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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2章 金菊神仙归位 ...


  •   【092】竹马终负青梅意,菊仙含恨归故居。

      北未现任皇太子未尘,刚刚获悉了,沈家父子全部在大火中罹难的密奏,心里无比难过,也异常矛盾。明知不合时宜,却还是忍不住,满怀悲伤极度小心地转述给太子妃郑雪初知晓。
      郑雪初乍闻沈无戈的离世,只一味地不信。待确认消息无误,真如五雷轰顶、欲哭无泪,整个人都瘫软在未尘怀里,如同痴傻了一般动弹不得。

      此后,她白天除了陪太子殿下完成皇宫内的例行礼仪和省定请安之外,话明显少了很多。一到了夜晚,她便开始枯坐发呆,目光散乱血色渐失,秀发光润不再,面容也更加苍白惨淡,原本略微丰腴的袅娜体态,也日益消减下来。
      太子虽心中焦虑,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尽力好言宽慰,并叮嘱周围的侍从加倍赔了小心。女官和宫女们,也提心吊胆地陪着太子爷干着急,一晃数月过去,太子妃依然不见一丝好转。

      这天晚上,太子陪同父皇一同宴请西莫国派来议和的使臣,席间言谈甚欢,多饮了几盏。宴罢席散,未尘醺醺然带了七分酒意回到太子府,摇摇地看见太子妃一身淡金色的云罗缎衣,施施然深福一礼,随后粉面含笑主动迎了过来,竟伸出手牵住自己衣袖,款款回到内宫寝殿。
      太子只觉心里霍然一亮,似乎望见了期盼已久的希望,腰间舒暖情意顿生,恰如沐春风,面上好像那十里桃花一般,迎着朝阳,彤云朵朵,明媚荡漾开去。

      郑雪初体贴温柔地,帮夫君除去繁琐累赘的正装,换上沐浴用的便服,太子顿感松爽。忙碌间似有月色波光在衣领袍袖间拂动,太子不免心神荡漾,七分酒意盎然出十分的欢乐来。正要伸手抚摸,那月光带着香气一闪就不见了。太子急匆匆地香薰沐浴,换了一身月白中衣,出了浴房,就忙高声呼喝一群宫女,快温酒上菜、熏香燃烛,他们夫妻今夜要通宵把盏小酌。

      一轮皓月、夫妻二人,三杯暖酒、四目相望,满怀五颜六色的心事,纠结得七上八下,双双在忐忑不安中,倒是醉了个八九不离十。
      未尘这一回兴奋地发现,爱妃的眼神终于恢复了年少时的神采,居然还有了隐约的笑意。郑雪初面颊微热,似是有话要说,却难以启齿,只好避开丈夫灼热的目光,起身走到格窗前,收拾贵妃榻上,为太子准备的一套,崭新的大红色苏绣睡服寝袍。

      就在她转身离开时,眼角湿痕依稀,未尘不由心中微痛。起身跟了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轻轻环在明显瘦了一圈的腰腹间。好在,这一次雪初并未逃脱,反而顺从地靠在未尘的肩头。
      原本在雪初手臂上挂着的,太子睡服的缂丝金边腰带,无声地滑落到她雪白的双足上面,显得肌肤格外莹润,如婴儿般吹弹可破。

      “雪儿,你今夜太美了。对不起,今晚陪那些无聊的西莫国使臣,饮酒观舞,寒暄应酬,实在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最后总算散了。心里一直放不下雪妹,因此,就急忙赶回来陪你。我知道,你近来特别难过,落寞无助。要不我们今夜再来下棋如何?不要总想着那些伤心事。”

      “就依殿下安排。”雪初并未表示反对,也没有立即行动。

      未尘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菊花清香,不禁怦然心悸,强压汹涌的冲动,抱紧温软的身体。只觉浓热的酒气喷在雪初圆润的肩头,又带着菊花香气反弹回来,不觉中,呼吸越来越局促。雪初没有开口回答,只默默拉起太子的右手,轻轻放在自己寝衣睡袍腰间的琥珀色蝴蝶结上。

