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我在盒饭公司做卧底》Rudsey

1、出狱后的第一顿大餐居然上万 东北的东北

　　东北的东北，花河市城乡结合部，一座棚户区的庭院。
　　李二根躺在院墙边的躺椅上，头上摊开着一本全是清凉穿着女性照片的杂志，老爹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这一天天就知道混吃等死，挺大个人，钱赚不来，活干不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李二根伸手把杂志拽到胸前，生怕杂志影响发声时的气流：“我要是畜生，你又是啥？”
　　“真是造孽啊，出来都这么多天了，就不能找个事情做做？”老爹不理会李二根的话，兀自在那自言自语。
　　“我倒是想找，你问问谁家缺个溜门撬锁的。”
　　“那也别在家闲着，就算没人要你，那不还有两膀子力气，搬砖扛沙子泥那些活没人查户口，我年纪大了，你可别指望我养着你。”
　　“你不养我，我可以重操旧业啊，我可干不了出大力的活。”
　　“你敢……”
　　“有什么不敢？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
　　爷俩聊着聊着就把天聊死了。
　　李二根推了推杂志，杂志又重新回到高地。
　　沉默了片刻，老爹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家庭的状况，径直从屋子里走出来，坐在李二根旁边的板凳上。
　　“你也知道，你姐离婚了，身体也不太好，一个人拉扯个孩子不容易，我这点退休金你就别指望了，孩子九月份就要上小学了，咱这破农村，学校教学质量不好，得想办法送孩子去尚德小学读书。”
　　“你就惯着她吧，六年前，你说我姐刚生孩子太困难了，困难就别要那个强，还跟她家那个死男人协议离婚。”李二根听到老爹在凳子上坐下，又把杂志拿了下来。
　　“不离婚能怎么办？她家男人钱钱拿不出来，人天天住小三家里，离婚不还能得到那间房子嘛。”老爹坐稳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口袋，慢悠悠地卷起了烟。
　　“那破房子，能卖五千块钱吗？自己选的路，硬着头皮也得自己走，哪有像她那样的，天天得你救济着。”
　　“那你让她怎么办，你姐命苦啊。”
　　“对了，她命苦，我命不苦。然后你就让我出去搞钱。”
　　老爹手停了停“我是让你出去搞点钱回来，我可没想到你是去偷。”
　　“我说老爹，你是不是对搞这个字有什么误解？搞破鞋，搞破坏，乱搞男女关系，这是个好字吗？”
　　“你咋不说搞对象呢。”老爹大声说完，又继续卷起烟来。
　　李二根一时语噎。隔了半晌又说“孩子当时住院花销大，你们谁也没办法，我也不能眼看着小爽病情加重，那个什么植物油厂，开支是每个月的4号，我3号晚上就进财会室把保险柜给撬了。”
　　“我知道，这事是家里亏欠你的，不管咋样小爽的病没因为钱的事给耽误了。”
　　“家里当时就缺三千五千元钱，我这一开保险柜，好家伙二十几万。”
　　“偷东西一般都判个二年三年的，你六年，就是因为金额特别巨大。”
　　“老爹，你是真会给伤口撒盐，我当时真要是拿三千五千的就好了，怪就怪贪婪蒙蔽了我的双眼。”
　　老爹卷好烟，紧皱眉头，仿佛陷入旧日情景当中，半晌才说道：“也是怪我，心思都在小爽身上，没来得及搞清楚钱的来源。”
　　说完点着刚刚卷好的烟，大吸了一口，对着李二根躺椅方向吐出一大片的烟雾。
　　“咳，咳，咳，你这是人抽的吗？熏蚊子用的吗？”李二根触电一样跳起来，躲到一边没有烟的地方。
　　老爹继续抽烟，李二根捂住鼻子不满地走出家门。
　　“我听广播说你高中同学周焱他爹，周达渠刚刚当上了教育局局长，你看看找找他能不能把唐爽入学的事办喽。”老爹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周焱？片刀？”李二根想了起来，周焱瘦瘦高高的，当时大家都嘲笑他长得瘦，就起了片刀这个外号。

