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79章 豪门的魔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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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沈氏父子经历了大理寺、刑部三司与督察院御史的轮番提审，酷刑逼供，依然死不认罪。
那沈翼曾经官至征西大元帅，统领三军、久经沙场，坚毅过人、见多识广，且忠诚仁义、自尊要强，面对一班后生晚辈，当然不会轻易伏法认罪。几个少爷一无所知，更加无可招认。
不过，圣上既然已有决断，哪管你是否承认？谁敢说：皇上是这世上最无耻最无赖的人？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错，你就错，无错也错。朕就说你沈家有罪了，你待怎样？
既然已经人证物证确凿，自然无可辩驳。最终，还是强行宣判：洛南护国侯沈氏一家，勾结外敌，窝藏国宝，通匪罪名成立。故此，阖家沈姓男子，无论老幼，皆被判处：斩立决。这已经算是法外开恩的结果了，若按北未律法深究，那原本应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罪名，只因洛南侯沈翼的身份比较尴尬，御史天官自然心知肚明：难道要牵连至太后娘娘身上去？
最后，还是有御妹郑夫人的宫前长跪、以死相求，又因太后娘娘和皇后也出面苦苦劝说，结果终于改判为：沈家父子革去爵位，贬为庶民，发配西北边境，要塞茫洲，充当戍边兵役，无召不得入京。女眷和贴身丫头，沦为官奴、官婢，押解到设在南方诸郡的，皇室御用茶园、绣坊、官窑等工艺作坊，做终身苦役；余下的家丁、随从、丫鬟、仆妇们，就地拍卖或遣散。
过多久，一整个热热闹闹的皇亲国戚大宅门便忽地一下子，树倒猢狲散，缘尽鸟归林了。
郑夫人执意要随同丈夫一道，去边关茫洲服役，以便随行服侍夫君，相互陪伴有个照应。
皇上则以太后为由，坚决不允，暗嘱皇后好生照看郑凝嘉。成皇后遂派宫女随侍郑夫人，日夜不离其左右，体贴照顾得细致入微。除禁止她随意出入寝宫之外，也防着她会自寻短见。
被软禁的郑凝嘉从此抑郁成疾，一病不起，虽是住在太后姨母处，锦衣玉食，终日有伴，心却早已随了丈夫和儿女们四处飘零，渐渐远去。哪里还有心情，再陪着姨母说笑解闷儿？
太后姨母董黛，也只能看着外甥女快速消瘦的面颊，无奈地宽慰、开解，别无他法可施。
某夜，形容憔悴不堪的郑夫人，特意把暂留宫中陪伴自己多时的侄女郑雪初，招至榻前。她强打起精神，给侄女郑雪初讲述了一些，沈家隐匿多年的怪异秘密。
郑夫人斜躺在卧榻上双眼红肿，虚弱无力地拉住雪初的手：“初儿，姑姑眼看要不行了。最遗憾的是生不能陪伴老爷去戍边，死未见一个子女在身侧，眼前就只有你这个亲侄女了。不要为姑姑伤心，生死有命、富贵天定。咳！若能用我一人的残生，换回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我倒是心甘情愿，此生无悔的。”
“姑姑，别吓唬我，初儿舍不得您。请您不要再说了，好吗？”雪初伏在床边泪如雨下，“姑父他必定吉人天相，兄弟姐妹们也会没事的。姑姑要快快好起来，才能与他们团聚啊！”
“你有所不知，这是沈家必遭的厄运，我曾千方百计想躲避。可惜，终究还是未能逃脱。我婆婆生前梦见过的魔咒，果真全部应验了。”郑夫人望向窗外的一钩冷月，凄凄然慨叹道。
“姑姑您说什么？沈家奶奶梦见了什么？”雪初含泪惊疑，背心处阵阵发冷，瑟瑟抖着。
郑凝嘉气若游丝，却努力要说出这个秘密：“姑姑想告诉你一个沈府隐瞒多年的大秘密，沈家奶奶生前曾做过一个极可怕的噩梦。我本来想着：如果未能全部应验，就把它带进棺木，永世不为人知。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呐，居然一个一个地，全部成了真。可见，天命难违啊！”
“您说什么呀？姑姑，初儿好生害怕。”雪初越听越恐惧，紧紧拉住姑妈干枯冰冷的手，声音震颤不稳，连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随之一起颤抖起来，“初儿但愿姑妈您能尽快好起来，不想听什么秘密。”
“你并非沈家人，这秘密告诉你也无妨。将来若有机会，你可以转告给沈家的孩子们听。初儿，就算是替姑妈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吧。此梦事关人命定数，是个非常凶险恶毒的诅咒。”
“啊？！”雪初轻叫一声，急忙用拭泪的手帕掩住了嘴，却掩不住满眼流溢出来的惊惧。
郑夫人并没有理会侄女的惶恐心情，自顾自地悠悠道来：
“都知道，我婆婆沈老夫人笃信青衫教，平日里经常诵经念咒。她曾对我和你姑丈描述：有一日她于睡梦中遇到一个疯癫的大和尚来化她，那和尚告诉她：沈老爷子一生东征西战，虽是天下闻名、功勋卓著，但也荼害生灵不计其数。故你们沈家这一脉的人口总和是个定数，姓沈的人口，总共不得超出三十六人，当然不算仆妇丫头车夫厨子里面，那些沈姓的外宗人。
“眼看这数的大限将至，如再想添丁进口，必然要有旧人虚位让出。否则必有大灾降临，牵连所有沈门子孙的性命。若供奉观音神像，或可免除暂时的灾难。我婆婆醒来后非常不安，从此魂不守舍，惶惶终日。当时我恰好怀着老大免儿，且即将临产，婆婆就在后园假山洞里，偷偷贡了一尊玉石观音的神像，以图消灾避难。”
