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22 闵导来探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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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听见那烟酒嗓带着清润的笑意说着——“你的旅行青蛙回来了。”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以至于下意识抬手捂住嘴才免于尖叫出声。
前一刻我正偷偷思念的人，下一刻像梦境一般出现在我面前，那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在我面前的闵玧其就是无所不能的，他总能安抚我内心深处潜藏的所有不安。
我不加掩饰的惊喜落在他眼底显然让他十分受用，他将手中拎着的皮包往我身后一扔，双手插进裤兜里，明明克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却偏要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对我说：
“要让我一直站在这里，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哦，那你快进来。”
经此提醒我恍然大悟，他才不是什么出现在我房间门口能让我春心大动的普通男性朋友。这里是住着一个剧组的酒店，而他是声名赫赫的大导演。
转身进屋的时候不出意外听见了房门关上的声音，我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咬了咬牙，又是色令智昏的一天。
他看上去并没有表现得那么精神，摘下鸭舌帽后眼底的青黑更加明显，忍不住靠在沙发上偷偷按压太阳穴的举动将他的风尘仆仆暴露无遗。我心想他这一路舟车劳顿或许需要喝水，于是洗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上了一杯温开水递给他。
“先喝点水吧。”
他伸手接过杯子，不可避免抬眼看我的时候眼角微眯，呼吸一滞，后又神色自然地轻声道谢后低头喝水，只不过一杯水很快就见了底，于是不等他说，我便从他手里拿过杯子又给他续了一杯，顺便将茶水壶放在了他触手可及的小桌子上。
我在他身边坐下，大概是知道他方才为何神色一变。
可谁会在深更半夜要睡觉之前穿得严严实实呢？只好在最凉快的那条吊带睡裙刚巧被我换洗了，现在身上的这条睡裙相比之下还算是规矩，只是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也经不住细看。
意识到这一点不妥后我原是想去加一件外套，只是在室内突然穿上一件衣服多少有些欲盖弥彰心虚的意味，更何况我和他再过分的亲密都曾有过，如今再斤斤计较这些怕是要被他抓住机会调笑，于是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就此作罢。
反正我料定了他不会乱来，毕竟一个我躺在他床上都勾引未遂的男人，制止力好到让我无地自容。
“您怎么在这？”
闵玧其一连喝了三杯水才放下杯子，这里的路不好走，下了飞机之后坐车都要坐很久，不出意外他估计是连轴转，现在还能在这里同我说话，想来也是强撑着精神罢了。
“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来探班。”
触及他的笑眼让我心跳一滞，紧接着一颗心在胸腔里小鹿乱撞。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大概就是我这样的人，明明心里像明镜似得却非要支支吾吾回避着他的视线再问一句：
“那，您是来探谁的班哦……”
我听见身边响起一声轻笑，刚想转身羞愤地问他笑什么，却被一双大手揽进了他温暖的怀抱。
我有片刻的怔楞，哪怕反应过来之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两只手搭在自己身侧也不知到底应该放在哪。
他一手放在我腰上一手扣着我肩头，不算用力但却将我紧紧抱在自己怀里。他什么话也没说，像是疲惫了一天的人回到家后只想寻求一个家人的拥抱一般安安静静地抱着我，浅浅的呼吸在我耳边响起，却让人倍感安心。
一个不含情欲的吻落在我额头，我听见他带着一丝调侃轻声说。
“你说呢？笨蛋。”
我的手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之后终于悄悄环住他的腰。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在渴望他的怀抱。
