吹回祝意回过了神,挣扎着要下来,李贤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地禁锢着她,祝意伸长脖子瞅见跟在后面的小苏,大喊:“小苏大人,救命!”
李贤将祝意的头摁到自己胸前,从胸腔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你倒是会找人,他是我的人,管不了你。”
“求他没用,或许你可以求求我,嗯?”
李贤掰过祝意的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笑脸,一挑眉。
如果说从今天有人送来木桶和衣服的那一刻起,祝意只是猜测,到祝意在宴会上被明晃晃地告知下场时,还心存侥幸,安慰自己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现在祝意被扔到床上,而李贤就站在床前眯着眼打量她,她的大脑转了又转,最后“嘎巴”一声,弦儿断了,只蹦出两个字“完了”。
“你想干什么?”祝意的手在发抖,她挪了挪身子,把手压到腰下。
“你说呢?”
“我不知道。”祝意咽了口唾沫。
“好,我来告诉你。”
他凑近祝意,亲了一口祝意的额头,然后就这样看着祝意,似乎是在等着祝意的反应。
祝意老早猜到过即将发生什么,她告诉自己不要怕。
此心不动,随机而动。
只要她有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可当一切来临时,她才知道之前的一切准备都是没用的,因为她发现自己面对这些竟如此恐惧。
然后,李贤就看见一直以来话很少,甚至有些倔强的祝意,眼睛一眨不眨,泪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李贤感觉她很坚强,至少在宴会上不哭不闹还能装个病的人至少是冷静睿智的,他没想到,就亲了一下,然后就给小姑娘吓哭了。
祝意从来没这么憋屈过,人指东她不敢往西,人骂她她还不能打回去,人摸她她还得乖乖受着也不能摸回去。
马春兰还在床上躺着,她说话都得装成温柔姑娘,小心再小心,生怕他们一生气连自己带马春兰一块刀了。
她往腰后别了一把匕首,想着穷途末路,她就先杀人再自刎。
自己死了就死了吧,那马春兰怎么办?
“你先别过来,别过来,先听我说。”泪水不断模糊双眼,祝意索性任它流,边说边往床后挪。
“我不行,真、的我还小,我没有及笄,你不能、不能......你可以去青楼,你可以娶妻,你长得好看,不难找漂亮姑娘,我家有钱,我可以帮你出彩礼......”
“你相信吗?人在做,天在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家有没有像我这么大的妹妹,或者小孩儿,你不伤我,就是在给他们积德,你不伤我,他们也会平安长大。”
“真的。”祝意狠狠一点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这样啊......可是我不在乎。”李贤离祝意近了点,他觉得祝意的哭声不够大。
“为什么不在乎,你不为自己想你也该为家人想。”
“你没家人吗?那朋友总该有吧。”
“......没有。”李贤突然往前一探身一把抓住祝意的脚腕,使劲往床下一拽,祝意料到他会出其不备,所以另一只手一直死死地抓住床边的柱子。
“放手。”
“不行,大哥,真不行......”
“我再说一遍,放手!”
祝意被吓得一哆嗦,李贤拉住祝意一只胳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放到了一把椅子上,椅子背对帐子中央。
李贤拿出一把匕首,祝意当时身子一僵,那把匕首祝意非常熟悉,因为就是祝意那把。
祝意很多次都已经把手伸进了腰里,拿出来杀了他,然后呢?祝意死了,马春兰会怎样?
“怎么?为什么不给我来一刀?不敢么?”李贤不屑地嗤道:“你这样不行。”
他背对着祝意,似乎是用匕首将帐子划了一个小洞,他用手示意祝意过来,祝意本想摇头,可还是认命般走了过去。
是两个小洞,两个紧挨着的帐子上一边一个,正好可以连成一条线,从小孔可以看见另外一个帐子里的情况。
祝意凑近小孔,只这一眼,犹如五雷轰顶地愣住了。
祝意的头猛地向后仰,近乎受刺激般的逃避那个小孔,仿佛里面是有什么妖魔鬼怪。
李贤近乎冷漠地拽着她的两只手,伸出一只手按住她,尽力贴近那个小孔。
“让开,我要走,放开我......”祝意冲他大吼。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睁眼!”李贤皱眉道。
“松开我你松开我!我不、松开我!”
