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38 进组拍戏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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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头雾水地抱着Sugar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顺着它的毛，却理不顺当下这复杂的情况。
“你倒是舒服……”我嘟囔着揉了揉它的下巴。
Sugar舒服地眯着眼睛，小脑袋懒懒散散地趴在我的膝盖上，恐怕现在这屋子里只有它一身轻松了。
不久之前，当我看见妈妈出现在我面前的瞬间，条件反射地从闵玧其身上跳下来，如果不是闵玧其手疾眼快地扶了我一下，我怕是要当场腿软地下跪。这种刺激感丝毫不亚于学生时代在课堂上玩手机突然被教导主任抓包，但显然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
我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妈——您怎么在这呀。”
“你不是说想Sugar了，我来看你还不乐意吗？”
她依旧是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带着一副‘你还装’的表情瞟了我和闵玧其一眼，而后轻描淡写地说：“汤盛出来就可以吃饭了，你去洗洗手。”
“阿姨我来吧。”
我妈话音刚落，闵玧其便灵活地抢先一步跑进厨房，乖巧殷勤，简直像是套着闵玧其的躯壳却换了个芯。
闵玧其去盛汤的功夫，妈妈又瞟了我一眼，用口型说了一句“等会儿再和你算账”，转身走进厨房。
这时候我不敢在她眼前乱窜，一个人凌乱地站在原地挠挠头扣扣手，看着‘喵喵喵’叫唤着围着我满地乱跑的Sugar，心中思绪纷繁拧成了找不到线头的麻绳。
我试探着双手扒在厨房的门框上探出脑袋，闵玧其正拿着汤勺将石锅里的汤往碗里舀，我妈温柔地问了一声“小闵啊，碗筷放在哪？” 只见根本不劳烦我妈动手，闵玧其“唰”地放下勺子拉出碗柜取出来放在我妈手边。
我被闵玧其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呆了，一时间竟忘记自己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你扒在门框那儿干嘛，饿了？”
突然听见我妈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呛了一声，提前暴露行踪的我立马像个犯错误的小学生一样乖乖站直：“我把您行李拿过去吧……”
“先吃饭吧，等会儿我来拿就好。”
“没事小闵，这丫头力气大着呢，拎着28寸行李箱爬楼梯都不带喘的。”
我眼神迷茫愣愣地看着毫不留情揭我短的老母亲，说好的来看我，说好的伟大的母爱呢？果然都是嘴上说的好听骗骗我的。
闵玧其看着一溜烟跑得没影的小姑娘无奈轻笑，斟酌半天才谨慎开口：“阿姨您别怪她，是我礼数不周。”
“我生的女儿我知道。”妈妈笑着摇了摇头：“元旦那天送她回家的也是你吧。”
“是我。”
“我就说，要是背后没人撑腰，她哪有这个任性的资本能招呼不打一声跑回家……”
“她真的很想您。”
“是吗？”妈妈叹了口气，有些欣慰也不免辛酸：“这孩子像她爸，看起来好像很开朗，其实感情都藏在心里死活不说出来。难得在你面前像个小孩一样还会撒娇，多少年了啊，从那之后就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我就怕她太认真，谁知道她还能不能扛得住下一次失去。”
闵玧其神情严肃起来，虽然现在这个时间地点都不太适合谈事情，可他知道，这是阿姨给他的机会。
“您说的我都明白，我们都是认真对待这份感情的。无论我现在说多少好听的话您也不会放心，但我能向您保证，会尽我所能让她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幸福快乐。”
……
等我慢吞吞整理好行李回到隔壁的时候，妈妈和闵玧其早已坐在餐厅等我了，就连Sugar都窝在角落里围着它的小饭碗狼吞虎咽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刚才有没有说什么，起码现在的气氛看起来并不糟糕。
闵玧其在我思索何处落座的时候先一步拉开了自己身边的座椅，于是我没有选择地在他身边落座。我一边拿起筷子一边悄悄往妈妈那儿看了一眼，她正认真吃着饭并没有刻意理睬我，我松了一口气。
平时和闵玧其吃饭的时候从不遵守食不言的我今天格外安静，努力缩在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倒是闵玧其和妈妈有说有笑，看起来好似他们才是母子。
我了解闵玧其，知道他是真的努力想要给我的长辈留下一个好印象；我更了解妈妈，看得出她神色中的喜爱与满意做不了假。
虽然意外被抓包，但好在情况并没有预想的那样尴尬。并不是谁遇上这样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的，我们之所以还能和谐地坐在一张餐桌上共享晚餐，只是因为和我一起面对这个问题的人是闵玧其。