“竟有这等奇事？这怪梦听着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姑姑，后来怎样了？”雪初急切追问，“沈家后来多出那么些个孙子、孙女，早就超出三十六人了吧。结果，又当如何？”
“原本我与你姑丈也不大相信，可是你大哥出生当夜，沈老夫人果真便在打坐中归天了，就好像是在有意让位一样。从此，我多年不愿与你姑丈同房，只怕再有生养，还会殃及生者。直到沈氏旁族近亲们有上一辈的老人相继故去，才敢有了你七弟和九妹，因此相差了十多年。
“现今回想起来，我们沈家的子孙每每降生一个，的确便会有沈氏家族的某个近亲亡故，那魔咒着实灵验得很，不由得我们不信。所以你看，我们全家虽然信奉北未的国教，青衫教，却一直暗地里供奉着那尊观音神像，不为别的，只是期盼可以躲避灾难。”
“好凶狠的咒语啊，居然这么厉害！难怪姑父家原本有沈门七子，最后只剩他这么一个，有的是战死疆场，也有抱病而亡。也因此，姑姑隔了这么多年才生七弟九妹，原来是为这个。”
“不错，当我怀了第二个孩子，就是你七弟后，异常担忧。为保住家人原本打算不生了，可是我公公沈老侯爷坚持，无论怎样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即便是他自己应验此劫也无所谓。我们两人无奈，只得听从。谁想到，还是没能逃脱那个定数，而且恰恰应在我公公的身上。”郑夫人目光悠远，飘渺中回忆着往事。
“可姑姑的第二个孩子？难道不是二哥哥吗？”雪初突然想起那沈无戈，愈加疑惑不解。
“其实，老二并非我的儿子，我亲生的孩子只有老大、老七和小九。这是另一个秘密了，你们小一辈的应该没人知道，连老二自己也一直被蒙在鼓里。”郑夫人悠悠看了郑雪初一眼，神情有些错综复杂。
“姑姑待二哥简直就像亲生的一般无二，难怪我们都没看出来。”雪初由衷地敬佩姑母，“那么二哥的亲生母亲，又是谁呢？初儿从来都以为是姑姑您呢。”
“其实，老二的生母是我的贴身丫头宁儿，从咱们郑家陪嫁过去的，自幼与我同食同住、情同姐妹，也是四个陪嫁丫头里，与我最为贴心的一个。原本她若听我的规劝，找个好人家，早早嫁了出去，就像其余三个姐妹一样，那诅咒也不至于影响到她的性命。
“可惜啊！她执意留在我身边侍奉一辈子，不愿离开沈家。后来，眼见她年龄已然不小，我与你姑父便私下商量，有意收了她做了二房。宁儿本来也愿意，结果反倒害了她一人两命。”
“为何是一人两命？这里面，还有一个谁被牵连上了？”雪初越听越糊涂，便刨根问底，事关二哥的身世，一定要搞清楚。
“可怜的宁儿怀了一对双生子，只有头一个活下来，另一个胎死腹中，也要了宁儿的命。”郑夫人伤心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按俗话：二哥是克死了母亲和弟弟出来的。姑姑不愿意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免他一生自卑和自责。所以才会隐瞒至今，是这样吗？”
“不错，正是如此！沈家一直有意隐瞒到现在，故没有一个晚辈儿孙，知晓其中的原委。”郑夫人首肯道。
“真是匪夷所思。这么一说，就都明白了。大哥娶了大嫂后生了小可义，老五就故去了。您的孙女小可心出生时，大哥又碰巧中毒身亡。以如此看来，这些生生死死都不是什么偶然，均是意料之中的必然结果了？”郑雪初依据这个思路，终于想通了，沈家为何总是人丁不旺。
“我想或许是这样吧！只是当时我们都不愿相信那是真的，宁愿承认这些变故皆为巧合。现在回头再一想，咳！的确是，灵验得令人难以置信，所以我也怕——”郑夫人万分无奈地，闭上双眼摇摇头，攥紧了郑雪初的手。
郑雪初听了这一番话，低头含泪沉默不语，心中一片寒凉，默默地暗想：如果我嫁过去，是不是也会害谁没了性命？除非我与他一生不要孩子，或是有旁人先行让位。害了任何一个，都不是我愿意见到的结果。
“初儿，不要多想，这诅咒本与你无关。人人命里自有劫数，不是我们本身能够决定的。”夫人爱怜地看着险些成为儿媳的亲侄女儿，“初儿，不要再等他了，另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你这么个漂亮、心善、仁义的好姑娘，应该得到人世间最圆满的幸福，也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这个善良而慈爱的母亲太心疼自己的孩子和家人了，所以，当她第三次怀了孩子的时候，为阻止再一次失去亲人，她特意请来了一个青衫教的法师，施法术破解了那个神秘的魔咒。当她的最后一个小女儿沈无可出生后，果然再没有亲近的人逝去，家里自是一片欢天喜地，但只有他们夫妇明白其中的渊源。
不过，兴许是他们强行改命的代价，沈家万万没有料到，更大的灾难也随之潜伏了下来，并且就此改变了一个大家族的兴衰和历史，乃至一个帝国的最终命运与走向。
当然，这些都是小辈们长大后的事，待我们后面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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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79章 豪门的魔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