　　李二根掏出给周焱打了电话，周焱正在工厂里验收新上马的设备，身后的彩虹门上写着几个大字“慈父配餐有限公司投产仪式”。听说是李二根，很高兴，约好当天晚上在花河市最豪华的檀香山海鲜酒楼见面。李二根应约前往。
　　酒桌上，周焱拉起坐在身边的李二根给大家介绍“这位，我给大家介绍介绍，李二根，我高中最好的铁哥们，就是他当年替我档了一刀，救过我一命，我才有今天，来大家一起跟我哥们喝一个。”
　　“哥们够仗义啊。”
　　酒桌上的人纷纷站起来和李二根碰杯，周焱依次给李二根介绍了一下在桌的各位。李二根上学的时候学的是文科，学的是一塌糊涂，那些历史人物都能给背混了。记得当时考试，要填写一个明朝的姓徐的农业学家还是科学家来着，李二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填上三个大字-徐明谦。等考试结束才知道，应该填徐光启，徐明谦是他班的数学老师。就这记忆能力，周焱介绍一圈下来，李二根一个都没记住。不过这些人名统统有一个规律，都是某某长的某某公子。
　　放下酒杯周焱坐下来接着说：“那时候，我和二根关系老好了，“二根这人，耿直憨厚，大家就叫他傻根，那时候我瘦高细长，就给我起了个外号片刀。最后没曾想，傻根替片刀档了一片刀。”
　　李二根见周焱对自己如此亲近，也打开了话匣子“是啊，我们当时关系真好，一起逃学去喝酒，没太多钱买菜，就买了一把韭菜，买了四个鸡蛋，四个人四瓶子白酒。回到家，一问谁也不会做，我就出了个主意，我说既然不会，咱就把韭菜炒鸡蛋当成两个菜，炒鸡蛋我会算一个菜，韭菜嘛这玩意跟大葱一样，咱就蘸酱吃，俩菜还不好好喝个一下午。”
　　周焱接过话题“是啊，一上桌，四个鸡蛋也就一碗，上来就没了，没办法，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吃韭菜蘸酱，喝完了四个人居然啥事也没有去上课去了。”
　　“这一上课，四个人吃完韭菜蘸酱，打了一下午嗝，那可是满教室屁味，自己打嗝都感觉自己嘴在放屁，后来学校传开了，说6班有四个货中午吃了一筐韭菜，放了一下午屁，满屋都是韭菜屁味，把老师都熏跑了。”
　　众人听毕，哈哈大笑。开始开怀畅饮起来。
　　通过闲聊，李二根才知道今天的宴会原来是周大公子新成立的慈父配餐公司的庆功宴，到场的除了官二代就李二根这么一个平民百姓了。李二根狼吞虎咽吃着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海鲜听着周焱的一干朋友在酒桌上吹牛。
　　原来市教育局决定9月份开学的时候要求全市所有小学进行封闭管理，而花河市的大部分中小学并没有自建的食堂，所以周焱立马想到给学校送午餐这么一个一本万利的好项目，于是马上在深圳注册一家企业，当然了，法人代表用的是自己媳妇家的亲戚，通过招商引资的形式包装一下，入驻花河市经济开发区，不仅土地不收一分钱，并且还有若干优惠待遇，而且产品都不需要自己推销，教育局直接下达命令，学校利用封校政策进行销售。
　　周焱炫耀完毕，然后那些某某长的某某公子们依次开始吹捧起来，李二根听了个云山雾罩，终于逮着大家吹牛皮中场休息的机会，悄悄地问周焱“周焱，我有一件难事想拜托你。”
　　周焱乜斜着双眼“又有啥事？”
　　“我姐家的孩子到了上学的年龄了，我家住在郊区，想让孩子到尚德小学学习，我听说尚德小学对口中学九中是花河的名校。”
　　“你这是明显跨学区上学啊，这事别人办不了，在我这好办，今天你给我喝高兴了，明天我就给你办了。”
　　众人也附和“对对，这还叫事吗？”
　　李二根一听，有谱，伸手拿起桌上的茅台瓶子，给在座的诸位依次倒满。然后端起酒杯站起身来“今天是我兄弟周焱的流产典礼，为了表示祝贺，我干了大家随意。”说完一仰头，一口干掉了一整杯茅台。
　　“流产典礼，我×”
