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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章:出逃 刚刚,我有 ...

  •   一出门时奉尧就挣脱了梁戎的手,倒不是觉得有多气,就觉得此情此景,自己原本应该是要在气头上的。

      “欢迎回家,不过你不应该表现得更惊讶一些吗?”被甩了脸色的梁戎不气也不恼。他低头从门口走出,随手把门关上,那矮矮的石门在满墙凌霄花的掩盖下,居然和周围墙壁融为了一体,几乎看不出边缘。

      时奉尧用手尝试着摸了把另一边的弥生香,假装不经意地四周扫了一圈,满脸平静地说:“有什么好惊讶的。”

      梁戎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憋着好些问题,故意不再搭话,看他什么时候才会拐弯抹角地来问。

      至于这条路,其实早就修建了,不过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战乱当前,各方势力间也好,凤来城内部也好,纵使表面平静,下面也有些不好示人的利害关系。这种情况之下,总会有些囚犯,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处罚或者处死,这条路的存在,就使得问题没有那么复杂了。

      唯一让梁戎没想到的是,在时奉尧的事情上,付玉良这怂人这次居然默不作声地配合了他。在关押之时,付玉良十分自然地安排时奉尧去了与通道相连的牢房区域。而就在刚刚,他突然又以紧急议事为由,暂时引开了周围的守卫。

      再怎么巧合也不至于这么个巧法。梁戎感觉付玉良有事情在瞒着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但无论付玉良是因为愧疚也好,害怕也好,总归是帮了他一把。

      “呜呜呜,时先生!!呜呜呜!!”小海花都没放下就冲了过来。

      “小海,我没事。”时奉尧耐心地安慰道。要不是梁戎拦着,小海差点挂在时奉尧身上。

      小海抹眼泪抹了一脸泥土渣子:“你们俩没良心的又要走,沙叶还在山里,我周哥也老不回来,就留我一个人,太残忍了呜呜呜!”

      小海还不知道周宜的事情,为了保护他那脆弱的心灵,梁戎骗他有媒人给周宜介绍了个姑娘,周宜忙自己的终身大事去了,指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梁戎一把揽过小海,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背,如鬼魂索命般在小海耳边细数道:“话说上次我从大营回来的第一天,清月楼,云香阁,花满楼,共发来待付清账单十二份,指明将军府支付。啧,这要是还说自己寂寞,可叫那些姑娘情何以堪啊。“

      “什…什么阁?”小海打算充傻装愣地敷衍一番。

      梁戎下巴一扬:“总之,这钱是你现在还我,还是我在你月钱里扣?”

      “您慢走,不送了嘿。”小海立刻挺起腰杆,手脚突然就利索了起来,赶紧把他们俩往外送。

      “马准备好了吗?”梁戎牵起时奉尧的手,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过去,就这么十指相扣拉着他往外走。时奉尧本想再次甩开他的手,梁戎那爪子却跟个钳子似的,把他抓得更紧,时奉尧只好作罢。

      “准备好了,这几天凤来什么情况,将军你也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快的马了。”小海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手,像是能看出什么花儿来。

      梁戎剜了他一眼:“你看个鸟啊。”

      “将军,你不会要跟时先生私奔吧?”小海用仅有的心眼子思索了一番,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地问:“就是戏里常演的那种,缠缠绵绵绕天涯,悬崖边上度余生,然后被发现,被追杀,你们就逃…追杀…逃…追…”

      听到私奔俩字,时奉尧心里比小海还迷茫,毕竟他也不知道梁戎要带他去哪儿,心里的疑问是一个接一个,都串成串了,完全不知道打哪儿问起。

      “是啊。”梁戎嘿嘿一笑:“到时候找不着我们,肯定要先把你抓起来,倒吊着拷问。不过你这新长的一身肥膘,估计也就能撑个三天五天的。”

      小海的一腔不舍,终于被这没良心的浇得差不多了:“走走走,你快走好吧。这两天将军府周围,明里暗里都是人,趁现在人少,赶紧走。”

      门口是一匹毛色油亮的良驹,通体黝黑几乎要融进黑夜中。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上面繁复的装饰物都已被摘掉,只有马蹄上覆盖上了厚厚保护罩,防止被黏液腐蚀。不过小海说的没错,尽管没什么装饰,但依然掩盖不住马匹本身的贵气。

      “外面危险,我们目标越小越好,稍微委屈一下吧。”梁戎似乎心情很不错。

      “嗯。”时奉尧松开手,这次梁戎倒是干脆地放了人。

      时奉尧不知道梁戎要带他去哪里,但也懒得思考太多,与其问东问西,不如干脆看看梁戎又想捣鼓什么幺蛾子。他翻身上马,坐稳后,他自然地把手伸向梁戎,打算让梁戎坐在他身前。