      这个异常陌生而细致的小动作,却让太子大为惊诧,随即心潮澎湃到欣喜若狂的地步。
      他轻轻地拉开蝴蝶结,尝试去寻找刚才那一抹撩人的月光。远隔了千山万水的重重迷雾,在轻丝墨染的繁花绿叶从中,透过一层层朦胧顺滑的丝雾迷障,终于捕捉到了洁白的月亮。月色如水,温润细腻,带着诱人奢望的微微气息,在太子心头起伏跳跃。雪初轻轻嗯了一声,粉面含羞合上双眼,一头未干的秀发无力地倚向太子颈间,扬起下巴几乎不可闻地喃喃道:“殿下,今夜都属于你了。”

      首次听闻此言,太子不免狂喜:“真的吗?爱妃。为夫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没等说完,他已热血上涌,拦腰横抱起爱妃,跌跌撞撞地奔向那张,紫檀雕花的锦帐大木床。

      水墨晕染的淡金寝衣和月白的云缎抹胸,随风飘落在榻前,盖在两对乱作一团的绣鞋上。侍寝女官豆娥,面色木然地走过来,漠然解丝带、摘玉钩替主子们放下纱帐外面的流苏锦帘,又弯腰拾起地上一件件柔滑细软,带着大朵苏绣团花的中衣和寝袍,摆正一大一小两双绣鞋。

      豆娥直起腰身,将手中那一团真丝杭绸、织锦宫缎的奢华内衣,在脸上轻轻地摩挲着,陶醉在那细腻舒适的触感,和魅惑诱人的香气里,一时竟无法自拔。
      良久,她呆呆地盯着那微微摇摆的玉钩和流苏,听见锦帐里面那十分熟悉的急促气息中,夹带着极其陌生的软糯轻吟。她不禁咬破朱唇、妒火怒烧,胸口快要炸开一般剧烈起伏着,恨不能将手里的中衣、绣袍扯得粉碎,统统扔到那张雪白娇艳、令人作呕的脸上,方可解气。

      太子妃进宫之前与入主以后,像今夜这般场景还是头一遭,难怪她们的太子会如此亢奋。太子毕竟是个尚在青壮年的男人,正要适时宣泄热情与渴望的当口,太子妃却迟迟不肯迁就,便会有一些身段与容貌酷似郑雪初的贴身宫女,或者女官被招来受宠。豆娥,就是其中一个。

      虽然明知自己只不过是个健身败火的工具,有些女孩子依然期盼着,下次再被太子相中。因为她们也正值豆蔻年华,花样姿容,妙龄芳心,深宫寂寞中自然也渴望被异性亲昵与爱抚,更何况那异性还不是个平常人,而是当今的皇太子,不仅相貌堂堂,性情也是极温柔体贴的。

      只可惜,也许有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体验男女之爱,也许有人仅尝试一次便永世难忘。那些肌肤之亲让她们更加寂寞难耐。所以,尽管她们所崇拜的皇太子,在每次的热身运动中,都会将她们称呼为“爱妃”或者“雪儿”,她们也不会在乎,这位豆娥姑娘就是这么一种人。

      郑雪初何等聪明敏锐,自打入主太子府,不是不清楚府里的这些内情,只佯装不知而已。既然自己暂时不想给他,就不能阻止他一个堂堂的北未皇太子,就近去寻找其它的解决办式。毕竟太子是个正常男人,能够安静地等待自己点头,已属难得。况且贵为一国太子却不用强,更是极不容易的一件事。

      所以,雪初从心里觉得十分愧对太子,自然睁眼闭眼地随他去了。直到今天才彻底想通,打算放下过往,努力接受现实,与珍爱自己的夫君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生,这也是命该如此。

      太子今夜大喜过望,从身体到内心都获得了绝对满足。既然最初在雪儿面前一时逞强,伪心地做了正人君子,就不能不恪守正人的行为、君子的诺言。只每回也“正”得好生辛苦。宜人在侧却不可得,对于一个青壮年的男子而言,该是何等的煎熬与期盼!那些热情的宫女,都不过是爱妃的替身罢了。如今终于凭借真心修得正果,怎能不纵性放情、一雪前耻?嗯?!