　　“我说错了，再罚一杯”李二根马上抓起瓶子又到一杯，又一仰头，干了。
　　“哥们牛批啊，53°茅台都不稀得品，当水一杯一杯干了。”
　　众人一看有人打样，只好一个个的把杯中的酒都干了，周焱一看这场面，嘴角一抽搐，强忍着没出声。在大家被白酒烧得大口吃菜的当口，悄悄喊来服务员“现在给我上啤酒，白酒就不要了。”
　　酒过三巡，周焱拍了拍李二根“二根你这几年干什么呢，怎么好久没有你的消息呢？”
　　“我刚从监狱放出来。”
　　“因为什么事进去的？”周焱略变了变脸色。
　　“伤害，我把别人打伤了。”李二根随口扯了个谎，如果告诉周焱实情的话，怕周焱瞧不起他，在东北，不怕犯罪的，就讨厌小偷小摸的，小偷小摸的人是没有朋友的。
　　“你这性子，该改一改了，现在不是都拳头打天下的时候了，哦对了，要是你没有事情做，来我公司，我正好缺少一个得力的助手，去给我跑跑学校。”
　　“我这么多年不接触社会，我怕给你搞砸了，你看你这么多哥们，那个都比我强啊。”
　　“艹，他们就特么会喝酒吹牛批。没一个有正事儿的。”
　　“好吧，你让我想想”李二根犹豫一下，没有立即答复周焱。

　　酒足饭饱，周焱喊来服务员，一算账吓了李二根一大跳，这一桌子竟然花了接近2万元，光酒钱就1万多。
　　第二天，周焱果然打来电话，告诉李二根事情办妥了。并给了李二根一个电话号码，周焱告诉李二根这是东华区教育局局长李建设的电话。李二根一瞅电话号码，竟然是一个座机电话，心里隐约感觉一丝不妥“这么大个局长，都没有手机吗？”
　　周焱听到李二根的疑惑，笑着解释“现在是办理入学的时间，这个时间你给教育局或学校的任何领导打手机，都无法接通。座机也叫办公电话，是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使用的电话，这个电话老百姓是不会打的，一般来说领导打的比较多，所以他一定会接。”
　　李二根释然，放下电话，立即拨打了这个座机电话，电话接通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喂，你好。”
　　李二根提了提周焱，男子的声音里挤满了笑容“周焱的好朋友，呵呵，这事好办，你记个电话号码。”
　　随后，李二根又记了一个电话，果然和周焱说的一样还是一个座机号码。
　　“这是杨丽彬校长的电话，半小时以后你再打这个电话，记住啊办理入学时候，机灵点，别把好事给办坏了，孩子还得在学校上六年学呢。”
　　虽然对方看不到，李二根依然点头哈腰的说“我懂我懂。”放下电话，李二根叹口气。
　　“什么情况？”老爹李老根问。
　　“这是教给我，到时候得意思意思。”
　　“意思意思是几个意思？”
　　“我琢磨最少也得一万”
　　李老根听完开始自言自语的说“怎么入个学都要这么多钱呢？不是都找人了吗？”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这是咱们花河市的潜规则，我也出去打听了，基本上都得2-3万”
　　老爹颤颤巍巍爬上炕，
　　从炕琴中掏出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
　　李二根一撇嘴“那锁头有啥用？一斧子就劈开了。”
　　老爹没言语，打开木匣子，从里面掏出一堆，数了一数有整有零一共5120元钱，递给了李二根。
　　“我一共就这么多了，下月开支还能开一千多。”
　　“都给我，你喝西北风啊？”李二根把120元零钱随手扔回到木匣子里。
　　老爹把木匣子重新塞回到炕琴里，这次把锁头摘了下来，没有上锁。“不够，怎么办？”
　　李二根挠挠头“我去搞点钱来。”
　　老爹急了“不能搞。”
　　李二根说话间已经走出屋子“必须搞。”
　　老爹气得剧烈的咳嗽起来“我，我，我打死你，也不让你去搞。”
　　李二根远去的声音传过来“放心吧，你当我傻啊，我去找周焱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