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3 和闵导逛小 ...
-
平心而论，闵玧其不仅在片场工作时是一个认真严谨，专业能力一流的导演，私底下也是一个负责任又细心的好导演。
我们上车之后，他并没有立即驱车赶回片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带着我去小镇的小超市里买了许多剧组能用得上的东西。从日用品到食物，小到柴米油盐酱醋茶，路上与后勤组沟通过后他都一一补充。
我甚至还看见他往车上搬了几箱可乐。
可我明明记得他更爱喝咖啡？
见我投来疑惑的目光，闵玧其将最后一箱可乐搬上后备厢关上门后拍了拍手，云淡风轻的脸上闪过一丝嫌弃与纵容。
“金泰亨那小子的——快被他烦死了。”
我忽然想到娱乐圈的一些传闻，有关出道以来从未和女演员传过绯闻的闵玧其和金泰亨之间一些有趣的猜想。
见我脸色肉眼可见地诡异起来，闵玧其抿了抿嘴颇为嫌弃地瞄了我一眼。
“不要想那些不像话的事情。”
我有一种坏心思被当事人拆穿的尴尬，可是蹑手蹑脚地上了车之后却还在心里嘀咕：他还挺懂的？
“我来开吧，您也休息一会。”
回程的路上，偷偷打量着闵玧其眼底泛起微微的青黑，我有些于心不忍。不料我的好意人家根本不领情，只听他闷哼了一声。
“我怕你直接开进沙漠腹地，那我们干脆等死好了。”
我要收回先前对他私下言行的赞美与肯定，闵玧其导演真是彻底贯彻表里如一的楷模，那张嘴不光是片场上又毒又冷，私底下也是见缝插针地欠，真是白瞎了好听的烟酒嗓。
纵使有诸多怨念，可我也只敢低下头悄悄在心里对他竖中指，憋着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您也太小瞧我了。”
“今天本来就是让你调整状态的，回程的路上也抓紧休息吧。”
“谢谢您。”
“不客气。”
我如来时一般靠着椅背躺下闭上眼，因为昨晚出门时间太紧，我怎么也想不到要在这人烟稀少的大漠里戴副墨镜出门，现在可算是吃了苦头。大漠没有高楼建筑的阻挡，太阳光恣意地从四面八方照进来，即便是在车里，闭上眼也能感受到那刺目阳光的侵袭。
闵玧其听见了我被晒得不舒服地轻哼，他忽然停下了车，在我还没睁开眼睛之前转身从车载收纳柜里拿出了一顶黑色的渔夫帽。我才刚睁开眼，眼睛还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之前，世界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昏暗——他二话不说地将渔夫帽扣在了我的头上。
“医生说你要避免日晒——这个也戴上吧。”
他看着我皱起眉头思索片刻，似乎还觉得不够周密一般，突然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递给我，一双清冷的眼睛不太适应脱离墨镜后强烈的日照而眯了眯。这个动作让我不由得想到家中那只奶白色英短，它时常爱在阳光明媚的午后跳上阳台晒太阳，那时它也是这样一幅餍足又慵懒的表情。
我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瞬间灵魂全无呆呆地看着他，按照他的指令从他手中僵硬地接过了墨镜。
黑色的边框，黄色的镜片——这是他在片场出镜率最高的那一副，也是他方才上车后一直戴着的那一副。
我有片刻的不知所措，无论是帽子还是墨镜，这些物品都太私人化了。
可他将墨镜递给我之后，就替我放下了副驾前的遮光板，拉下了手刹踩下油门又重新挂挡上路。
我踌躇地看了看墨镜，又看了看他认真驾驶的侧脸，下意识咬住了下唇，抬手将墨镜架在我的耳廓上。
那一瞬间，眼前的日光被削弱，可心中似乎有什么正亮了起来。
“谢谢……”
我已经不知道对他说了多少句谢谢，可是每说一句都觉得谢意太轻，而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太多。
他似乎应了我一声，可是声音太轻，被吹过耳边的风沙与引擎的轰鸣完全盖过。
……
在闵玧其送我去医院之后的好几天内，我私底下见到他的时候都有些无法言喻的不自在。
因为那天回到剧组之后，下车前他突然叫住我，神色有些犹豫却认真严肃地说道。
“以后不要在别人车上睡着，不安全。”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和我都回避着彼此的视线。我藏在衣服口袋中的手不由得紧紧握成了拳，手心中不断冒着虚汗，胡乱用牙齿咬着嘴唇，想不出该怎么开口向他解释。
真是糟糕，又被他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圈子很乱，不是谁都像我这样——”
“您不用解释，我懂的。”我扬起官方客气的笑容，向他摆了摆手打断他思索再三的解释：“总之，真的很谢谢您。”
我知道，他先前不说是担心我想太多会休息不好，现在告诉我是出于善意提醒我。可是我有一句话堵在心在，思量再三也终究没有对他说——
我也从来不敢有人的车上睡着，哪怕是公司派给我的保姆车。
这是一种可怕也悲哀的，不知由来的信任。这也是以我们平淡的关系来说，完全不需要的解释。所以我将它顺着咽喉咽了下去，向他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
……
闵玧其只给我一天的休假时间，这对于我岌岌可危的皮肤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不过自从听医生的话暂停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效面膜，老老实实内服外敷专效药物之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仔细照了照镜子，皮肤果然比前一天有了明显的好转。
