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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1 ...

  •   陈琛,是一个人的名字。
      他的生命如阳光灿烂。
      他的字典里没有“第二”这个词。
      在他生活的星系,他永远是太阳。

      我曾经一直认为此生最大的不幸就是在他的星系生活了那么久,还无法逃开。
      引幼儿园老师语录:“李函妈,今天你们家李函背古诗得了个第二”。
      引小学老师语录:“李函,你这次期末考试,又是第二呀,不错,继续努力。”
      引中学老师语录:“李函,你被保送上t大了,全校一共两个名额。你综合排名是全年级第二。祝贺你。”
      我,好吧,就是“千年老二”。但是,为什么连大学都要被保送到一个学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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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上大学终于不在一个班了。
      还好,不用低头不见抬头见了。
      还好,终于可以游离开他的星系了。
      大学四年,不用提起这个名字,不用和他争名次,最主要的是不用看到那张傲慢到不可一世的脸了。
      可是,就在大学即将毕业的时候,我们两个还是为了一个“第一”争上了。
      这个“第一”是个人,叫何希,是我们这届最出名的美女。我大概是积蓄了二十多年的怨气与戾气,毕业那天爆发的时候,直接问了一句:“何希,咱明天去领结婚证,怎么样?”
      说实话,当时拿着那张结婚证,感觉和拿着自己是“第一”的成绩单没有什么区别。
      毕业后,我去了美国东海岸的C大留学,何希半年后也跟了过去。开始的时候,生活很苦,一个人的奖学金两个人花,不太够,所以课余还要打工。
      记得有一年冬天,圣诞时节,雪花满天,骑着自行车去给一家中餐馆送外卖,因为路滑,急刹的时候摔得相当“五颜六色”。我以为是番茄酱的东西,到家才发现是血,原来冻得麻了,竟然没感觉到疼痛。
      到家的时候,何希一边帮我包扎一边哭。
      说实话,我很讨厌看她哭,因为除了心烦,也起不到半点作用了。但是,我更讨厌的是她开口说话,因为她的话,我这半年已经听过另外一个版本,听了很多次。
      “李函,我们转到陈琛那个学校去吧。他说加州气候很好,而且那边的奖学金比你现在这个学校的多许多。他是诚心帮你的。真的。”
      我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单纯的有点过分了。他帮我,还是帮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把阴谋企图当人文关怀呢?
      “何希,再提一次。你就可以一个人去那里找他了。”我只是想让陈琛这个名字永远消失在我们生活中。

