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凤池桃浪

13、No.13

　　待顾羽橙开心地与如依手牵手进店里后，入眼便是两个“颜值天花板”面对面沉默着，诡异至极。

　　吴哲天余光瞥见她俩回来，暗暗松了口气。再这样待下去，他真的要疯掉，他也不知道顾庾一直站在这儿做什么，自己又不会主动搭话。

　　他不知道的是，我们的顾大帅哥天生脸皮极厚，堪比城墙。也许顾庾也觉得气氛不对但他着实对吴哲天好奇，想跟他熟悉熟悉，了解一下，可以的话交个朋友。只能赖着脸皮待在这儿，按对方习惯的沉默待着，可能还试图与对方眼神交流、心灵沟通，可惜吴哲天没有看他。

　　两人各怀心事，不约而同地僵持着，保持静默。

　　顾庾买好单，拉着顾羽橙往外走。顾羽橙被哥哥拉着，努力放慢脚步回头摆手：“哲天哥哥再见，如依姐姐再见！”

　　吴哲天礼貌性地摆摆手，如依在一旁笑眯眯道：“小橙子拜拜~”

　　顾羽橙哼着歌走在路上，顾庾漫不经心地说：“就吃甜品的功夫，别人连你小名都知道了。”

　　顾羽橙仍笑嘻嘻道：“谁让我是交际花捏！”

　　“呵，交际花，你今晚表现不好，组织决定罚你一个月没有零食。”

　　顾小妹倒吸一口气，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为什么？！我哪里表现不好了？哥哥你不可以这样。”

　　“再说就两个月。”顾庾加快脚步。

　　“你！哼！我找如依姐姐去。”

　　“那你去......你说什么？你是不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飘了是不是？”

　　“略略略......”顾羽橙小跑起来。

　　“顾羽橙！你给我站住！”这孩子是叛逆期提前了怎么滴？镇不住她了还。

　　“只要......我跑的快你就抓不到我，哈哈哈......”女孩呼哧呼哧喘着气，跑的更起劲了。

　　顾庾：......

　　吴哲天比平时提早半小时回家，此时九点半，路上没有多少人。夜晚的风吹得更猛了，吴哲天一路借着路灯的光亮，骑车朝出租屋赶。晚风将他外套吹得鼓起，猎猎作响。少年微弓的背影单薄有力，消失在夜幕里。

　　“叮铃铃——”闹钟没响几下便被一只指甲干净整齐的手按停了。吴哲天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一晚他睡得挺好，做了一个梦，但他不记得梦的内容了，只记得顾庾那张欠抽的脸在他脑海挥之不去。对，他梦到顾庾了。应该是昨天连续两次碰见他的缘故吧。

　　他在心里倒数十秒，然后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晃了晃脑袋。他边换衣服边偏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六点十分。花半个小时背单词，十分钟吃早饭，刚好。今天周五，学校中午放学，下午就可以去“MEET”帮忙了。

　　一间又打又凌乱的房间里，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大床，床上的人正仰躺着，张开双臂成“大”字，睡得很香。一缕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少年的身上。正值凉爽秋季，他却只穿了一条裤衩，好像感觉不到冷似的。没有衣服的遮盖，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腹肌八块，侧腹两旁的人鱼线流畅又性感。

　　刺耳的闹铃声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少年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好看的眉头皱起。闹铃还在继续工作着，顾庾伸手想抓被子，却落了个空。他忘记被子早已被他半夜踢到了地板上。没办法，太吵，他勉强睁开眼睛，在床头摸索一阵，翻出了自己的手机，关掉闹钟扔掉手机，重新倒回床上。

　　刚要和周公会面，微信专属语音通话铃响了起来，顾庾将头埋进松软的枕头里，潜意识中祈祷赶紧停。铃声响了一阵，因无人接听，自动断开。可没过一会儿又响了起来，那头的人颇有“你不接我就打到你接为止”的架势。

　　“艹！”顾庾忍无可忍，怒骂一声，睁开惺忪睡眼，找寻声音的来源。

　　白壳子手机之前被他扔开好几米远，顾庾只得起床光脚走了过去。手机还在响个不停，不过从语音通话换成了打电话。

　　顾庾看也不看，接起来便张口国粹：“我艹你大爷的！没见老子睡觉吗？大清早的吵个屁啊！”

