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地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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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上方一块大石头旁。
虽然两人离去的背影每一帧都是十分潇洒的…
时奉尧预想的是自己顺着惯性腾空后能够稳稳落地。
梁戎预想的是时奉尧被拽起来后自己可以稳稳接住他。要是再戏剧性一点，时奉尧一个踉跄可能还会跌到自己怀里，显得自己高大又威猛。
事实是腾空的时奉尧稳稳地踹在了梁戎接他的手臂上。
所以现在梁戎靠在石头边默默揉着自己肿起来的右手手臂，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时奉尧，堂堂大将军，委屈两个字已经要写满整脸了。
时奉尧：……
梁戎：“那个…奉…时先生，我之前是不是..惹到过你？”
“没有，确实是不小心。”时奉尧自己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总不能上去帮着揉胳膊吧。
“不帮我揉揉？”梁戎很自然甩出几个字，就像是让时奉尧帮忙端杯水一样随意。
时奉尧：？
梁戎看着时奉尧一副略带震惊又为难的样子，觉得逗他实在是好玩，干脆皱起眉头把痛苦演得更生动了些：“你看自从你来了，我先是耳聋眼瞎，现在又是断胳膊，嘶…疼疼疼，接下来是不是该半身不遂了，唉我这后半生…啊？你干嘛？”
“帮你揉揉。”
时奉尧实在被这番发言弄得无所适从，也忘记了分析这言论的不合理之处，心一横，还是把手放上了梁戎的胳膊。
梁戎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时奉尧真上手，整个人先是从头到脚僵了个透，然后莫名紧张了起来，呼吸都不知道该轻该重，干脆屏息一动不动任时奉尧捏来按去。
时奉尧照顾人的技术之差体现的是淋漓尽致，净怼着伤口揉，旁边淤青的地方是管都不管。梁戎疼出了一额头的汗，再度怀疑是不是之前和他结下过自己忘记的梁子。可是抬头看到他表情严肃，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又半句话都舍不得说。
忍着吧……
“我看你受过不少伤。”
希望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时奉尧心想，筋骨损耗若是太过，即使傀儡底子再好适配度再高，战斗中也会容易出问题。
“你怎么知道的？偷看我洗澡了？”梁戎似笑非笑地看了时奉尧一眼。
“没有，不感兴趣。”时奉尧有些心虚，放开了梁戎的胳膊，整理了一下衣袖：“我看你的手问题不大，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这一系列动作梁戎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语带失望地起身：“那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努力，争取让我们傀儡师满意。”
他们俩要去的是靠近交易区的一个兵屯子，在这一片还算有些名气，听说这地方的佣兵贩子跟梁戎有些交情。
计划倒是很简单，既然上极的人最近都有所行动，自然会在这边的雇佣市场出没。小海和周宜只需要扮演个佣兵贩子即可，若是有雇主要看兵，这个兵屯子的人会负责接应，若是看兵的人不对劲，就会告知梁戎来审。
“这不是守株待兔吗？况且我们怎么知道这兔子是不是我们要等的兔子?”时奉尧听到这个简单到有些粗糙的计划，着实没什么信心，不禁多问了两句。
“方法是简单了点，不过别担心，小海那边会放出些风声引兔子撞树。况且安林亚这人啊，他自己本身就是咒灵，也是意外成了个佣兵贩子。”梁戎简单介绍起了今天要见的人：“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雇咒灵的人想干什么，你俩应该挺有共同语言，毕竟你们都不怎么说话。”
真不怪夏琳琳担心，这人说话可能只有五成是过脑子的。
时奉尧突然提起了些兴致：“这名字听起来是个外域人？他咒术水平如何。”
是外域人，还是咒灵，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说过归心之术。若是能顺便找到会此咒术的人，那阿凝的记忆，还有自己的身世...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哦？居然终于有你感兴趣的人了？“梁戎心里暗暗不爽，自己这个出钱出力的帅气雇主，怎么还不如一个陌生的外域黄毛值得关注呢。
时奉尧压根就没注意到旁边攀比之心瞬起的男人：“咒灵，我一直对他们挺有好感的。”
他们。们。
时奉尧：“周身剧毒，每个人都避之不及，这辈子连拥抱都做不到的人，却有以命换命，起死回生这种天赋，说实话，若这能力真是那个叫均衡之神的人给的，那这个神八成有些毛病。”
听时奉尧一本正经发表着这番亵渎神灵的言论，梁戎忍俊不禁，刚刚的不爽也忘了：“那你好感什么。”
“咒灵话少。”时奉尧眼睛不经意地在梁戎身上落了那么一小下。
这轻轻一落，伤害极大，泼了梁戎一身嘲讽。
梁戎顶着这一波三折的心情，却也不怎么在意：“没办法，我天生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可惜奉尧你只有聊到正事才愿意多说两句，看来得多给你安排些差事。”
“没事，如果将军想聊天，也可以把这一项加到我们的计划中。”时奉尧头也不回：“佣金这么高，义不容辞。”
是错觉吗？梁戎感觉经过昨晚，时奉尧话里总是绷着的那根弦好像是断掉了，有没有耐心先不论，但总算是开始主动回应自己的一些无聊话了。虽有些疑惑，梁戎心里还是浮起了一些不易觉察的开心。
不一会，两人就到了兵屯子门口，其实就是两山之间的一道窄窄山谷，所谓把守的人也就是山谷口那群围在一起喝酒划拳的小痞子们。
看见梁戎，一群小痞子赶紧把手里的酒壶，身下的马扎往旁边一扔，满脸堆笑，客客气气迎上来。
“老大你来了。”
“老大！”
“老大来酒吗？”
时奉尧：？
老大？
感情这有些交情，是指一起卖兵的交情啊？
梁戎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前几年赚了不少佣金，反正也得时不时雇人，这样方便。”
一个精瘦精瘦的小痞子：“老大，我们大哥在里面等您，您这边请。”
“行，走吧奉尧。”
进入山谷小道后，场景豁然开朗。四周的山川围绕下，竟然是一片难得的宽阔草甸。和时奉尧原来见过的养兵区完全不同，这里的环境不但不恶劣，还意外有些生活感。
除了训练的佣兵，和零零星星来看兵的人外，也有些年龄较小的孩子在旁边的空地自行练习武术或是咒术。时奉尧看到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小小傀儡师，牵着个跛腿傀儡兔子，摇摇晃晃地跑来跑去，兔子被甩得要散架了，都没有动起来。
看着步伐不稳的小傀儡师，时奉尧心里一软，便悄悄打了根软线过去，兔子立刻跟着小孩奔跑了起来。顺着这跟软线，小傀儡师好像一下掌握了些诀窍。时奉尧收回线后，小孩自己磕磕绊绊一番操作下，兔子竟也能慢慢走上几步了。
小孩疑惑地四周望望，时奉尧赶紧回过头跟着梁戎往前走。梁戎正在侧头跟旁边的精瘦痞子聊天，眼神却不经意往后带了带，看到时奉尧望过来，梁戎用尚且灵活的左手在身后做了个兔子摇耳朵的动作。
时奉尧: ......
