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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洗手作羹汤,点灯绣香囊 ...

  •   快马加鞭,消息总是比行军快上一些。
      将军府的小花园里,花阡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只团扇,衣着随意,简简单单戴着些钗环,十九岁的她还带着少女的娇俏,眉宇间已经贵不可言。
      纵是任性一时,下嫁严旭,气坏了父兄,可到底是嫡亲的兄妹,有了消息便第一时间差人告知。
      这不,半个月前严旭归朝的消息传来,她满心欢喜等了许久,派去的人也迟迟不来消息,她已经茶饭不思整整两天了,明明不是新婚燕尔,可是难得小别胜新婚。
      当初给他送行的时候没想到会打上整整一年零一个月。花阡陌觉得自己一天都等不了了,可回头再看,已经等了这么些时日,再多一天倒也无妨。
      “青禾,你说他怎么还没回来啊。”
      青禾脑袋转的快,很快就给了花阡陌一个合情合理却着实让人高兴不起来的回答:
      “若是将军一个人,自然快些,但那是十万大军啊,想来方才结束一场大仗,将士们大多疲累,走走停停慢了一些也是有的。圣上不是派人来说了嘛,左不过便是这两天了。”
      青禾笑着递过去一个青提:“公主尝尝这个,昨日宫里头来的,除了皇后和几个受宠的妃子,余下的便都送来了这儿。”
      花阡陌摇了摇头,似是很愤怒一般,把团扇拍在桌上:“严旭这个笨蛋,在书房里一待便是四五个时辰,说是在看兵书,竟连兵贵神速都忘了?!”
      青禾颇有些无奈,她家公主活脱脱就是个小祖宗啊,青禾依旧把淡淡的笑挂在嘴边,她家公主什么性子她能不知道?
      花阡陌抬眼看着青禾,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不行,我要进宫!”
      青禾这回惊了,盛京人人皆知,棠庭公主花阡陌自打嫁人后别说主动进皇宫了,就是每年年节宫宴圣上派人送的帖子都没能把人请过去。
      这两人都憋着气呢!若是阡陌进宫,陛下肯定高兴,但若是知道了又是为了严旭,后果……
      当然,皇帝不舍得阡陌受委屈,那么,她们这些做丫鬟的……
      青禾连忙阻止:“公主,眼瞧着便是正午了,不如用过膳食再进宫?”
      花阡陌:呵呵,吃过饭就该午休了吧,你再一个不叫我,醒来就是晚饭了,宫门都下钥了。呜呜呜,青禾,连你也欺负我,呜呜呜……
      花阡陌戏谑的看向青禾,一挑眉:“皇兄还能缺了我一口吃的?”
      一句话堵得青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花阡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软乎乎的椅子上爬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外头走。
      青禾赶忙跟上去:“既是要进宫,公主不如先更衣。若是陛下见到公主这幅样子,指不定觉得是将军亏待了公主,怕是要更不待见将军了。”
      花阡陌忙收了脚,仔细打量了一下周身,一身流仙裙,一对云纹簪,一只金镶玉镯子,不事粉墨。
      知道的知道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不知道的只怕是就当是小门小户的走出来的。
      当然,那还得要他不识得留仙裙用的鱼纹锦,云纹簪顶端的血玉以及镯子上用的蓝田玉。
      花阡陌:确实,有些寒酸了
      花阡陌当下便改了路线,青禾:“公主这是要……?”
      “吃饭,赶紧的!”废话,这一更衣,今天肯定去不了。
      青禾忙不迭的招呼青茶青酒去准备吃食。
      诚如花阡陌设想的那般,吃饭,睡觉……
      醒来时月上柳梢头,无人相约黄昏后。
      她的周围没有人,目力所及只有一盏灯,青禾怎么这样粗心,晚风穿过毫无遮挡的窗,带着灯焰摇摇晃晃,漏了一室温柔。
      花阡陌徐徐起身,月光柔波,冷白撞上昏黄,是夜不甘为夜,在没有太阳的地方,它静静地盛开,自有它一番道理。
      屋外花下,站着一个人,阡陌一推开门,便看到了他:“你什么时候来的,青禾呢?怎么不叫我?”
      明霁转身,行了一礼:“公主。”
      阡陌的手搭在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夜是无边的暗,他是夜的幽灵。
      “回公主,严旭…约摸明日下午会到,青禾在为公主准备饭食,公主既然醒了,我去把她找来?”
