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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过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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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卢源那厢便捎过口信来,说是从一个朋友那里打听到了一份活计,具体细节,待见了面再为详谈。
林新琪和木萍略微准备了一下,便跟着卢源,并约上了牵线的中人,去到一家茶馆,与那位东家碰了面。
这位主顾,自称姓张,正经营着一家醒狮班。
本镇子及周边各乡,方圆百里,每逢遇着开业典礼、喜庆年节、行香走会,往往会请来醒狮班子,敲锣打鼓地舞狮助兴。
近来不巧,他的醒狮班子走掉了两个技艺纯熟的队员,一时间里人手短少,不得不想办法张罗着,补上这个空缺。
可是,这舞狮的活儿,也不是随随便便拉个什么人来,就能立马顶上去的。那可不单要消耗体力,还得讲究技巧、耐力和协调配合,杂糅音乐、武术、舞蹈多门机巧于一体,是个挺特殊的行当。
这位班主东家,已经在后备的业余舞狮选手里,挑拣了好几轮了,至今,还是未能物色到满意之人选。便只好扩大了搜猎范围,但凡有些个武术功底、身手灵敏的年轻男子,皆一并纳入考虑对象。
他们几位,在茶馆里见了面。
那位主顾,生得是方脸大耳,背厚腰圆,张口说话,声如洪钟。他也不多虚套,直截了当地单刀直入,不厌其详地询问起木萍和新琪二人的情况来。
二人便将平生所学的武技才艺,简略报了一报,当然,某些涉及敏感部分的信息,就略过不提了。
这东家听着话,频频点头,又见木萍二人少年英俊、身形矫捷,便有意邀约二人,随他一道去他的醒狮班里走一遭,一试身手。虽则,身体素质要求有些相近,可毕竟是隔行如隔山,武师和舞狮,终归不属一个行当。
于是,谢过了卢源和他的朋友,木萍二人便跟着这张老板,迂回曲折,七弯八拐,来到一处砖墙大院。
一进大门,抬眼便瞅见院子当间,支棱着二三十个木桩子,大小有碗口粗细,上端截平规整,下端则扎扎实实地夯入地下,高高矮矮参差错落,高的将近五尺左右,看着倒像是用来练功的梅花桩。
张老板领着二人进了正堂。
只见里头,绕墙排放着十来副五彩斑斓、制作考究的狮头道具,各自连缀着后披的狮服。
南狮的头不怎么像狮子,头上嵌有一只角,眼帘嘴巴皆可活动,呆萌可爱,倒有点接近年兽的模样。
二人也颇觉有趣,饶有兴致地观看起来。
没一会儿,张老板叫过来了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唤作蒋师傅,他负责班子的日常运作,让二人暂且跟着他。
大家彼此介绍招呼过,蒋师傅便领着二人在院子里熟悉场地,亦介绍班里的伙计们认识了一番。果然,那些木桩子是操练马步、演习招式套路的器械,难怪瞅着眼熟。
蒋师傅就和另一个师傅配合,扑、跌、翻、滚,行云流水地示范起了一套程式,看着有点名堂,不是那么简单,便叫新琪和木萍也来模仿一下,试试感觉。
俩人遂也照猫画虎地来比划了一番,虽然细节上不是那么吻合,不过,样子大体弄了个七八成,整体动作还算是衔接流畅。而且身手确实灵活矫健,透露出比较深厚的功底。
两位师傅看了,相视一笑,拍手叫好,估摸着大概觉得是孺子可教,有调教的可能性吧。之后,便与俩个新人手把手地细细切磋演示起来。
师徒皆勤奋教习,一丝不苟,晃眼两周过去了,新琪和木萍便慢慢地上了手。新琪更奘些,便锚定舞狮身,木萍身量略轻盈些,便掌控狮头,二人搭配默契,技艺日渐娴熟起来,一来二去,也渐渐有些像模像样了。
