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四十九章：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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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才是初秋，上极的风就已经有了些刺骨的寒意。这地方气候恶劣，最近几年的冬天更是苦寒无比。为了生存，很多居民都选择了向南迁徙，所以北边上极内城的周围反而是一片荒颓。
用来祈福的上极高塔伫立于内城最北边，金箔封顶，高耸入云，在这荒凉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高塔入口处守备极其森严，尤其是近些日子，看守的基本都是异将。一个稍微有些年长的咒灵皱着眉头从高塔走出，低声召过门口的守卫：“再换一批上去。”
“是，我去告知灵鹰大人。”
这已经是第十四拨咒灵了，若是再不成功，自己这老骨头，怕是也得被扔到那法阵之中了。
咒灵硬着头皮打开顶层大殿的门，转身跪下，眼睛都不敢往上抬一下：“城主，已经交代换人了。”
“废物，真是废物！。”
说话的正是上极城主徐尚明。
徐尚明看上去正值壮年，身材极其魁梧，单单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他左手盘着串黑檀佛珠，右手正十分焦躁地转着个空酒杯。
咒灵赶紧惶恐地磕头请罪：“城主，是我无能，请城主饶我一命。我，我再试试，给我点时间，一定…”
像是被其中哪个字给刺激到了，徐尚明一把扔下手里的珠串，急促地走向门口的咒灵：“你有几条命可以拿来再试的？”
话音未落，那咒灵被一脚狠狠踹到了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这些人，真是暴躁啊。”金鳞瞥了一眼大发雷霆的徐尚明，发出一声冷笑：“可别吓到我的人了，我们正说到开心处呢，是吧，时奉尧。”
高塔顶层的大殿装饰无比华贵，就连放蜡烛的盏上都镶嵌着各色宝石。这里原本是个祈福的地方，为了祈求众神保佑，四周都是供奉着的神像。
只是从那蒙尘的香炉和无人收拾的断香来看，这里早已不是什么崇敬神明的场所。大殿的墙上，地面全都布满了法阵，密密麻麻十分瘆人。那法阵笔触更是尤其诡异，细细的笔画上往往叠加着巨大的黑块，上面还有些未干的液体，看上去让人极为不安。
无数灵线从法阵延伸而出，最终汇聚到大殿中央，齐齐穿过了时奉尧的身体。时奉尧就像蛛网里的猎物一般，被固定在了所有法阵中央，几乎无法动弹。
“你看看他，千方百计把你弄到上极，不过是想要用你当个禁咒引子，召唤地煞罢了。至于那个什么弭灵山的大师，嘴上说的好听，是为了苍生安危，实际也想要你的命。哦，对了，还有梁戎，哈哈哈。”金鳞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时奉尧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然低垂着头，散乱的头发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片深深的阴影，也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被关在塔中多久，时奉尧也想不起来了。这期间，他倒是隐约听说凤来城有出兵的迹象，具体原因他不知道，只是从徐尚明和旁人的谈话中得知，早在恭阳城之战的时候，梁戎就已经对上极城动了心思。
但从听到这个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二天。
就算对梁戎这次的选择再失望，为了凤来城那些无辜的人，时奉尧原本也愿意将自己这筹码的角色扮演好。
不过从来上极第一天被关进高塔后，时奉尧就明白上极城压根就没想让他成为佣兵，也没打算把他当成人质。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把时奉尧当个材料，用作禁咒而已。
“布阵！”旁边一个傀儡师抬了抬手，殿内仅剩的十二名咒灵表情木讷地走进了地上的法阵。
灵线再次被拉紧，时奉尧身上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拉扯开来，体内的每一根血管都像是痉挛一般颤抖不已。直到殿内的法阵再次被点亮，这种别扭又恶心的感觉才逐渐停止下来。
梁戎总是广布眼线，这三十二天里，自己遭遇了什么对待，他不可能不知道。
上极在利用自己做什么，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假装深情一把，让你有个念想，这样你才能乖乖在上极城待着，保他的凤来安宁。这一圈看下来，只有我，是真的想跟你一起。” 金鳞拿了些药，轻轻给时奉尧的手腕擦上，数十根灵线从他手腕穿过，拉扯出的伤口实在触目惊心。
“别装了，金鳞。”时奉尧仰起头：“你也不过是想要我的血脉，给自己续命罢了。”
“不不不，是你还没有想明白。我们的血脉简直是天生绝配，你知道吗，只要你愿意，就靠这血脉的共鸣，我们什么都能拥有。”
“金钱，权利，敬畏？你想要什么？”
金鳞走到他身边，反复端详着眼前人，眼里全是急切，但还是尽量耐心地问询问道：“你真的不想跟我走吗？之前的事情你想不起来，我不会怪你，我会慢慢告诉你。”
时奉尧似乎有些厌烦了这些对话，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别怪我。”对于时奉尧的回应，金鳞已经见怪不怪了，他靠近时奉尧的耳朵，用十分微弱的声音说：“我当然心疼你，不让你走，只是有些担心罢了。只要你一句真心话，我立刻带你离开这里，完全不用理会这个疯子。”
“时间不够了，怎么办，怎么办。”金鳞口中的疯子徐尚明根本没有理会这边的交谈，而是不住地喃喃自语，在大殿里踱步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经过这些天听来的一些零碎消息，时奉尧也差不多明白了上极城在折腾什么。
多年前的徐尚明曾十分信仰神明，他觉得上极城处境如此艰难，一定是因为自己是徐汉白那个罪人的后代。于是命人修建高塔，并在塔顶日日诵经跪拜，想求得神的怜悯和原谅，给上极一些生机。
可数年过去，上极的境遇不但没有好转，反而一直恶化。春夏少雨，大片土地颗粒无收，大家自然也没有什么存粮。各类疫病从未停歇，加上冬天越发寒冷难耐，许多体弱的人都没能撑过上一个冬天。跟这些一比，恭阳城的骚扰甚至都算不上什么了。
直到一年前，实在走投无路的徐尚明决定信一把占卜之术，重金找了个极有声望的咒灵，以最高的咒术规格，让他算了一卦。
这一算不要急，那咒灵言之凿凿，告诉他上极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后来他将信将疑地又找了大批的咒灵，甚至还有善于观星的外域巫/师，可惜所有结论都指向了一点——上极将亡。
事到如此，似乎已成定局。感觉被神明背弃的徐尚明，干脆弃明投暗，转向了禁咒的研究。
极寒也好，疫病也好，总之这个地方要是无法让人生活下去，找一个新的地方不就可以了吗？
经过他一番苦苦研究，得出的最理想的地方，就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锦官城。
原因无他，根据之前的文字记录，还有各处搜集来的讯息，徐尚明知道除了地煞，根本无人可以开启锦官城。地煞的召唤之术失传已久，可对于徐尚明来说，这简直是个天赐的机会，因为经过他的寻找，在徐家老祖宗留下的遗产中，还真有个记录着地煞禁咒的残破玉简。
那该遭天谴的徐汉白，意外给自己的后代留了一条同样要遭天谴的出路。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