也不知闵玧其究竟和妈妈说了什么，一直到启程前，妈妈都没有对我们的关系过多询问，只在那天饭后当着闵玧其的面嗔怪我一句“这么好的男孩子还藏着不告诉我，害我白替你操心半天。”
仅这一句话就像是给我和闵玧其吃下一颗定心丸。
不过我和闵玧其住得太近简直像是同居的关系还是让妈妈颇有微词，私下里叮嘱我“你不要突然让我当外婆”的时候，我羞愤地简直想找条墙缝钻进去。
后来有一次闲谈时闵玧其倒是主动问起我，怎么就一点也不好奇他和我妈妈说了什么。
彼时我凑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晃了晃：“因为我比相信自己还要相信你呀。”
就像他只对我偏爱一般，我也无条件信任他。
……
或许是我和闵玧其的暧昧期拖得太久，时常觉得在一起了也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这种感觉在我入组后更加明显，每当我在空闲时抱着手机和闵玧其聊天的时候，总会被一旁候场的金泰亨调侃“你们这简直是网恋。”
在我回到《雨打江南》的剧组前，闵玧其冷不丁告诉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沙之州》入围了梧桐奖。
我不知作为导演的他作何感想，只知道当我听见这消息后一时没忍住从沙发上跳起来，惊喜地快要泪流‘三千尺’。
那可是几乎专属欧美影片的奖项，《沙之州》作为一部外语影片却意外入围，哪怕最终没有获奖都是能在饭桌上自豪一辈子的话题了。
当天晚上我就兴奋地失眠了，也不知这是否算在闵玧其的意料之中，凌晨他突然敲响了我的房门，在我一头雾水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收了我的手机，二话不说把我抱起扔在床上，就连我蠢蠢欲动伸向手机的手也被他抓回，像蝉蛹一样被他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
我还想申辩一句，他却直接抱着我躺下，别有深意地说着“明天不想回剧组了吗？”于是我乖觉地在闵导面前上演一秒入睡。
他哼哧一声并没有计较我幼稚的行为，侧身关了灯便自顾自在一边睡去。
其实和暧昧期还是有区别的，比如身为被我妈认可的准女婿，闵玧其行使起男朋友权力越来越肆无忌惮，比如那晚在酒店同床共枕之后，不是我迷迷糊糊在他床上打瞌睡，就是他睡在我床上。
仅此而已。
……
在我入组不久之后，闵玧其突然飞去了青海，我只听他说起要去那儿拍一个新戏，至于别的他不说我也不多问。
当下他又不知去忙碌什么，好半天没有收到回复后，我也关了手机站起来活动筋骨，路过金泰亨身边时挑了挑眉戏谑道：
“好歹我们还能网恋奔现，泰亨哥哥连能网恋的人都没有。”
我头也不回，用得意的笑声回应金泰亨在身后“呀！臭丫头”的大声嚷嚷。
剧组的生活总是瞬息万变，就像生活也并非总是一帆风顺。
五月中旬的时候，宫环老师突然毫无预兆地病倒了，等我和金泰亨下戏后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刚从醒来不久。我们俩红着眼睛束手无策地站在门口，只见向来严肃的孟导一反常态带着温和的笑意坐在床边，拿着水果刀稍显笨拙地给老师削苹果。
起初宫环老师并没有发现我们俩，还是孟导抬头瞧见了愣愣地站在门口的我们。只见他老人家瞬间变了脸色轻叱一声：“傻站着干嘛，进屋关门，不知道外面风多大吗？”
我和金泰亨相视尴尬一笑，宫环老师没好气地瞪了孟导一眼：“你对孩子们凶什么。”
“没事没事，老师您躺着。”我和金泰亨连忙扶着想要起身的宫环老师躺下：“您真是把我们俩吓坏了，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孟导正想开口，却被老师一个眼神制止。
“我不要紧，年纪上去了有点小毛病很正常。”
宫环老师几乎把前半生都奉献给了越剧艺术，终生未婚更没有一儿半女，我和金泰亨本想留在医院多陪陪她，却被她和孟导双双劝回了剧组。老师脾气上来比谁都倔，说着“老老少少全围在我这，你们这戏还要不要拍了！”最后就连孟导也被她不客气地赶回了剧组。
我和金泰亨向医生确认了宫环老师身体并无大碍，静养十天半个月就能出院后便放心地离开。但近日以来孟导的状态却一直不是很好，不仅在片场更加严肃，私底下也无数次撞见他一根接一根抽着烟的画面。
我本想劝劝他老人家，谁知金泰亨将我拉到一边小声耳语：“老爷子最近心烦着呢，宫环老师也是真倔。”
金泰亨摇了摇头低低叹息，不知为何我在他的惋惜中品出一丝只怪造化弄人的深意。
无论是金泰亨还是闵玧其，提到孟导和宫环老师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明知道这其中有故事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替我答疑解惑。后来无意间撞见孟导一个人在休息室里一边抽烟一边咳嗽，我没忍住敲了敲推开虚掩的门。
“您少抽点烟吧，总是咳嗽大家都担心死了。”
孟导见我过来，只好摁灭了烟头摆摆手完全没当回事：“你们就爱瞎操心。”
