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的我们》韩十安

2、第 2 章

　　“老师，来晚了，刚才发生了点意外。”
　　“我刚才看到了”闫老师抖了抖手中的纸，“你简单看了一下，这是今天早上的开会内容，应该是三四周之后有一场篮球赛，地点就是学校体育馆，这是你们期末考试之前最后一次活动了。”
　　“老师，一共十三个班，怎么比赛？”
　　“不知道，应该是有一个班直接轮空，你拿回去慢慢看，快去上课吧。”
　　“好的，不过老师下次能不能别借着这个理由找我回来上课了啊…。”
　　女老师笑着把他赶了出去。

　　陈江拿着纸回到班级，“报告。”
　　讲课的是六班的班主任，教数学的全老师，他脾气很好，激情满满的动员演讲被打断了也不生气，“进来吧，这是去整篮球比赛的事情了？”
　　“嗯。”
　　“你们闫老师一接到通知就和我们说，可得把你从床上拉起来。”
　　陈江点头笑了笑，“老师，您继续说，我也听听。”
　　“都说的差不多了，其他的同学自习吧，来，陈江，咱俩单独唠唠。”
　　陈江一愣，走到讲台旁边，“坐，别站着，整的像训话。”
　　男生拉开身旁的椅子，做了下去，两条大长腿还搭在了讲台边。

　　“你看你这也真是不客气，小江体育好是吧？”
　　“还……还可以。”
　　“小伙子长的也帅，和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拼。 ”
　　“老师别闹，跟您年轻时候根本没法比。”
　　“你这小子，咱俩说正经事，以后打算干点什么？总不能真去工地搬砖吧？我了解一些行业，一个是空中乘务员，你们叫空少是吧！年轻的时候肯定挣钱；再一个就是咱完完全全走体育，最次也是一个体育老师。”
　　陈江有点意外，以前的老师不都是扔一句“天天向上，好好学习”就完了吗？这么推心置腹的为他考虑的还真没有。

　　没等到陈江开口，余老师又说“我记得军训的时候教官不是还说你好吗，你想想要不当个教官，不就是训练么，能辛苦到哪去？你又不是不能吃苦的性子。”
　　“我听说，当教官的不都是有专门的训练吗，或者退伍士兵。”
　　“对啊，那肯定是专门的，你要是真想了解，我就给你问问部长，诶，你带手机了吧来，咱俩加个微信。”
　　陈江看着青山绿水的头像，迟疑了好一会才点了同意，“你头像这只猫还挺可爱，你养的？”
　　“没，今早路上遇到，随手拍的。”

　　全老师点点头“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如果你要是去当教官也挺好，开学那段时间带着军训，上学的时候回学校当体育老师，咱学校不差吧……假期的时候作为教官肯定还能带带冬令营夏令营什么的，一年也不少挣钱。我跟你说，你看我这是班主任，我不加班，不迟到早退，不缺席，保险学校交，一个月到手也得五六千，之前听他们教官说，也不少挣钱。”

　　陈江忽然觉得如果他现在不能立马向全老师确定自己的目标，那他能一直说下去。

　　“报告，老师，化学老师突然头疼，回办公室了。”

　　门口出现项远的身影，陈江觉得他此时此刻就像救星一般，“老师，你先回班级吧，咱们有空再聊。”
　　“你小子巴不得我走呢……我也得去看看那个老家伙，早就跟他说注意身体，他不听呢。”全老师嘟嘟囔囔的走了出去。

　　站在讲桌旁边的项远明显的感觉陈江松了口气，不禁弯了弯嘴角“全叔和你说什么了？”
　　“教我……重新做人，洗心革面，金盆洗手。”

　　这下项远没忍住，“噗呲”笑出声，对上陈江无奈的表情笑的更是不加掩饰。听了项远的笑容，陈江更加生无可恋，踢了踢项远的腿“不够意思啊，昨晚白睡了。”
　　“今晚还去你那睡。”
　　“行，看你表现。”

　　项远止住笑容，正色看着陈江“说真的，以后打算干点啥啊？”
　　“真没想好，就想着养活好自己，实在不行，卖身也可以啊，你呢？听说你学习特别好。”
　　“我啊……最开始是想当个老师，教书育人多伟大啊，现在吧……现在估计身不由己了。”

　　“陈江啊，你来我班，咱俩再说说。”全老师又出现在班级门口。

　　陈江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项远“那什么……老师，项远打算告诉我学习经验呢，是吧项远。”
　　“那让我也听听，我还从没听过班长乐于助人呢，来啊，来我们班。”

　　陈江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愣在了原地，还好下课铃打响，陈江抓起项远的手腕，边跑边说“老师，第四节课，我们还没吃饭。”

　　两人一口气跑出了大楼，陈江掐着腰“真怕 全叔说一起吃饭。”