　　那头的人愣了一下，听见顾庾犹带睡意的声音，打趣道：“哟，还没起呢。我们庾哥是昨晚半夜偷电线了，还是和某位小姐姐共度良宵去了呢？”

　　顾庾听出来那头是谁后，笑骂道：“我靠！去去去，你大清早的没事儿干是不是？扰我好梦。”

　　翟正宣奇怪道：“不是，兄弟你昨晚干嘛去了？我记得平时这个点你已经在悠哉悠哉地享受早餐了啊。”

　　此话不假，顾庾平日里不喜欢睡懒觉，起来的也不晚。但就是每次都迟到，理由是不想那么早来学校经受学习带来的痛苦。

　　“你不是说了么？偷电线、找小姐姐......”

　　“......算了。顾庾，你赶紧的，别睡了。还好我给你打了电话，不然你今天可能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顾庾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有那么夸张？我又不是没迟到过。”

　　“你睡糊涂了吧？今天周五，那女魔头站校门，你不想被她逮着放学留下来抄课文写检讨请家长吧？现在都七点十五了，你现在出门的话，应该能卡上点。”

　　“我去！”

　　翟正宣还待开口便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无奈地摇头。随后冲身边的陈余和尹晓道：“我们先走吧，这货才起床，这回多半凶多吉少。”

　　他们口中的女魔头是他们班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温柔，这个名字放在她身上可一点也不温柔。她的教龄不长，人也就刚好三十出头，却能在这群高中生面前树立威严，总有办法能让顾庾他们这群问题学生服软。

　　顾庾急吼吼的在衣服堆里找出校服外套和裤子，飞快穿好，去卫生间迅速洗脸刷牙后，刚要把手机放进口袋，又顿住了，解锁点开微信，除了某讯新闻外干干净净，没有一个红标。他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拎起背包肩带，拧开房间门。

　　家里宽敞整洁，与顾庾的卧室形成鲜明的对比。因为他不大喜欢别人进他房间，所以坚决不让钟点工收拾他的卧室，他可以自己整理。至于打理后的成果，跟打理之前没啥区别，依旧杂乱无章。屋子里寂静无声，唯有客厅墙上挂的钟摆发出的滴答声。餐桌上摆着四份早餐，其中两份已经空了。橙子已经被司机送去学校，老爸估计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好像是最近公司接了笔大单，很忙。顾庾看着钟点工阿姨做的三明治、牛奶和鸡蛋，纠结了几秒，转身去厨房扯下个保鲜袋，装上三明治出门了。他可没有在路上吃东西的习惯，马路上灰尘多，不干净。

　　今天是个大晴天，天空像一块纯蓝的画布，不见一朵白云的踪迹。车水马龙，几乎都是上班族，这个时间点学生屈指可数，顾庾穿着校服在形色各异的人流中尤为显眼。他想打个车，但今天见鬼了，一辆空的出租车都没看到。

　　待他气喘吁吁赶到校门口时，刚好离学校规定的七点半晚了五分钟。顾庾并没急着进去，因为他大老远就看到温魔头站在校门口的倩影。此时离得近了，便听到她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正不带一个脏字儿地训着一个学生。顾庾听下来，便知道这个学生是迟到了三分钟被逮着了。

　　顾庾来的时候，想过实在不行翻墙，结果谁知道墙边站这个巡逻老师。学校其他老师对于迟到十分钟的都能宽容以待，因此顾庾每次都能侥幸躲过一劫，然而温柔不是其他老师，她是学校出了名的严格，超个一两分钟都难以容忍的那种。所以她的“学生缘”不好，不止班上学生怕她，连外班的看见她都跑开。古人云：“严师出高徒。”虽然如此，她带的班各科平均分却总能高过其他班好几分。学校对她做出的成绩给予了肯定。至于“学生缘”这种小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温柔毫不留情面地训着人，学生被训得面红耳赤，垂着头一声不吭。突然她顿了顿，随即转过头分贝瞬间拔高十度：“在那儿鬼鬼祟祟干什么呢！”待看清这学生是顾庾后，冷笑一声，“哦，顾庾啊。”