我并没有离开，脑海中全是宫环老师的倦容与孟导连日紧缩的眉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促使我皱着眉头思忖半天任然试探着问道：“是不是老师的情况不太好？”
孟导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搭在窗台上的手指来回敲了几下许久未曾说话，良久后摇头轻叹：“老毛病，不算太严重。既然她不想让你们担心，就装作不知情好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但孟导显然不想再谈论这个事情，话锋一转话题就落到了我身上——
“你和小闵怎么样了？”
“啊？就，就这样嘛……”
孟导看着我，忽然笑了笑，慈爱的目光让我忽然意识到，当他提起闵玧其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以长辈的身份与我交谈，这让我紧张的同时不免有些羞窘。
“小闵这人，很少求人，那天忽然问我要一个试镜名额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他看人的眼光我是相信的，更何况敢推荐给我。起初还以为是因为你签了BH他想捧你……”
老爷子说着说着忽然摇头轻笑着否定了自己。我不由得想起最初闵玧其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他向恩师引荐我，至于他到底是怎么对孟导解释的，我从来没有细问，看来这其中还有他不曾告诉我的内情。
我的心因他这话再一次悬了起来。
“我才点头，他就得寸进尺地拜托我去请宫环来教你。年轻人啊，可真是，咳咳咳……”孟导笑得咳嗽了两声，我连忙拧开一旁的矿泉水递给他：“宫环带出来的学生，等于在我这有了一半的胜算。闵玧其，这臭小子精得很。”
“您答应他了？”
“那哪行啊，她这身子骨……”孟导突然想到自己眼面前的就是宫环的学生，这么说多少有些不妥，便及时止住了话匣：“谁知道那小子怎么说服你宫环老师的，我就没见过他对什么人这么上心……”
这明显打趣我的话我接不住，好在我脑子转的够快知道要转移话题，问起另一个让我关心的问题：“那我当初试镜的时候……”
……别真是开后门啊？这话我自然不敢说出口，但孟导却懂我的欲言又止。
“不能说完全没关系，但那天来试镜的这么些人，也就只有你这丫头的表演让我眼前一亮了。”
后来我和孟导又绕着演戏绕着生活聊了些别的话题，走南闯北的电影人，阅历像是一本翻也翻不完的书，这人生的书里还杂糅游记，故事书，风俗书，哲学书……我总是喜欢听这些前辈们讲故事，虽说年纪还够不着但这其中也包括闵玧其，他们的人生总是会带给我许多启发。
这就像演戏，戏里一出人生，戏外一段生活。
短暂的午休结束后，准备告辞前孟导忽然叫住我：“好好相处，人这一辈子啊，能找到一个对的人，不容易……”
我郑重地应了一声了，鞠躬告退。
……
宫环老师一连在医院住了十来天都没能够被批准出院，我们倒是不约而同地想让老师多休息一会儿，可她老人家却闲不住，只要我一有空就抽查我的作业。
孟导要求高，也不希望宫环老师在我身上花费的心血打水漂，许多戏文都要求我亲自演绎原声配音。可戏里有一出重头戏，是小歌班初进大上海时让岫玉一曲唱响江南的戏。这出戏难度太高，不是我一个业余学生临时抱佛脚就能唱好的，大家商量之后还是决定请宫环老师后期配音。
可是还没安排到这出戏，老师却病了。于是她二话不说借着这个机会把我推了出去。天天抽空吊嗓子背戏文学韵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我算是体会到林冲被逼上梁山的心情了。
我苦不堪言，只希望老师早点好起来。可老师大有甩手掌柜的意味，觑了我一眼留下一句：“再练，明明可以的”便没了后文。
老师的话我自然要听，可私底下累得磨没半条小命的时候也会找闵玧其吐苦水。谁成想在专业的事情上，哪怕是男朋友也不给我放半点水，闵导认真讲道理的模样让我分秒钟梦回那年《沙之州》的片场。
“现在放弃的话，你大半年的呕心沥血都算什么？”
我哑口无言，两手捂着眼睛夸张地揉了揉，憋着嘴假哭：“没看出来我就是矫情一下吗，再不哄我就哭给你看。”
我的手还没放下就听见扬声器里传来闵玧其爽朗的笑声，悄悄从手指缝里看去，只见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露出了牙龈。
我更气了，闵玧其是真的坏，他开始嘲笑我了。
至于我始终猜不透孟导和宫环老师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没想到最后还是老爷子自己扛不住了，拉下老脸绕了一个大圈子，托他的得意门生来告诉我，想通过我劝说宫环老师。
“什么？老爷子要求婚？”
“这么大反应？又不是我要求婚。”
一时语塞，我通过手机摄像头幼稚地朝屏幕那端的人吐了吐舌头：“我早就觉得老师和孟导关系不寻常，没想到……”
闵玧其习惯性向后靠向椅背，或许是还以为自己身处熟悉的工作室，蝴蝶骨一不小心磕在简易的木质椅背上，痛得他忍不住眉心一皱。
“您小心点……”
“我没事。”闵玧其捂嘴轻咳两声掩饰尴尬，而后正色道：“老爷子和宫老师……”
有些事情，一耽误就是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