      梁戎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似乎有些疑惑。他拉过时奉尧的手,但没有使劲,还没等时奉尧反应过来,梁戎已经坐在了自己身后,而自己伸出去的手被梁戎的手扣在了腰间。梁戎自然地接过时奉尧手里的缰绳,双臂将时奉尧环绕,温暖的胸膛紧紧贴上了他的背。

      小海眼忙脚乱地把包裹给他俩人挂好,还不忘叮嘱:“你们俩一会可别这样,看着点前面,别掉沟里去了。”

      “走吗?还有机会下马哦?”梁戎把头靠在时奉尧的肩膀上,小声地问。

      “我还在生气。”时奉尧回道。

      梁戎双手稍微收紧了点:“我知道,这几天我也很难受。”

      “将军这几天可真是,你不知道那砚台,嚯,都要被他磨穿了。”小海边比划边说:“他还偷偷…”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进去是准备给马当挂件吗?”梁戎赶紧打断他。

      小海见势不对,脚底抹油赶紧跑回了院里,几个大字不屈地从远方传出来。

      “还偷偷去看你睡觉了!”

      “是吗?”话音一落,时奉尧就扭头问梁戎。

      “大牢巡查而已。”梁戎欲盖弥彰地答道。

      “一晚上巡查了八次!!!”不屈的声音再次在院里响起。

      梁戎:……

      这小子偷听的毛病可得别一别了。

      马蹄声声,晚风卷着黏糊糊的腥气扑面而来。一旁的小叶河上漂着厚厚的黏液,往日潺潺的流水声已然消失不见,只有冲刷出的泡沫被不断地推向岸边。马匹沿着河边,向东边的城门疾驰,路上完全看不到人影,包括那些怪物,同样没了踪影。

      “这是…都清理完毕了吗?”时奉尧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周围怪物的尸体。当时他刚进城的时候,那怪物的数量十分可怕,纵使是他,也花了好些功夫才到达鼓楼。

      “是啊,都结束了。”梁戎叹了一口气,但语气里更多的还是轻松。

      契约里的事情算是完成了,当时把双刃从最后一个怪物的身体里拔出来,梁戎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而第二个念头,就是带时奉尧离开。一天也好,一个月也好,哪怕就这么想想,都能让自己在这些无法摆脱的约束中喘口气。

      念头出现的刹那,梁戎突然意识到,时奉尧相较于自己,是个多么自由的人啊。

      作战从来不留后路,做事也不顾后果。为了均城愿意孤注一掷,为了保护自己也会罔顾规则。喜欢就是绝对的保护,不喜欢就是干脆的远离。哪怕感情上再迟钝也会顺着自己的内心,去靠近,去试着亲吻。

      这冷漠外壳之下的肆意,从第一眼见到,就让梁戎心生向往。

      若他真的如此自由,不知道愿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呢。

      梁戎的头仿佛千斤重,一直黏在时奉尧的肩膀上。时奉尧好几次推开他,没一会就又肩膀一沉。他也不再反抗,任由梁戎靠着,毕竟这下巴刚刚还挨了自己一拳。

      马匹上的两人就这么依偎着,穿过寂静无人的街道,于夏日潮热的风中,逃离了凤来城。穿越城门的时候,时奉尧被梁戎身后紧紧抱住,仿佛怕他逃跑一般。

      一道金色弧光从凤来城上划过,转瞬落入了黑夜之中。

      “私奔成功。”梁戎趁时奉尧不注意,嘴唇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我们去哪儿?”时奉尧感觉自己耳根通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先捡了个最重要的问题问。

      “去看看你的家人。”梁戎答道。

      家人自然指的是远在均城的时奉凝了。

      听到梁戎要带自己回均城,时奉尧明显有些意外:“这个特殊的时间去均城,城主怎么会放你出来。”

      “我换了几天假期。放心吧,和神的契约定下,没有人会来阻拦我。”梁戎看着前方,轻描淡写地说。

      “你拿什么换的?”时奉尧忍不住声音高了半个度,赶紧反手上下摸摸梁戎,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什么的,还好一番摸起来似乎还是齐整的一个人。

      梁戎就这么任由他摸上摸下,还打趣他:“这就检查完了?”

      时奉尧:“你…不会…”
      梁戎:“当然不会啊…你是傻吗?”