于是,张老板便找木萍兄弟俩,谈了谈薪酬待遇。工钱不高,不过,总是一份比较稳定的进项,比他们原先零打碎敲的要好得多。当然,老板是半个生意人,也不忘了多絮叨几句,抱怨如何的生意难做,演出不稳定,资金匮乏之类的话,许诺将来生意好起来了必有分红加薪,虽然也知道这都是些场面上的套话,不过听着还蛮舒服。至少,新琪他俩对这份活儿还算满意的,既有得钱赚,还能蹦蹦跳跳地活动手脚,不荒废身手,另外又可以有机会多学一门生计,艺多不压身,何乐而不为呢。
乌飞兔走,光阴如梭,转眼间,重阳节将至。
上自官家贵胄,下涉庶民黔首,无不蠢蠢而动张罗起来,开始忙着筹措诸般事宜,譬如物资置办、销假出游、亲朋聚会、宴乐庆典之类的活动。自然啰,前来张老板的醒狮班预订表演的各类邀约,也如雪片般的纷至沓来。
这下子,张老板是高兴了,可也忙坏了醒狮班里的各位弟兄,不论是老手抑或是新手,大伙都得轮番上阵,忙得是团团转,谁也别想享清闲了。不过,对新入行的新琪和木萍来说,这倒是锻炼考验他们的好机会。
五日之后,镇上最繁华的一段街面上,将要新开张一家酒楼,唤作杏花酒楼,掌柜的遂预订了舞狮班子届时临场表演助兴。
狮班的蒋师傅叫过新琪二人来,把这个任务,分派给了他俩,二人欣然领命,一番嘱咐交代之后,他们便继续抓紧操练。
僻静的家宅小院里,应季绽放的秋菊花,舒展着修长而卷曲的丝丝金色菊瓣,散放出淡雅的幽寒药香,丛丛簇簇,婷婷玉立,散落于墙根及篱畔。
一棵桂树荫下,两个妙龄少女正围坐在一面赭色藤条方几边,几案上摆放着两只做针黹女工的小柳篮儿,里头盛着些针头线脑顶针线陀螺之类的杂物。两个丫头,时而窃窃私语,时而粲然一笑,一边还不忘忙着各自手中的女工活计。
随手将大针的针尖,在头上的发丛里抹了两抹,林新玥继续锲而不舍地纳着她手中的一张鞋底。这是一只厚实的袼褙了五六层的鞋底坯子,上面密密麻麻地纫满了一圈一圈的白色线脚,乍一看,好像饼摊上售卖的发面烙饼,缀了一层白芝麻。
卢愔则在仔细地给一条裙子镶着边,只见她两根葱白玉指,拈着一枚小小银针,如彩蝶穿花似的飞针走线,游刃自如,轻轻松松地就镶好了一截。
新玥抬头扫了一眼,不免羡慕地叹道:“愔姐姐,你的女工可真的是棒啊,我啥时候能赶上你的手艺就好了。”
卢愔抿着嘴笑道:“玥儿,你莫要取笑了,我也就这活儿还比你强一些,大概是平常多花了工夫在上头的缘故,若论其它本事,却样样都输给你。”
新玥噗呲一声笑道:“姐姐这是从何说起呀?”
愔儿道:“妹妹,你功夫在身,手段了得,外人不敢轻易欺负。又历年闯荡江湖,见多识广,可以接洽三教九流人物,结交诸类朋友,愔儿着实佩服得很哪。”
接着,卢愔不由得唏嘘了一声:“愔儿一直跟着哥哥谋生活,特别是最近这些年,就几乎不曾远离过当下的这个小镇,平日里,除了各式病人,就是跟医书药材打交道,我其实好羡慕你们,想去哪就去哪,自由自在,海阔天空。”
新玥侧头想了一下 道:“嗯……,其实也没有姐姐以为的那么潇洒自在的,出门在外,江湖险恶,有些事情也常常身不由己。姐姐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家了,毕竟和哥哥出来游历了这么久了。”
接着话题,卢愔她们俩也聊到了木萍,聊他们怎么在途中认识的,当然,遇到敏感部分,新玥还是很自觉地敷衍了过去。
新玥刚刚想起,哥哥新琪告诉她,几天后在杏花酒楼开张之日,他和木萍会有一段舞狮表演,于是,就极力撺掇约上卢愔一起去捧场观看。卢愔又好奇又惊喜,虽然面上有些羞怯,心里却是求之不得,便一口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