      明霁语气清冽,是冬日的冷泉,如雪般清润,夹杂着松的孤傲,梅的内敛。
      “不用了,带我去找她吧。”
      明霁微一点头:“公主请。”
      将军府原先叫定国公府,九曲十八弯,青石铺就的路弯弯绕绕。
      可算是到了,青禾一见公主,便把她拉到一旁:“公主怎么不让霁大人叫我呢?夜里凉,奴婢去给公主拿件衣服。”
      花阡陌一摆手:“不用了,我倒不觉得有多冷。”回头去看明霁,人已经走了,来无影去无踪,说的就是他了。
      “方才明霁同我说,严旭明日下午回来,待会吃完饭你同我去找找衣服首饰。”
      青禾点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近来花阡陌胃口不佳,准备的吃食不多,也就三菜一汤,却小巧精致,味道嘛,差了点意思。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青禾看着花阡陌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还不让人帮忙。
      青禾心里藏着事,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公主。
      诚然,公主有知道的权利与必要,但青禾此生的使命便是护棠庭公主平安喜乐,岁月静好,哪怕是泡沫一般的镜花水月,可是……
      青禾终于还是走上去,语气尽量平淡:“公主,霁大人可同您说过,将军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花阡陌皱了皱眉:“马车?”
      青禾点点头:“据说,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花阡陌的手顿了顿,难怪,难怪明霁眼神闪躲,花阡陌冷哼一声,却是笑了,继续拾掇东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青禾不解:“公主!”
      “青禾,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青禾无奈,只得依言走了出去,顺便贴心的合上了门。
      夜渐渐地深了,如墨的天空是棠庭内心的真实写照,月亮躲在云里,除了灯光,竟看不到分毫。
      昏黄的烛火透过濡湿的双眼,棠庭的心没来由的抽痛,三载夫妻,在他心里,她是什么?
      棠庭不知道,中宫嫡女,十六年的娇生惯养,她不知道如何去做好一个妻子的角色,但她一直在努力去成为他名副其实的结发妻。
      为他洗手作羹汤,点灯绣香囊,朝朝暮暮的相伴,如今倒像个笑话。
      花阡陌一阵失力,瘫倒在地上,索性便就这样吧。
      她没有爬起来的力气,眼眶留不住温热的泪,烫红了双眸。
      昔日眉目传情,今朝,便把这情,一把火烧了如何?
      棠庭睡着了,冰凉的地无比暖和,烛光做被,纱裙委地。
      在梦里,她想了很多很多,不记得哪儿传来一句话,她好像犯了七出之条啊,三年无子,一个人来,又一个人走,冷,好冷……
      青禾一直守在外头,久不见公主,又听得一声巨响,忙冲进去,便看到阡陌躺在地上,忙招呼了青茶青酒,把迷迷糊糊的她扶回了房里。
      严旭的母亲严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严家一脉单传,无嗣一事回回提起,语言之尖锐,棠庭每每都要伤心好一阵子。
      严母不是没提过纳妾的事,可她一直骄傲,如何能应?
      严旭偶尔也会安慰她一回,如今,他也学会了先斩后奏啊,一年未归,一回来便这般对我,严旭,我可是到底错付了?
      棠庭病了,急火攻心,又受了冷气,病得不轻。
      青禾着急的一夜未睡,汤汤水水,进进出出,都怪她,万一不是将军,而是军中其他人,岂不是白害了公主一回?
      公主素来多心,偏爱胡思乱想,这一回也不知道想到了啥,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皇后啊,青禾有愧所托……
      不知是明霁带来的太医医术高明,还是青禾照顾妥当,天明时已经退烧,人也清醒了许多。
      “青禾,水…水……”
      干哑的声音让青禾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一次决堤,她捧了一杯温水,递到棠庭嘴边。
      刚刚喝了一口,稍微缓了缓,便听得外头青茶与人争吵的声音。
      花阡陌把茶盏递还给青禾:“外头什么声音?”
      青禾接过碧绿色的茶盏:“我去看看。”
      外头很快静下来,不多时,青禾终于回来:“公主,是老夫人身边的喜鹊。”
      至于喜鹊来的目的,自然不用多说,无非是气性大,或者说是有意打压公主,反正这些年也没少做。
      棠庭嗤笑一声:“让人打发了去,另外,我要见明霁。”
      原先青茶那头还顾虑着公主会不高兴,如今倒好,公主想开了,总算能正儿八经的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刁奴。
      当然,这等腌臜事哪里能脏了公主的耳朵……
      明霁倒是不用青禾去寻,公主身边自然有他的人,只需公主说一声,他自然风雨无阻。
      “你来的倒快。”花阡陌淡淡的说,看不出喜怒来。
      明霁恭恭敬敬行了礼:“不知公主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说说吧。”花阡陌从软榻上走下来,直视着明霁:“严旭的事,你不至于同青禾和盘托出,至于皇兄,应当已经知道了,便把同他说的,再同我说一遍吧。”
      明霁未答,算是默认了,紧接着便说起严旭,诸如他如何转道去饶州,又为何待了整整两三天,以及那马车上的女人沈琉,和她的儿子孟初。
      明霁打探消息的本事,她没有不放心的。说来也算是乌龙一场,严旭无意,可同为女子,沈琉之心,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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