      两人都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但还是顺利完成了对话。

      “行了别担心,小买卖而已。”梁戎看起来满不在乎。

      时奉尧还是有点担心,语气听起来像极了那有个铺张浪费儿子的妈:“为了这么几天,其实也没必要。”

      “奉尧,这段时间天天打打杀杀,你会觉得累吗?”梁戎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不算累。”时奉尧顿了顿,反问道:“将军是想休息一下吗?”

      梁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反往常认真地说道:“也不是,只是说来有点矫情。我呢,一直想要个平静安稳的地方,能安心地赏月,能毫无愧意地消遣日子。如果足够幸运,说不定还会有个人,来跟我一起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时奉尧想起北线之上,那个眉飞色舞说自己要进山种花养鸡的将军:“我还以为将军只是说说而已。”

      时奉尧本想说毕竟梁戎身处这个位置,应该会有很多想去做的事情,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是不是听起来很没志气?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没想到这点事情实现起来,这么困难。”梁戎笑了笑:“覆巢之下无完卵,万极这个样子,若不尽力四处□□,哪怕这些小事,也是不可能长久维持的。”

      “所以,你选择了冯安吗?”时奉尧问他,若要过安稳日子,整个万极恐怕也只有冯安掌管的城邦,可以满足这一条件了。

      “也不是一直如此,选择冯安,也有些别的原因。”

      梁戎在马背上慢慢讲着他和冯安从相遇,到为他作战的种种,甚至还难得提起了一些细碎的琐事。最初为了救奄奄一息的安林亚,那个还有些稚气的少年毫不犹豫签下了二十年的卖身契,只能说是为生活所迫。到了凤来,梁戎慢慢认同了冯安追求平静的想法,共同守护凤来已经从契约慢慢变成了两人的默契,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于梁戎而言也没了约束的意义。

      从小到大,冯安是陪伴他最久的长辈。牵着他的手去学堂,教他为人处事的道理,甚至梁戎的成年加冠礼也是冯安为他隆重主持的。

      与其说是雇主,更像是他的父亲。

      而自己却不受控制地,朝冯安刺出了那一刀。想到这里,时奉尧心里不禁难受了起来。

      “对不起,当时,确实有些失控了。”时奉尧小声插话道。

      “别怪自己了,我当时也不见得有多想护着他。冯安为了不让我听到他和灵鹰的谈话,居然用幻境把我们挡在了外面。”梁戎似乎有些无奈:“也不知是什么事情,连我也要瞒。”

      回想当时的场景,时奉尧记起来,似乎是有一瞬间的风停,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因为这不是按常理能想到的事情。

      当着梁戎面和万极的人秘密沟通,若不是有什么非得当时就说的事情,冯安一定不会冒这个险。再加上之前对梁戎去越暮的百般阻挠,是个人都会有些猜疑,梁戎现在心里肯定十分不好受。

      时奉尧轻轻捏了捏梁戎的手指:“也不一定是你所想的那样,说不定风只是自然停下的。“

      “这风停原本我也经常注意不到,要不是夏琳琳老用这招把钟远关着兴师问罪…”梁戎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对于自己的推断很是确定。

      “这次也有机会给钟先生报仇了。”时奉尧知道他和冯安的事情,自己也不好说太多,便暂时转移了话题。

      “希望是吧。”

      “也不知道那个地煞,具体是什么情况,一会我再送信问问阿凝。”对于地煞进入均城的事情,他十分担忧,恨不得送出去的风筝能当场飞个来回。

      “金鳞,嗯….金鳞。“梁戎突然阴阳怪气地念了好几遍金鳞的名字。

      时奉尧用胳膊肘轻轻杵了一下梁戎:“什么病又犯了?”

      梁戎接着叨叨:“话说要是这个金鳞帅气又多金,你会不会真和他旧情复燃啊。要是他跟我打起来,两人都只剩最后一口气,而你只有一个傀儡,你是…”

      “梁戎!”

      “行行行,我闭嘴。”

      梁戎乖乖抓起缰绳,看向前方,两人终于享受了一会安静。风中两人的发丝交叠,衣襟摩挲,时奉尧情不自禁往后靠了靠。

      “喂,要是他还会做饭…”

      “梁戎,你幼不幼稚啊!!”

      梁戎再次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时奉尧感觉后颈有些痒痒的,说难受也不难受,但总是有些奇怪:“梁戎,你干嘛呢?”

      “奉尧…”梁戎用鼻尖蹭了蹭时奉尧的后颈。

      “怎么了。”这一蹭,时奉尧像是一只被抓住后颈的猫,动弹不得,只能任凭梁戎这流氓蹭了下去。

      “刚刚,我有好多贪心的想法。”梁戎的声音从耳际传来,和晚风一起交织成了暧/昧的气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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