      %%%%%%%%%%%%%%%%%%%%%%%%%%
      读书的几年,我一直处于“脚踏两只船”的境地:一只脚立于象牙塔里做研究,一只脚立于生活中疲于奔命。而何希在来后的第三年也开始读书,她读的是硕士,没有奖学金。学费对那时的我们来讲,是个天文数字,好在她家里赞助了一些,再加上打工挣来的钱,才使我们最终一起撑到了毕业。
      2000年的六月,毕业典礼的时候,在人头攒动中,我看到了那张四年多没有看到的脸。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本事,那么久没见,可他现在冲你一笑,你还是想上去抽他。
      “李函,恭喜你,毕业了。”
      “听说你也毕业了。”这是我前几天听一个在中部读书的大学同学说的。
      “哟,何希告诉你了。那她也一定告诉你,我拿到这里的offer,来做教授了吧?”
      原来这么多年,我们家脚踏两只船的不止我一个:“嗯,恭喜你。”
      “别客气,以后咱们离得近了,可以多走动一下了。”
      果然,连“挖墙角”都说的那么亲切。
      “噢,那不太可能。你来东部了,但是,不巧,我刚刚拿到了西部一个大学的offer,去那里任教。”你说我是月亮就月亮吧,东升西落,只要能不和你这个太阳见面,就很ok了。
      我想,我现在非常enjoy他脸上吃惊的表情,何希一定没告诉他这个。因为我连她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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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新的学校,要开始适应环境。毕竟和当学生有很多不同。开始讲课的时候,我才发现:要想让老师和学生不成为一对矛盾,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美国的本科生,多有一种精神。往好了说是creative thinking 和 argue 的能力。往白了翻译就是:诡辩和穷讲理。他们不但要和帮我判分的TA狡辩,还要找到我争取每一道题的分数。一来二去,我终于发现了对付他们的最好方法:很严肃的,很认真的把原理陈述一遍,然后很认真的说‘No’。
      讲课当然不是最让人头疼的东西,因为写proposal,拉funding,才是研究是否能够开展,能够继续的关键。入校的时候,每个新来的人都会分到一些启动资金,但是光烧这笔钱是完全不够的。以前,曾经很幼稚的认为自己毕业后,就不会再为钱而烦恼了。而现在看来,却是更烦了。
      何希在附近一家中型的电脑公司找到了一个职位,生计不愁,衣食无忧后,她开始问我一个更令人烦躁的问题:“李函,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我现在就想要个能干活的学生。”我极其后悔当初自己贪小便宜的决定:找了两个part-time的美国学生。不用给他们交学费,但是他们常年在公司,也不能帮上我太多的忙。结果,工作开始的前两年,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在担任好几个人的角色:拉钱,研究,教书,写程序…
      太多的工作,压得我常常听到何希的抱怨:“李函,你一周只跟我说了不到十句话。”
      “李函,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
      “李函,你看看人家陈琛,都有三个学生帮他干活了。你怎么还是一个人在忙?!”
      “有三个得力的PhD学生”——这是去年圣诞节,陈琛不请自来的得瑟到我家时说的。他还说:“李函,要招中国学生,听话老实的那种男生。最禁得起push,用的好,他们最出活儿了。”
      虽然我很讨厌他说话时的腔调,可是不得不说,他说的话有道理。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舍不得那每年五万的奖学金,套不来一个帮我干活的人。
      2002年的三月,我终于在众多计算机系研究生申请材料中找到了一份自己满意的:学习成绩很高,毕业设计和我的研究很对口,各种考试分数都很不错。而且,这个申请人从来没和系里的教授套过磁——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很符合‘老实’这个很重要的选择标准。
      电话面试的时候,他那一句一句的“Yes”,小心翼翼的语气让我觉得有些好笑。‘他一定很好用。’——我当时就有了这个直觉。
      当我晚上同何希说我会有个新来的学生,下个学年会帮我做研究的时候,她脸上的惊喜多过于我的想象:“太好了,那你就会多点时间陪陪我们的孩子了。”
      “什么?”我没有完全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走到屋子里,拿出一张化验单:“我们的孩子,快四个月了。”
      “你?”看着这张化验单,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说,我们的确有三个月没有在一起过了,看来这真的不只是我忙,原来还有她的故意。
      “我怕你不同意,我现在才敢告诉你。”她说完低下了头,小声地抽泣着。
      “没有。”我也不知道该对这个新来的生命抱以什么样的态度了,但是总不能是厌烦,“就快当妈妈的人了,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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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后,我把我妈从北京接来,帮着我们照顾和打点生活。何希的预产期是9月初,也正是学校开学的时候。一边是家里,一边是学校,两边的事情,都让人操心的不得了。
      操心还是好的,最烦人的是闹心。而闹心这两个字总是和那个名字分不开的。开学的时候,我接到了陈琛的一个电话:“李函,我出书了。给你寄去一本,签名的。”
      他可能并不知道我和何希就要有孩子了,因为自从去年12月后他就再也没联系过我们,而今次联系,他也不过是卖弄自己的学术成果。
      “不用了,你留着看吧。”我很烦,烦得有想摔电话的冲动。
      “寄了,寄到你们学校了。估计明天就能到了。”
      “好,我明天去看看。Bye。”我还没等到听他的再见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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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去学校,当然不是专门为了拿他的那本书。而是要和我的第一个full time PhD 学生见面。宋峰,读着他名字的汉语拼音,就不难猜出他的中文字。
      可是,我只能猜到他的名字,却不可能猜中他的模样。
      接到系里秘书的信,去取包裹的时候,我差点没吓一跳。冲进秘书办公室,一瞥,就看见了“陈琛”站在那里!
      ‘他不是为了显摆,亲自送书上门了吧?!’——我确定这是我看到宋峰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句话。
      一个尴尬的笑容后,我迅速确定:不是,是长得像而已。这人可比那家伙看上去温和多了。
      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巧合。总听到人们说那个明星和那个明星长得很像,却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碰到了两个长得这么像的人。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人在两个小时后,又站在了我的面前。
      见面前,我曾经思忖过如何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模样,说什么样的话,才能让他明白尊敬师长,谦虚谨慎,兢兢业业,刻苦努力的道理。可是,见到了他那张长得像陈琛的脸,我基本上就已经没什么笑脸了。问候和关心也顺带免了。
      之后,几次的meeting,我都是一叠论文直接铺在他面前。说的快,讲的快,这样走的就也快。因为我实在不想对着他那张我看着就能引起联想的厌烦的脸。大多数时间还是email交流比较方便。
      不知道是不是我对待敌人如冬天般的寒冷的确起了作用。他真的像我预料的那样勤勤恳恳,踏实肯干。他在来后的第三个月就发了一篇一级会议的文章,这在PhD的学习中是极其少见的。
      算是表扬,算是奖励,算是感谢。我在圣诞节的时候办了party,把他叫到了家里。叫到家里,我最大的顾虑就是何希看到他的时候,会和我一样产生联想。
      但是,很多时候,生活变态的远远超越想象。
      如果不是那个朋友家的小女孩说了句‘小媛长得像宋峰’,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会一辈子被蒙在鼓里。
      “我们离婚。”—— party结束的时候,我的婚姻也结束了。

      %%%%%%%%%%%%%%%%%%%%%%%%
      何希的哀求和眼泪,都没法让我改变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我更恨谁一点。何希抱着孩子离开的时候,我只说了一句话:“你见到陈琛,告诉他,我一直承认自己是输家。”
      “李函,你根本不爱我。起码,不会像陈琛那样,真心对我好。”何希看着我,绝望淹没入哽噎,“他说的是嫁给我好吗?可是你只说,我们去领个结婚证好吗?”
      “Bye。”我转身,只是不想再去面对。感情是个负担吧?最起码,从今天开始我发现:不爱也没有什么不好,起码不会有那么多失去的痛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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