　　项远感觉到手机振动，边笑边打开了手机，“儿子，爸这几天出差，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很我说。”随之而来的就是转账消息，巧就巧在，下一秒，又有一条消息“宝贝远远，妈妈要去国外学习一段时间，在家乖乖的，爱你。”又是一个转账消息，项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诶，傻了？不会全叔真说一起吃饭吧？”陈江推了推项远的手臂。
　　“没有”项远抹了一把脸“就是想去你家多住几天。”
　　“这又不是啥大事，真是，吓我一跳。”说着，陈江拿出钥匙串，摘下了一把钥匙递给了项远，“给，想啥时候去住你就自己去。”

　　项远迟疑着接过钥匙，正想说着去哪吃饭，陈江电话响起。

　　“您好，请问是江煜的哥哥吗？”
　　“啊，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江煜的老师，江煜同学脸色非常不好，也不是很有精神，你要不要把他接回家休息一会？”
　　“江煜父母呢？”
　　“我们都已经给父母打过电话了，没有人接，你的电话还是江煜给的。”
　　“行，麻烦老师了，我这就去接他。”

　　看着放下电话的陈江面色不善，项远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你先自己吃饭吧，我接个小孩。”
　　“父母不管吗？你亲弟弟？”
　　“他爸他妈也不管他，不是亲的，跟我关系比跟爸妈关系都好。”
　　“我和你一起去吧，到时候一起吃点。”
　　陈江耸耸肩“随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一回就走到了小学门口，“呦，这个小学啊，学习不错。”
　　“他很懂事。”

　　下一秒，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朝着他们走来，男孩一看见陈江，飞速跑了过来“哥哥。”
　　陈江接住他，弯腰轻声询问“告诉哥哥，哪里不舒服？”
　　“就是头晕晕的，很困，眼睛也不舒服。”
　　“昨晚睡得晚了吧，哥哥带你吃点东西然后回去睡一觉，作业带着了吗?”
　　“带了，书也都带着了。”
　　“好乖，”陈江抬头看到了老师欲言又止的样子“项远，你带着他去找个吃饭的地方。”

　　项远会意，接过了江煜的书包，又牵起小孩的手，江煜看了眼陈江，才抿着嘴跟人走。

　　看着一大一小两人渐远的身影，陈江回过头“辛苦老师了。”

　　“唉，江煜这孩子听话，懂事，性格也好，怎么就摊上那这么个父母，学习也不管，卫生也不管，好在小孩自己干净，不然衣服得造成什么样子，早饭有时候也不给吃，零花钱也不给，我就看啊，有时候上体育课他就坐在小朋友旁边看着他们吃雪糕，吃零食。”
　　“老师，我也不瞒你，我并不是江煜的亲哥哥，在他家寄宿他父母对我也不好，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老师费心了，以后我会把江煜照顾好的。”
　　“你也还只是个孩子，还是好好和父母说说吧。”

　　陈江淡淡一笑，眼中却是含着讽刺“老师，你知道吗？有些人他们真的天生不配做父母。”

　　陈江转身离开，一回头，就看见项远带着江煜朝他招手，他跑了过去“找好地方啦？”
　　“找好啦找好啦，项远哥哥带我去了一家面馆。”
　　“那走吧！”陈江牵起江煜另一只手。
　　“一会，项远去上学，我送江煜回家，麻烦项同学帮我请个假。”
　　“加个微信吧，都认识好几天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项远扫了陈江的二维码，“你这头像很可爱。”陈江头像的那只猫就是早上陪着他一起散步的那只。
　　“随手拍的，我也觉得挺可爱。”

　　三人吃完午饭，项远回到了学校，陈江把江煜带回了自己家“煜煜，你先睡觉，哥哥要出去一会，桌子上放着一个电话，睡醒了给我打电话。”

　　江煜点点头，闭上了眼睛，陈江轻声下了床，又拿出篮球规划表简单的规划了一下。

　　孩子学习也不管，卫生也不管，真不知道这家长怎么当的……

　　老师的话不断在陈江脑海中闪过。

　　他抱着篮球下了楼，咚咚咚……篮球一下一下撞击在篮板上的声音响彻在只有一个人的废弃操场。

　　这样的人怎么做父母的，是啊，这样的人怎么配做父母，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陈江用力把篮球砸在了篮板上，巨大的撞击声反倒是让他觉得舒坦。

　　“喂，solo（单挑）一下。”十几岁的小屁孩，说话倒是没大没小，“给你打哭怎么办？”
　　“切，哭的是谁还不一定呢。”陈江舔了舔嘴唇，手指勾了勾“来。”

　　一个小时过的很快，两个人满头大汗，喘着气坐在了一旁的台阶上，“打的不错。”陈江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悟。
　　“你也不差，留个联系方式，下次再来。”
　　“小屁孩，你不上学啊。”
　　“我初三了好吗？不小了。”
　　“行行行，不小了。”
　　陈江说着，把手机递给了他。

　　“诶，你有我哥微信？”小男孩指着屏幕上那个新的联系人。
　　“项远啊…亲兄弟？”
　　“不是，亲戚，完了完了，你不许告诉我哥你今天看到我了！”
　　陈江盯着手机上另一位新的联系人，项文耀。
　　“逃学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不行和他说！不然…咱俩绝交，我走了！”项文耀头也不回的抬脚向前跑去。