直到闵玧其轻笑出声轻轻推开我，才结束了我放任自己沉溺于他的时刻。他将我挂在肩头岌岌可危的睡裙吊带往上拉了拉，似乎觉得我羞得满脸粉红的表情像是什么香甜的水蜜桃一般，突然又靠近我轻啄了一下我的嘴角。
“怎么这样可爱。”
他捧着我的脸，似自言自语般喃喃。
闵玧其在我受惊吓的表情中向边上挪了挪离我远了些，对我纯然不设防的态度有些无奈。
“这样就够了，你千万不要高估我对你的自制力。”
我大囧，欲言又止甚至连眼神也四处飘忽，明明从来都是伶牙俐齿的人在他面前却总是容易害羞地大脑短路，看着他笑意盈盈眼神我当下来了气，索性直起腰捞过身后靠着的抱枕抱在怀里，哼哧着低下头表达自己的羞愤与不满。
这是我们经历了那差一点就酿成意乱情迷的一夜后第一次见面，没有我预想中那样相见无言的尴尬，反之所有一些难言的小心思都化解在他如同久别重逢的情人一般的温馨之中。
闵玧其对我从来都没有咄咄逼人的攻势，却像是下棋一般无声无息地攻城略地，让我即便无路可退也心甘情愿地举手投降。这让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他再一次表明心意，我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
我一直以为闵玧其是不谙风月的男人，毕竟他看上去就是那样清冷慵懒的性子，除了对待电影之外很难看到他对其他的事情产生积极热爱的反应。
我对他的新电影也多少有些耳闻，毕竟导演本人都时不时给我发各地‘旅游’的‘明信片’。我原以为他来到西双版纳主要是为了给新电影踩点，没想到聊了半天才发现，他竟然真的只是刚结束了新加坡的拍摄便马不停蹄地飞来西双版纳探班。
“下一个取景地在越南，剧组过几天到，到时候我再飞胡志明市。”
说这话时闵玧其正在吃我屯的泡面，明明他这一天又是转机又是走山路饿得不行了，可偏偏再怎么狼吞虎咽地吃饭仍然表情淡淡，仿佛我千挑万选出的泡面对他来说只是食之无味的果腹工具，倒是看得坐在他边上托腮的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好吃吗？这个口味的泡面可好吃了，那块叉烧是货真价实的肉！”
闵玧其夹泡面的筷子一顿，突然朝着那块圆滚滚的一片叉烧伸过去，然后面无表情地递到我嘴边。
“那个，我是让你尝尝，可好吃了的……”
“吃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听这话我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嘴角，明明什么也没有，这男人又取笑我！于是我愤愤地张嘴一口咬下唯二的那块叉烧，含含糊糊地边嚼边说。
“我就吃这一块，我还得管理身材呢，每天被威胁去晨跑累死了哼……”
这话就是说给闵玧其的听的，谁让Andy和小助理三天两头威胁我不好好锻炼身体就汇报给闵总。我得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知道，我这个底层人民被压迫地有多辛苦。
我才不是为了让他心疼！
不过他好像的确不心疼，吸溜着沁满汤汁的面条抽空抬头觑了我一眼，等这口下肚了才漫不经心地拆穿我。
“烧烤派对不是吃得挺开心吗？”
“你怎么知道！”
我吓得瞳孔骤然放大，闵玧其却勾勾唇角一脸得意：“田柾国不是在朋友圈里晒过吗？”
好嘛，千防万防原来是被队友给出卖了。
“不过这样就很好了。”闵玧其说着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看了我一眼，而后偏过头去虚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耳垂却隐隐泛红：“多运动就好，刻意节食不健康，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我怎么觉得我还是去加件外套比较好呢？
“行了不说这个了——路过比利时的时候随手买了几盒巧克力，你看看爱不爱吃，不喜欢就扔了。”
他像是为了刻意转移这个话题一般，突然将随手扔在一边的包拎过来，压在最上面的就是几盒大名鼎鼎的巧克力。
“当然喜欢！”
我一点也没同他客气地接过，像是生怕他真的要拿去扔垃圾箱。别说是在这人迹罕至连个外卖都点不到的地方了，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怕是也没有几个女孩子能抵挡住巧克力的诱惑。
“不能让Andy姐知道哦。”
我将巧克力塞进柜子后可怜兮兮地跑到他边上盯着他看，连自己也没意识到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向他撒娇。
闵玧其失笑，抬手将我头上翘起的呆毛压了下去：
“你自己藏好，我不会说的。”
……
“那个是你的剧本吗？给你对对戏。”
