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日星辰录》陌上僧

99、第98章 异地虎兄一家亲（下）

　　【098】兽兄阖家秀恩爱，暗算偷袭识故人。

　　虎宝哥一瞧，立即丢下两个正在撒娇犯腻的娃，于第一时间扑了上前，直奔八师弟而去。小石头一见情势不好，也立即跟着窜了过去。申囧弃剑逃命，拔腿狂奔，眼见没跑出几步远，就被猛虎生生扑倒在地。一只厚厚的大爪子，结结实实地按在他后背。
　　他心道：完了，小命儿真的没了。今天怎么这么倒霉？难道非要我们石家，从此绝后吗？

　　虎宝并未立刻咬死小师弟申囧，而是怒目圆睁地看着前面，不断地低声嘶吼，大为不满。小石头站在他眼前，用手掌抓住虎哥大脑门上的王字花纹，死活不让他低头，去行凶伤人。

　　吼嘿：少管闲事儿！
　　吼哈：放过他们吧！

　　吼嘿：光毛弟，给伦家让开！
　　吼哈：虎宝哥，瓦就是不让——

　　吼嘿：光毛弟，你没看见吗？他们伤了我媳妇儿诶——
　　吼哈：虎宝哥，他们救过我性命。求求你，别伤害他们。

　　吼嘿：呸！那关我屁事？！
　　吼哈：犒！关你老弟我的事。

　　吼嘿：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还得了？
　　吼哈：这小道士也是为了求人，不是有意要伤害我嫂子的。

　　吼嘿：哼！老子依然不服！
　　吼哈：那就打一架，谁赢听谁的，怎样？

　　吼嘿：打就打，谁怕谁？
　　吼哈：好，那就来吧——

　　于是，两只惊恐的小虎跑到血泊中的白虎身边，焦急地呼唤：老妈快醒来，老妈醒醒啊，老爸又在打架了。而且，是与那个长相怪怪的，丑八怪坏蜀黍，在打架斗殴呢——么么哒！

　　这一架，跟小的时候一样，虎宝哥依旧没有胜出，甚至没有讨到一点儿便宜。
　　因为光毛弟这几年不见，又长了不少新本事，不但更加诡计多端，力气也忽然大得下银。当他俩分出胜负的时候，虎哥颇有些后悔答应这小子的事情。本来想乘其不备，偷袭得手的，却见那边昏迷的老婆，已经悠悠睁开了美丽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虎娃和一个小道士。

　　原来，八师弟申囧见他们人兽吵吵着到一边打架去了，便跑过去搀扶受伤的六师兄申普。申普掏出个小药瓶给他，要他帮忙止血。申囧帮师兄撒了金创药止住血，回身看见两个小虎，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看，便将剩下的药粉全都撒在白虎的伤口，又用自己的道袍撕成布条裹住。

　　凌虚观的金创药很灵，最初源自沈家祖传的配方，沈无戈拜师后，主动献给道观作厚礼。后来又经道长们研发改良，加入了自制的一些滋补丹丸、药物，使得现在的效果更加神奇。

　　眼见，心爱的老婆已然苏醒过来，虎宝哥自然大喜，忙跑过去一家欢聚，相互亲昵慰藉。小石头也暗暗松了一口大气，看见那哥儿俩还在发呆，便走过去挡住他们，挥手让他们快撤，以免虎哥不定时地回想起来，再次发飙报复，那就说不好谁死谁活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底自是万分感激，对着小石头深深一躬，小石头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催促他俩快走。随后，他们便悄没生息地，默默绕道溜开。一通发足狂奔，跑回凌虚观去了。

　　第二天，他们去面见师父金阴子。
　　金阴子是凌虚观三清教三圣之一太清真人座下大弟子，一向金面皂袍，一身正气得厉害。对于名下的弟子，也是非常严苛，不苟言笑的。

　　兄弟两人正要将昨天夜里，发生在瀑布那边的诸般奇怪事禀明师尊，金阴子却一挥手道：“申普，申囧，你二人不必说了，为师已然知晓。”这让申普和申囧两个人，倍感莫明不解。因师道甚严，也只好垂首观地，静立不语。