　　“喂？时苒？”

　　电话那边正是之前想要去看陈江打篮球的女生。

　　“陈江哥，你又没来上学？”
　　“嗯，江煜父母去邻市了，把孩子丢给了我，我在家照顾一下。”
　　“你在自己家？”
　　“嗯。”
　　“行吧，晚上来接我不？”
　　“多大人了还要去接…”陈江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还是老规矩是吧？白桃奶和花瓣蛋糕。”
　　“谢了哦，我回去上课啦。”

　　挂了电话，陈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回家洗了个澡，正好江煜也醒了。

　　“还难受吗？”

　　陈江把小孩抱进了自己怀里，摸着他的头。

　　江煜摇了摇头，靠在了陈江的肩膀。

　　“不难受了，那就起来？哥哥带你买几件衣服。”

　　江煜再次摇头“不了，哥哥，我还有衣服穿。”
　　“那咱们去你家把你的衣服拿过来，这几天和哥哥一起住好吗？”
　　“好。”

　　回到了熟悉的房间，一开门，陈江就被刺鼻的烟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给呛到了。

　　“靠。”陈江小声骂了一句，他在这住的时候还多多少少会收拾一下屋子，走了之后没想到变成了这样，他皱着眉头，从角落里找出来一个干净的袋子，挑了几件还算干净的衣服装了进去，“还要带些什么？”

　　江煜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没有。”

　　时间晃到了二十七高中晚自习放学的时间，陈江拎着时苒要是好吃的和江煜站在路灯下，看着门口等着人放学。

　　“陈江哥。”

　　女生的嗓音清冷，气质高贵优雅，身上总有追求者的目光。时苒接过陈江带的好吃的，“怎么不走了？”
　　“再等一个人。”

　　又是一波人流冲向门口，熟悉的身影向他们走来，“等我呢？”
　　“不然呢。”

　　项远注意着身边的女生，是那天在楼下看到的女孩，他们两个……

　　“你好，我叫项远。”
　　能让陈江交朋友的人应该不会太差，时苒扬起笑容“你好，我是高一七班的时苒。”

　　“OK，认识完了，走吧。”

　　陈江走在项远身侧，看着他手里的牛皮纸袋子“这是什么？”
　　“下午回来的时候给江煜买的衣服，不贵，看着质量还挺好的。”
　　“……谢谢。”

　　时苒走到陈江旁边“小孩父母呢？一天还不回来？”
　　“是呗，这次更狠，扔给我了好几天。”
　　听了这话，时苒清冷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厌恶“是挺烦人的啊。”
　　陈江打了一下她的头“小孩还在呢。”
　　“哦……晚上做点什么好吃的？”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告诉阿姨和我一起走回家了？”
　　“告诉了，我不吃饭，准备直接回家。”
　　“那你还问晚上吃啥…那现在送你回去吧，对了，项远。”在一旁和江煜说话的项远抬起头，“怎么了？”
　　“你是先回家还是和我一起送她回家？”
　　“一起走吧，也不是很饿。”

　　四个人沿着街道，在路灯下慢慢悠悠的走着，暖黄色的灯光拉长了少年的影子。

　　“上去吧，我们也走了。”

　　时苒回头朝他们招了招手，慢慢走上了楼梯。

　　“哥哥，我饿了……”江煜拉着项远的手，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哥哥带你打车回去。”

　　项远一把抱起男孩，侧头看着身边的陈江，似是在询问刚才那句话的意见。

　　“同意，我也累了。”

　　小孩瞬间展开了笑容，在项远的怀里手舞足蹈。

　　“你今晚怎么没上班？”

　　陈江惊讶于项远还记着自己晚上上班的事，“请假了，你不是有我家的钥匙吗，明天晚上我回来的晚，不能等你放学了，江煜我还得找个人接他放学…”
　　“我接吧，正好带他吃个晚饭。”

　　陈江半晌没说话，直到到了楼下，才小声地说了一句“谢了。”
　　要不是正好四周安静无声，或是正好项远在陈江的身边，他可能都听不到，他没有说话，只是笑。

　　三个人不紧不慢的在家里吃完火锅，收拾好后，陈江掐着腰站在客厅“分配一下今晚的房间，项远还是睡我那屋，江煜睡那间，我呢…沙发就行了。

　　项远看了眼小沙发，又看了看面前这个180出头的大长腿男孩，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明显的表现出了就是“你在搞笑。”

　　“呃呃……搭个凳子就好了。”

　　项远没管，转身回了房间，江煜也是说了声“晚安”就跑回了卧室。
　　陈江躺在沙发上，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真的有点……奇妙，不明不白的交到了项远这个朋友，两个人可以说是认识没几天，但是相处过程中又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一般……还“捡了”一个小孩子。

　　这么慢慢的想着，肩膀被推了一下，陈江侧头一看，是项远，“怎么了？”
　　“进来一起睡，床都铺好了。”
　　“不用…”
　　“赶紧的。”陈江被凶了一下，抱着被子进了房间，横宽两米的床上，躺着两个一米八多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