一直以来祝意都很冷静,她的害怕她忍,她的愤怒也忍,甚是失了尊严她都能忍,反正从小到大,谁不是没有忍过,可她不想忍了,因为她发现隐忍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用头去撞李贤的头,祝意想如果能让他感受到十分之一的痛苦,就算成功了,李贤似乎被撞懵了,愣愣地看了祝意很久,毕竟祝意用了十成十的劲。
“你低点儿。”
“什么?”李贤没听清。
“你低一点。”
李贤神使鬼差地弯腰,将头凑到祝意跟前。
祝意没有犹豫,猛地凑上去,用嘴叼住李贤的脖颈,像王八一样咬住就不松口了。
李贤疼得猛推祝意一把,祝意的头磕到椅子上,她觉得很疼,她觉得用自己的疼痛来换别人的疼是不划算的,她甚至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额头火辣辣地疼,祝意抹了把,没有血。
反抗还是妥协?她选后者。不就是个男女赤裸着身子吗?她看就是了。
她爬起来,眼睛瞪大,无神的盯着那个小孔及小孔后令人恶心的一副场景,她甚至可以通过声音判断,那个姑娘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年纪,遭受着令人发指的恶行,泪水一股一股地从她眼里流出来,无声得流满了整张脸。
李贤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去睡觉吧。”
祝意没动。
“够了,我说去睡觉。”李贤皱眉一把抱住祝意,往床边走,他将祝意放到床上,伸手便要去脱祝意的鞋,祝意一惊,对着它的肚子猛地一踹,李贤结实地挨了这一脚。
祝意也是一愣,紧张地用手攥住被子。
“那你自个脱吧,如果不想脱不脱也行。”李贤一摆手,微微弯曲着身子走了。
李贤出了帐子就捂住了肚子,小苏就赶紧跑过来问:“怎么样?那姑娘的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老远就听见了。”他瞥见李贤脖子上的血:“这是干了一仗么,咋还流血了?”
苏究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李贤,李贤往脖子处摁了摁,不少血。
“嘿呦,你怎么着人家姑娘了,叫人家把你咬成这样,你简直是个禽兽啊。”小苏嘲讽道。
“闭嘴,你去看看她怎么样?”李贤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苏究笑:“这......不合适吧。”
李贤给了他一脚,苏究慢腾腾进去了。
苏究看祝意像是睡着了,就出去了。
夜深了,祝意已睡着多时,李贤站在床前给她掖了掖被子离开了。
祝意再醒时,是被人推醒的,睁开眼,正对上老妇那张满面愁容的脸,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老妇见祝意终于醒了,连忙道:“醒了终于醒了,快起来,我们出去。”
祝意来不及问就被拉了起来。
“外面有人来打这里,我们趁乱逃出去。”老妇边拽着祝意跑,边道。
“谁跟谁打?这地方也拉帮结派,搞内讧吗?”祝意边走边问。
“说不清说不清,应该是外面来人攻打营地。”老妇皱着眉语速飞快,显然注意力都在带祝意跑路上。
“欸?”祝意突然停下,老妇闻言看向祝意,祝意问:“马春兰呢?就床上那个。”
“哦,我把她藏床底下了,现在我们赶过去接她。”老妇继续拽着祝意走。
祝意:......好样的。
帐子外正是打得火热,伴随着喊叫声,火光冲天,刀剑乱飞。
老妇撩起帘子只看了一秒,就哆哆嗦嗦地赶紧放下了,两人一对视,老妇一咬牙,就要护着祝意往出冲。
祝意一把抓住老妇的胳膊,轻声道:“等等。”
老妇不解,祝意靠近门口,撩起帘子的一角,她看得清楚,站在火把中央,正皱着眉看着中间打斗的人,就是刚刚上任的三军统帅,没错,正是石英!
三人遇袭那天,当三人被追得精疲力竭地时候,祝意让石英去驻扎在边境的军队搬救兵,奈何石英死活不肯独自逃走,祝意狠了狠心直接给他推下山坡去了,后来祝意马春兰被抓,就再也没有了石英的消息,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成功躲过追击,到达了宁军驻地并且走马上任。
也不知道石将军还有没有在生自己的气,祝意想。
石英也看见了祝意,当下神色一敛,悄无声息地来到祝意跟前,轻声道:“公主,臣护驾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