余光瞟到我摊开放在床上的剧本，他突然伸手指了指。我刚想点头，只是还没起身就突然像是触电一般，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夏夜却觉得头顶滚过一阵霹雳。
下一场戏是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这种戏份能拿给闵玧其看吗？想到当初在《沙之舟》的片场就是因为和金泰亨拍了一段亲密戏才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引得我和闵玧其的关系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不受控制，现在我怎么敢再提。
“呵呵，明天的戏不是很难啦，我自己可以搞定的，大晚上就不麻烦您了……”
我起身走到床边抱起台词本，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将台词本装进包里收好，可惜演技再好的演员也瞒不过导演的眼睛，我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反倒勾起了闵玧其的兴趣。
“你有事情瞒着我。”
“哪有，您想多了。”
我努力装作冷静的样子又坐回他身边，弯着眉眼笑得极其官方。我疯了才会让他大半夜给我对亲热戏的台词，他都警告我不要高估他的自制力了，难不成我还主动送羊入虎口吗？
好在闵玧其也不追问，但他看着我时意味深长的表情却让我觉得他什么都猜到了。
“好啦好啦，您也奔波一天了不累吗？赶紧去休息吧。”
我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慌，生怕他又要做出什么令我招架不住的举动，一边站起身一边委婉地下着逐客令。
我拜托他也不要高估我的自制力好吧，这么一张俊脸真的容易让人产生不切实际的遐想。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大佛，可是他刚潇洒地一只腿跨出我的房门却突然回头——
“那就明天见——晚安。”
我瞬间僵直了身子，和他挥手拜拜的手臂与我的笑一起停在一半。
还能晚安吗？我这一晚怕是别想睡着了。
……
尽管闵玧其已经努力降低存在感保持低调，但第二天一早现身片场的时候仍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就连闻讯赶来的田柾国和金硕珍难掩吃惊的表情。看来这位还真是招呼不打一声空降探班，在昨天晚上之前连我都被蒙在鼓里。
金硕珍很热情地走上前招呼闵玧其，爽朗地笑着一口一口：“玧其你小子来了也不说一声”“怎么突然过来探班了”……
金硕珍前辈显然对此有些误解，不过对我来说这真是美好的误会。
我看见闵导微微皱了皱眉，好歹也在他手下拍了几个月的电影，多多少少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前兆。赶在闵玧其的毒舌发作之前，我蹭一步上前规规矩矩地向他鞠了一躬。
“闵导好，好久不见。”
我背对着金硕珍和田柾国朝着闵玧其眨了眨眼睛，寄希望于他看在昨天那碗泡面的份上也不要拆穿我。毕竟一个大导演扔下正在拍摄中的新电影却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探班曾经合作过的女演员，怎么嗅都是猫腻的味道。
好在他挑了挑眉后还是高抬贵手绕过了我，陪我演完这一出假装不熟的戏。
“哦——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噙着有些疏离的笑拖长了尾音，看上去一派正经，但与我握手时却悄悄用小拇指在我掌心摩挲了两下。
我瞬间像是过电一般浑身一颤，又羞又愤却不敢发作。这男人竟然趁机暗戳戳占我便宜！
我抽出手，气得嗔怪着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咧开牙龈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一般得意。
罢了罢了，我也没少占他便宜，就当扯平了吧。
……
早上一幕是女主角独自一人在卧室的戏，下戏之后走到候场区时只听见金硕珍和田柾国两个大孩子又不知为了什么争论起来，一边的闵玧其老神在在地坐着，听烦了索性带起耳机六根清净不问世事。
走进一听才知道，他们俩在争论闵导到底是来探谁的班。
“肯定是我，怎么说我们两也是老熟人，是吧玧其。”
“前辈一定是来看我的，我前几天还让他帮我参考镜头来着！”
……
两个年纪辈分都差了不少的男人在那拌嘴的样子还真像是上小学的男孩子，虽然闵玧其想要片刻安宁，但这战火烧着烧着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烧到了他的身上。