      直累到全身空虚,把自己放成个太字形状仰面躺倒在锦帐里,他带着满满笑意沉入梦境。太子妃的顺从实在出人预料,虽然带着少女初夜的羞涩难堪,以及身体不适的撕裂般痛楚,却一夜都极力配合着太子孩子般的贪婪与任性。太子终于有了获胜者的极大满足与成就感,竟一扫平日身为殿下千岁被迫习惯了的寡言谦恭、自卑谨慎,放开身心做回了真正的大男人。

      次日清晨未尘鸳梦乍醒,发现枕边不见了玉人,朝阳斜照、绣帐空垂,被衾间余温尚存。烟红缎面的锦褥上,染了斑斑的血渍。太子爷忽地掀开蚕丝夹被,赤身跳下床榻,不及穿鞋,疯了一样大呼小叫。值守的宫娥们,羞怯难堪地为太子爷罩衣披袍,桃面绯红地一片忙和乱。

      太子预感不妙,散发凌乱,袍带不整,未及梳洗便赤足冲出内室,直奔后园的未子湖边。适才梦里明明看见太子妃在湖边向他招手微笑,然后双手合什闭目祈祷,一转眼便消失不见。太子因心中大急,才猛然惊醒,坐起来竟是一身的冷汗。
      果然让他心里一凉,微波荡漾的湖面,漂浮着一只橘红色的绣鞋,正是昨夜爱妃穿过的。

      太子妃被打捞上来时,一身橙黄色丝绣长裙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更显出她的玉体圆润,肤色洁白,凸凹有致,动人心神。整齐梳理过的发髻,兀自淌着清水,脸色苍白、素面无妆,未戴任何首饰环佩,仅在发间插了一只硕大水润的淡黄色菊花,如钩的空心花瓣颤巍巍地,一颗一颗地滴答着清亮的水珠。

      太子未尘痴看了半晌,这才恍然明白,抚尸大悲,声震宫墙,湖水垂柳也随之动容摇荡。据说从那以后,太子府里的花卉,都被换为大朵大朵橙黄色的金钩贡菊,深秋时节团团绽放,华丽丽、金灿灿的正黄色,满眼尽是太子的忧伤。

      太子府里慌乱一片,有火速禀告皇后娘娘的,有急忙请太医的,也有傻傻地不知所措的。谁也没有心情在意其它旁的事情,太子寝宫大殿的过龙脊上,昭然坐着一老一少两位上仙。

      小叶子用衣袖拭去眼泪:“臭老头,你带我来这里,就为了看这个啊?你忒也不厚道了。他们才刚刚缓和了夫妻关系,眼看就是一个美美满满的大好结局。怎的就生生死别了呢?”

      福寿真人翻翻迷人的毛豆眼,堆叠起糯糯的肉圆子脸,叹了口气:“这是今天第一问吗?那么应该恭喜你,这是你家宝贝长卷《御园七子图》里的头一个花仙:橙金菊,神仙归位了。劳烦您,验明正身,收了去吧!这不是你们一直盼望的吗?谁不想快一点完事交差啊?哼!”

      千叶仙子抽泣着,慢慢止住眼泪,抱怨道:“谁会想到,你设计的结局,居然这么狗血。与其让她如此伤心地归位复原,我倒是宁愿她晚点回来。”
      虽然伤心,她还是无奈地打开白枫皮小折子,衣袖轻拂,一株婀娜秀美的金菊跃然纸上,由原本平面的黑白墨线,变为工笔重彩的着色肖像。优美修长的管状花瓣上,还挂着一串串,晶亮欲滴的露水。
      橙金菊面向千叶仙子盈盈下拜,施礼道:“参见仙主,小神归位。不过,其它姐妹们呢?难道,我是‘御园七美’里的头一个?这算是嘉奖呢,还是惩罚?哦,好纠结——”

      千叶只好安慰了金菊一番,回身再追问:“还有,太子妃立在湖边闭目祷告上苍的时候,我听见她心里默念:保佑沈家父子在九泉之下与姑母阖家团聚,保佑她与太子从此恩爱长久,早得皇孙。当时,你明明看见那个名唤豆娥的女官,悄悄从背后走了过去,一脸的不怀好意。为什么不阻止一番,救她一救?哪怕提醒我家金菊一下也好啊。”小叶子逼问福寿臭老头儿。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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