　　“这孩子是你师叔银阳子的爱徒申磊，即沈无戈沈师兄的家仆，见过本门剑法也不稀奇。只是内力有些邪门，不知是哪里学得的？他胸前的那颗珠子不是寻常物什，定是有特别来历。你们不可小觑了他，今后能帮就帮一把。”兄弟二人这才有所了解，均抱拳称诺，退下待命。
　　末了，金阴子殷殷叮嘱，“你二人好生送他过河。玄清师叔祖曾留话：这孩子绝非凡人，待他日后出关，自会寻了回来，点拨度化一番，必成大器。”兄弟俩再度应诺，立刻去准备。

　　小石头自然不知，凌虚观乃原中焉国第一大道观，首座有：上清、玄清、太清三大真人，世上也称他们为：三清观三圣。这其中，上清真人已逾百岁高龄，现任掌教之位，德高望重，功力深厚，却从未收弟子。玄清真人，仅收过一名弟子，就是著名的东岂国丞相，陌是道长。之后，再无心思收徒传功。开门收徒最多的，是太清真人，他座下的第二代弟子共有三人，两男一女，分别是：金阴子、银阳子和玉辰子（凌虚观首席女徒）。

　　而这三位徒弟门下的第三代（申字辈）徒子、第四代（酉字辈）的徒孙，则有不计其数，并且遍布九州四方。
　　这才传承和弘扬了这座淮北白叟山上，恢宏壮美的，天下第一道观：凌虚观的武学精神。使之与淮南赤童山的慈音寺，隔了淮水南北相望，彼此呼应于红尘世间。

　　前面提到过的金刀驸马申古，还有申思申化申仪及申普申素申囧等人，皆是金阴子门徒；而申晶（郑雷诺）和申磊（沈无戈）则是银阳子的得意门生；玉辰子座下，只收女徒五人，皆住在白叟山侧峰的玉辰别院里，平时各自单独修炼，与主峰山的凌虚观主院，均互不相扰。

　　因徒子徒孙众多，无暇顾及道观的常务，凌虚观三圣自然就将掌门之位推让与上清真人。
　　数十年来，凌虚观声名显赫，且人才济济，早已成为江湖上颇具威望的，武林名门大派，与淮南的慈音寺，南北齐名，隔岸相对。

　　日前，在淮水河中救了小石头的，正是那个负柴讨食的老头儿，他就是陌是道长的师父，玄清真人。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孩儿年纪虽不大，面相却非同寻常，将来必是个非同小可，足以逆转乾坤的人物。倘若有缘，可好好教化，堪比自己壮年早逝的唯一爱徒——陌是道人。所以，那晚才决意出手，先救他一命再说。

　　申普和申囧师兄弟俩，因着小石头的虎口救命之恩，一改生分疏远，对他格外友好殷勤。
　　小石头看着申囧的样子愈加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道是自己又在胡思乱想，这淮水沿岸，根本就是今生头一次来，怎会认识在这里长大的孩子呢。

　　不过，这一回他是真的错了。这个名为申囧的小道士，的确应该算是他认识的一个故人。因为这个申囧原本也姓石，就是白色送殡队伍里，马车上的那个“母亲”的亲生儿子，石榆。那次有幸大难不死，被人救起，才投奔了凌虚观做弟子的。救他的人，正是他师父：金阴子。

　　小石头着急赶路，等不及玄清真人出关，只好先告辞下山，并委托八字眉申囧代为感谢。他吃饱喝足，背上充裕的干粮、净水和紫云，由六师兄申普、七师兄申素、八师弟申囧三人，登舟摇船一路护送着，平安渡过了宽宽的淮水。
　　晴天薄云，无风无浪，诸事顺利。仿佛那夜，狂风怒吼巨浪涛涛，就是一场天大的噩梦。

　　四人一喵，稳稳到达淮水河对岸。临别前，小石头打躬致谢，并为那晚之事，深感歉疚。
　　几人皆年龄相仿，小石头年龄最幼，遂化敌为好友，一笑泯恩仇。末了，互道后会有期，就此挥手作别，那三个师兄弟撑船返回对岸不提。
　　小石头开始了他的继续寻人之旅。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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