“呀，玧其，你自己说你是来看谁的。”
闵玧其眯着眼不知往哪看了一眼，但我总觉得他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让我平白无故在暖阳高照的白天打了个寒颤。
他慢悠悠摘下了耳机，往我这虚虚一指：“那就看她吧。”
我瞬间楞在原地，拧开了水杯却怎么也喝不下一口，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看着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似在报复我早上故意与他装作不熟。
“哈哈哈，你小子开什么玩笑呢！”
然而我的惊讶与惶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边的金硕珍发出一声爆笑，拍了拍闵玧其的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一般。
“行了不为难你了，看把人小姑娘给吓得。”金硕珍向楞在原地的我招了招手：“吓成这样啊！别在那站着了太阳多大，既然闵导是来看你的那你凑近点，让他好好看看。”
金硕珍显然并没有相信闵玧其的话，只当这是他转移话题的玩笑。不过却聪明地替我开解这突如其来的手足无措，我也抓紧了这个台阶走了下来，于是将计就计走到闵玧其边上，带着格外官方的微笑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了，闵导。”
然而闵玧其一点也不在乎我不太友好的表现，反而仰头看着我，仿佛真的只是温和友善的前辈一般点点头：
“不客气，应该的。”
……
闵玧其在片场，吻戏却不会因为他在而推后，自从意识到这点后我一直在心中默念‘早死晚死都是死’，起码金硕珍前辈前年拍的那部电影里和女主角的感情戏也不少，总比比金泰亨前辈对此一窍不通还总是觉得闵玧其要找茬来得好。
可事实告诉我，哪怕是让含金量百分百且有经验的影帝来拍感情戏，该卡的时候照样卡，该尴尬笑场的时候一点也不会严肃。
“卡。”
我和金硕珍原本已经靠得很近了，彼此都能看见对方憋笑的面部表情，在听到这声‘卡’时，终于憋不住抽搐眼角下掩藏的笑意，忍不住同时退开一步笑出了声，带着十分的歉意向在场的工作人员鞠躬致歉。
这边田柾国已经喊了两次卡了，电影学院的高材生谈起应该怎么拍这种戏头头是道，但真刀实枪地导了却也只能站在原地尴尬地挠头，言语苍白无力地说着：“你们再找找感觉，硕珍前辈可以再强势一点，雅楠你不能有太多抗拒，这时候要有突然意识到这是任务的感觉去迎合他……”
金硕珍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犯难。
“前辈，我没事的，不用顾虑我。”
金硕珍摇了摇头：“不是啦，不应该这样才对——我只是说出来哪里不自在，总觉得有人盯着我看让我瘆得慌……也不对啊，片场这么多人，我可是影帝啊被盯着又怎么了，啊，真是的太奇怪了……”
金硕珍难得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我却隐隐听出了些门道，下意识朝闵玧其看去的时候才发现他也正喜怒不辨地看着我，甚至还装傻充愣地似乎在用眼神问我为什么要看他。
我大概是知道金硕珍前辈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因为拍戏时不仅仅是他，一想到闵玧其在场盯着就连我也十分不自在。这种感觉比当时拍《沙之舟》时更甚，那时起码还能糊弄自己短暂的暧昧与轻吻只是导戏而已，现在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在接收到我近乎于请求的目光后，闵玧其才极其不乐意不情愿地悄悄转身离开。
我松了一口气，却也并没有太轻松。
我怎么觉得闵玧其有些生气了？
闵玧其走后那种奇怪的感觉果然消失了，毕竟是男主角主导的吻戏，对我来说除了通过眼神或者情绪上的变化来表达情感变化这些细节之处的拿捏之外，并没有什么肢体技巧上的难度。况且在第一幕要求真的吻下去之外，之后的镜头不过是取巧借位而已。
俗话说‘性格决定命运’，拍了两部戏之后我愈发觉得金硕珍前辈和金泰亨前辈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是实至名归。业务实力强是一点，在片场待人接物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都彬彬有礼，对待拍亲密戏份的女演员更是绅士风度十足，真正做到了非礼勿视非礼勿动。
这之后我和金硕珍前辈补了几个昨天出问题的镜头之后，不出意外今天我的戏份就结束了。但我还记得自己先前不小心点燃了一个导火。
自己点的火，还是自己去灭了为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