　　顾庾心虚地笑了笑：“老师好......”他本想从她身后偷偷溜走，谁承想还是被逮个正着。这女魔头后脑勺长眼睛了吧？

　　温柔转回头冲那名学生道：“你，高一（2）班高小明是吧？我记住了。其他老师怎样我不管，只要我站岗，就没有‘迟到’这一说，明白没有？”

　　高小明点头跟个鸡啄米似的：“嗯嗯，明白了。”

　　“快去教室吧。”

　　“老师再见。”高小明扭头看了一眼顾庾，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接着朝教学楼跑去。

　　“说吧，这次迟到的原因是什么？是路上遇到抢劫了？是半路车子没油了？还是学习雷锋扶老奶奶过马路了？”温柔双手交叉抱胸，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她长得还是和其名字相符，长发及肩，看起来是恬静模样，当然也只是看起来。这性子与她的名字长相背道而驰。

　　“......不是。”顾庾霎时成了霜打的茄子。他之所以怕温柔，不仅仅是因为她太凶，主要是老爸跟她认识。有时候老爸会特地打电话过去询问他的学习情况，温柔自然是如实奉告。当听到自家儿子天天迟到早退，自然是不满的。便会扣顾庾零花钱，限制他的交友出行。虽说也就那么几天，但对于顾庾这种一天都不想在家待着的人来说，简直是煎熬。真的很烦。

　　要问他为什么不住宿？呵，这破学校住宿条件苛刻，像他这种从家到学校步行二十分钟不到的，学校连考虑都不带考虑的。也就路程一个小时以上的可以申请。

　　“哦，那是什么？给我一个恰当的理由。”温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她的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本就上挑，此时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冷血魔头。

　　没有等到顾庾的解释，温柔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说：“算了，等你创好新理由，估计都可以去吃午饭了。这样吧，你先去上课。一会儿放学来办公室找我。”

　　顾庾飞快冒出一句“老师再见”，便溜之大吉。

　　在他跑到高二（4）班门口时，上课铃声刚好响起。不过教室里数学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着公式，嘴里跟着念道：“接着我们回忆一下双曲线的标准方程......”

　　“报告！”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贺庆原正讲得投入的课程节奏，教室里30双眼睛齐刷刷投向他。贺庆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放下手上的教案，看向那个斜倚着门框、嘴角噙着笑意的少年，皱了皱眉：“请进。”说罢，又继续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顾庾大摇大摆地走到离讲台最远的靠墙最后一个座位边，拉开椅子大喇喇地坐下。陈余稍稍转身，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悄声说道：“牛掰啊，温姐站岗还能迟到这么久、还能完好无损回来......庾哥，刚你从门口走过来的那样子啊，像极了 criminal underworld 来砸场子的，你是没看到，老原的脸都拉长了，瞪了你不止一下。你......”一截粉笔精准无误地砸中了陈余的后脑勺。

　　“给我看黑板。陈余，讲什么小话呢？说出来给大家也乐乐。对着顾庾笑的那么灿烂，搞得跟看见媳妇儿一样。”

　　“噗哈哈哈哈哈......”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顾庾一时也笑出了声，陈余有些恼地瞪了这“没心没肺”的一眼，转头坐直了身子。

　　数学课枯燥乏味，顾庾勉强打起精神，听了不到一节课就撑不住了，困意开始大面积蔓延至大脑，意识逐渐模糊。

　　课桌突然被人敲了敲，接着是前桌陈余假的不能再假的重咳。贺庆原剐了他一眼，幽幽开口：“陈余同学，咳嗽那么严重，是病入膏肓了吗？”

　　全班又笑作一团。

　　顾庾迷糊地睁眼，顺着方才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小纸团躺在桌边。顾庾轻声嘀咕：“搞什么鬼？”伸手捏起纸团，拿到桌子下面展开：庾哥，今晚上咱们跟隔壁三班的傻X约了架，你可别缺席啊。具体的下课跟你说。

　　顾庾一言难尽地盯着字条：艹，搞什么啊？下课说就下课说呗，睡得正香呢，还传个纸条过来。写也不写完整，吊我胃口啊？

　　趁老原背过身的功夫，他将纸团往前桌砸去，刚巧正中陈余后脑勺，陈余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的是Double Kill，顺便朝后桌竖了个中指。

　　顾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