“大哥在房间，您和时先生直接进去就行。”
安林亚的房间是一个半嵌在山体里的竹屋，建造还算精致，不过屋子没有门，只有一个小竹帘。那个小痞子摇了摇门旁边的小铃铛，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铃铛？想到那辆带着银色闪光叮铃哐啷的马车，时奉尧揉了揉太阳穴。
“小亚，你哥哥我来了。”梁戎边说边自顾自进了门，脚踩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除此之外房间里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不在吗？
梁戎话音落下后过了一会，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地板角落的阴影处缓缓站起，朝他俩走过来。哪怕敏锐如时奉尧也没发现那里还有个人。
安林亚个子不高，头发极短且泛着淡淡金色，是典型的外域长相。他浑身裹的严严实实，甚至手和脖子都用布条缠的死死的，但依稀可以看到脖子至耳后的古怪青色花纹。
他走到梁戎面前，一双狭长的眼睛像是在打量着眼前人。还没等梁戎张嘴，安林亚一拳直直砸向了梁戎的脸，一阵劲凤从他拳下划过，那力度看起来真的是要让梁戎半身不遂。
但梁戎终究没能达成自己半身不遂的畅想。
安林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不受自己控制地僵在了空中，然后在梁戎面前慢慢放下。
他这才意识到，梁戎旁边一个陌生的傀儡师正手背向外，表情淡漠地看着他。
在安林亚抬手的瞬间，时奉尧手里的蛊线就已经打入了他胸口。好久没有操控过活人了，这种触碰到心脏的感觉，让时奉尧不禁有些怀恋。
“奉尧，先放开他吧。”梁戎没想到时奉尧动手这么快，突然有点担心时奉尧一个冲动，把安林亚心脏绞碎，于是赶紧叫停。
时奉尧听完，倒是毫不犹豫地收回了线，还对安林亚颔首，表示了对自己出手的歉意。
梁戎的新傀儡师？安林亚强行忽略掉身体残留的违和感，稍微往后退了半步，望向梁戎，出言十分直接：“他们说你杀了钟远。”
“这消息传得倒是真快...”梁戎有些无奈地拽了把凳子坐下。
“钟远是身中七血咒，我不得不杀他。”梁戎没有绕弯子，他手撑着椅背，表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怎么可能…”安林亚似乎有些不信。
若说整个万极，对于咒术最有天赋的人，那一定是咒灵，好的咒灵几乎可以掌握万极现存的所有咒术。
凡事皆有例外，真就有那么一道咒，是所有咒灵都施不了的——就是这七血咒。也不是他们不会，而是这道符咒就像是与咒灵天生相克，只要尝试使用，便会让施咒者自身先中招。
中了七血咒的人，死亡方式简单而折磨：从手指开始腐烂，速度缓慢且完全没有办法阻止。所以大多数中此咒术的人都会选择自尽以逃避此活罪。
但安林亚并不是惊讶于钟远的不幸。
是会这种咒术的人，只有地煞。
这群好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的，同样拥有特殊血脉的人，准确的说，拥有特殊血脉的罪人。
时奉尧没有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他们两人的表情，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我知道你不信，我一开始也不信，但几日下来，我亲眼所见，症状和进展与七血咒完全一致。你是咒灵，你应该明白，再没有别的咒术可以如此…”梁戎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下语言：“如此…折磨人。”
“告诉夏姑娘了吗？”安林亚问，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梁戎揉了揉眉心，似乎很是头疼：“没有，你也知道她那脾气...非得给闹到整个万极不得安生，等我先查清是谁下的手。”
“你这次找我调查咒灵，也是因为钟远的死因吗？”
“不全是，上极城的事情，我也还需要些证据。”既然冯安不重视禁咒的事情，梁戎也只能自己来查了。
“我觉得你对上极城的担心不无道理，最近情况更加不对劲了。”安林亚皱起了眉头，好像是有些不安，他慢慢踱步，最后走向了一旁的书桌。
恭阳城不合常理的挑衅，大量被雇佣的咒灵，突然出现的七血咒，以及...
“怎么了？”梁戎问道，但时奉尧看他的表情好像并不是很意外。
“最近几天，我帮你留意了一下咒灵的雇主，其中有几个可疑的我提前扣下来了。不过...”
说到这里，安林亚感觉背脊发凉：“昨天晚上，他们全部被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地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