我带着口罩来到片场的时候，刚一落座就听化妆师对我小声耳语：“姐，你今天小心一点，闵导昨天脾气可大了。”
我惊讶地一挑眉，吓得化妆师到手一抖画出了眉形之外。。
“他昨天也在片场？”
“一直在呀——哦，就是比平时来得晚一些。”
她话音刚落，我心中咯噔一跳——闵玧其当自己是吸血鬼不用睡觉的吗？
原以为他说的安排副导拍龙套戏份，是也给自己留了休息时间，谁能想到他把我送回酒店之后，自己却一股脑往片场扎……
就这样超负荷的工作状态，再遇上演员不佳的表演状态，如果这都能不生气，那就真成活菩萨了。
我惊讶地微微长着嘴，瞬间觉得喉咙干涩说不出话了。
“好了，搞定。”
我低着头温习台词，也没注意化妆师在我脸上的动作，直到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提醒我的时候，抬眼看镜子中的自己才觉得有些奇怪。
“这样就可以了吗？”
‘方舟’来到大漠支教后，本身就不会再化妆，但往常为了上镜后呈现的五官更加立体，除了基本的打底之外，阴影和眉毛都是必不可少的步骤。可是今天化妆师甚至连底妆都没有给我上，仅仅描了眉涂了淡淡的口红提提气色便宣告完成。
“闵导要求的。不过姐，你这皮肤最近是真经不起折腾了。”
化妆师说着拿过一条长长的薄纱丝巾盖在我头上，小心翼翼地用黑色的小夹子做着固定。没等我开口询问这奇怪的装扮，就见闵玧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准备一下，争取这几天拍完骑骆驼的戏份】
我有片刻的怔楞，按照拍摄原计划，骑骆驼的戏份存在一定的技术难度，是压在最后拍的。
可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不用上全妆，又为什么在我头上盖上丝巾遮面。
我双手握着手机，却感觉手里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删删减减，我猜想如果闵玧其有那份耐心等我回复，一定能看见屏幕上对方长期处于“正在输入中……”。
【好的，随时都准备着(*^_^*)】
多说无益，我只能加倍努力，回报这份体贴与善意。
……
我准备完毕来到片场的时候，金泰亨已经和两头骆驼玩了起来。他一会儿摸摸这头，一伙儿逗逗那头，而我站在一边远远看着，仅仅只是看着就觉得有些害怕……
是比我不知高大几倍的庞然大物啊。
“害怕？”
熟悉的烟酒嗓在我耳边响起，我这才惊觉有人站在了我的身边。不是我反应太慢，只怪脚下这片沙地消音效果实在太好。
我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也不知道闵玧其这双眼睛是不是和孙大圣师出同门，在他面前我总有一种自己所有的小心思无处遁形的不自在。
“适应一下就好。”
我摇了摇头，提步朝骆驼走去。
玩得不亦乐乎的金泰亨似乎才发现和他搭戏的女主角已经来了，一见我走过来像是小孩子向小伙伴炫耀新得的玩具一样，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一头骆驼面前。
“你摸摸看，手感可好了！他真的很乖！”
实在是盛情难却，我的手放在骆驼的背上，一下下摸着它有些粗粝的背，强忍着不让自己皱起眉头，尴尬地笑着回应金泰亨。
头顶又是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即便是头纱遮面也让我体感十分不适，我又将面纱往上拉了拉，仍觉得脸颊有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为了这部戏，作为女演员我算是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了。
“小楠，我跟你说哦——”
“好了，抓紧时间！”
金泰亨拉过我，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候只见闵玧其举着小喇叭高声提醒打断了他的话。他有些泄气地鼓了股腮帮子，但眼见闵玧其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便及时收了话匣。
在我们分开上课前，我听见金泰亨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哥最近有点奇怪。”
骑骆驼的戏份，在《沙之舟》的故事里其实是男主人公‘林霄’教‘方舟’骑骆驼。而在现实生活中，男主角金泰亨并不会骑骆驼。但是为了加速呈现故事的效果更是出于演员人身安全考虑，在金泰亨这个半路出家的师傅教我之前，我得先由当地的骆驼客教会我怎么骑骆驼。
以前我也演过需要骑马的古装戏，相比起骑马来说，骑骆驼真是简单太多。毕竟骆驼可比马更加温顺，只不过当我坐上驼鞍，骆驼慢慢站起来的时候，我还是不免有些害怕。
那一瞬间的紧张让我无助的视线下意识地投向了现场唯一一个让我有些许安全感的人，而我没想到是他也正在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看见他戴着昨天借给我的那副黄色镜片的墨镜，倒扣着鸭舌帽将额前的碎发都拢进了帽子里，露出了在阳光下格外引人注目的冷白色皮肤，但那额前蹙起的皱纹也更加明显。
但他见我向他望来的时候，瞬间松了紧皱的眉头，像是知道我的不安一般肯定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许我的勇敢，也安抚了我的紧张。
在这炽热的骄阳之下，我的心中却仿佛有一阵春风吹过，轻柔舒缓，微凉不燥。
我收回视线，努力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骆驼身上。
可我们谁都忽略了一旁早已成功骑上骆驼，望着我和闵玧其若有所思的金泰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