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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危机 叫我将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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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以及持短刃的人全部被撤出山谷,只留下几名大将和持长兵器的异将士兵。
梁戎,影和大金三人,每人带一队士兵,由中心向四周解决那些扭曲的人形怪物。梁戎那边的情况最麻烦,满地的尸体中陆续有新的怪物爬出,密密麻麻朝他涌过来,场景十分骇人。周围的士兵们也强忍着不适感,一边吆喝,一边斩杀靠近的怪物。
“那边又来了!“
“踹地上再捅,这玩意儿溅太远了。”
“往中间靠!中间!”
时奉尧警觉地关注着四周的情况,让两个傀儡紧紧跟在梁戎身侧,同时操控其他傀儡在所有人身前开路。怪物数量实在太多,骂骂咧咧半晌的梁戎也不再作声。在傀儡的掩护下,他利用自己本身行动矫捷的优势,手持长/枪冲在最前面,不断利落地贯穿那些怪物。
这些人形怪物虽然看起来没有正常人的智力,顶着大肚子,谁能想到行动居然十分敏捷,甚至能使用部分兵器。按梁戎的话来说,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战斗力比得上仨小海。
并且它们身体里的黏液对□□腐蚀性极强,作战距离必须要格外注意。时奉尧的短刀自然是派不上什么用场,蛊线和软线也是一碰到黏液就断,只好临时改用影的晶线。
“将军,别靠太近。”眼看黏液就要溅到梁戎身上,时奉尧迅速调集傀儡往他身前靠去。
梁戎旋转长枪,把飞溅起的黏液全部扫落,又一枪把侧面冲过来的人形钉在了地上:“放心吧,你先去帮大金他们。”
时奉尧皱了皱眉:“当心点。”
操控着二三十来个傀儡,虽没有动刀动枪,时奉尧的心力消耗也是几乎到了极限。因为跟恭阳城的交战,他们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梁戎更是两天一夜没合眼。好几次梁戎从时奉尧的身边经过,时奉尧都能看到他汗涔涔的发梢和脖颈,还有布满血丝的眼睛。
“嗯。”梁戎用空出来的手,尽量温柔地摸了摸时奉尧的脸,然后迅速又冲入了敌阵之中。
整个山谷中斩杀之声不止,一直到傍晚才慢慢平息下来。
最后一个人形怪物倒下后,梁戎把长/枪插进地面,重重吐了一口气。他叫了一个士兵过来:“统计下伤亡情况,然后找人去周围看看状况如何,没问题的话准备收工。”
“是!”
梁戎本想坐下休息会,却意识到几乎整个地面都流淌着令人反胃的黏液,并且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腥臭,只好作罢。
“大金,要不你也学学这个,不说别的,恶心敌人是够了。”梁戎吹了吹额头前散落的头发,感觉身上难受的很。入夏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要不是顾及自己这将军的颜面,梁戎恨不得把身上衣服全扒了
“大金?”
“呕———”
大金在一旁吐得眼冒金星,已经无暇搭理梁戎。
影拍着大金的后背,不住地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大金你就当这地上都是猪血汤…”
好不容易吐完缓和了一点的大金,听闻此言,脸唰得一下又白了。
“呕呕呕———”
总之场景实在无法入眼。
“将军。“时奉尧走过来,气息有些不稳,看来消耗确实不小。
“先靠我身上歇会儿吧,估计马上就能回去了。”
时奉尧没搭理梁戎,有些严肃地说:“将军,你刚刚作战时,站的太靠前了。”
第一次有人对自己的战斗进行点评,梁戎觉得很是新鲜:“怎么,还担心你家将军打不过那些鼻涕虫?”
“我知道你打得过,可你有把握不受伤吗?”
“打仗受伤,多正常的事儿,药酒一倒躺一躺,几天也就好了。就算缺胳膊少腿的,你给我做一个不就行了?”
时奉尧面有一丝愠色:“那万一好不了呢?”
“放心吧,我有数。”梁戎完全没注意到时奉尧的不悦,只当是他单纯是在关心自己:“作战在前,身上没几块疤怎么可能。”
时奉尧看着梁戎,没有再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若说自己是在保护梁戎,那言行确实有些过头,可心里的郁闷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一想到梁戎的身体被其他人划出伤痕,被这黏液腐蚀,甚至单纯想到梁戎的血会流进土壤,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时奉尧都觉得无比恼火。
但如果告诉梁戎自己在想什么,估计他只会觉得自己疯了。
“嘶——”
突然后面一个士兵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将军,又有人被那黏液碰到了。”
梁戎皱了皱眉:“稍等,我去看看。”
“我去吧。”时奉尧伸手拦住梁戎,自己朝那边走去。
“奉尧,再这样下去,我可真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啊。”眼看手边的活又被抢走,梁戎跟在时奉尧后面笑着说道:“然后就只好赖着你了。”
“不好吗?”时奉尧头也不回地说。
走到边上,两人发现士兵的情况并不乐观。他抱着腿在一块大石头上缩成一团,不住发出痛苦的叫声。只见一团灰褐色液体从他的膝盖慢慢流向小腿,流经的地方迅速发黑下陷,几乎深可见骨。
“不好意思,小兄弟忍一忍。”时奉尧慢慢蹲下来,把腰间的酒壶递给那个士兵,示意他喝下去。
士兵额头全是汗珠,他灌下一口烈酒,呛得直咳嗽。
时奉尧看着这个样貌还带点稚气的士兵:“这一口酒下去,就算是长大了。话说,你模样挺英俊的,有喜欢的姑娘吗?”
梁戎心想:当着我的面,这么嚣张地打听别人?
那士兵也正疑惑时奉尧为什么问这个,还没回过神来,腿上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紧接着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唔…啊…”士兵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没事了。”时奉尧收起刀:“不好意思,要是不给你割掉,整条腿可能就要没了。虽然有人觉得自己没腿也能活,但我不太建议。”
梁戎:……
士兵嘴唇颤抖着,点点头。
“话说你这刀法拳法的,都跟谁学的啊。”梁戎问时奉尧。
傀儡师基本都不怎么学习傀儡术以外的东西,学了大多也不精。比如影,虽然会使两套剑法,但也就应急或者耍帅时用用,那剑都要生锈了。
可梁戎看时奉尧平日战斗时的状态,感觉不像是随便学着防身的,有时,他甚至都懒得动傀儡,直接拿着他的宝贝短刀上阵。
时奉尧见梁戎正盯着自己手里的刀,瞥了他一眼:“这个不给。”
“谁要你刀了。”梁戎哭笑不得:“你要喜欢刀,去将军府随便挑,要是嫌不够贵气,让小海拿去给你把那黄金琉璃祖母绿,全部镶一遍。”
“不用。”时奉尧摇摇头。
“这么客…”
“刀柄装饰还是用凤鸣玉吧,护手处银丝封边,素面鞘口,皮质鞘身。”时奉尧边说边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装饰大致的位置,然后想了想:“算了,凤鸣玉太脆,换一个。”
还确实是不客气。
“行,没问题,小的回去就给我大王准备。”梁戎看着时奉尧比比画画的样子,都快笑出声了,早就忘了自己最开始问的什么问题。
“将军!将军!”刚刚那个去探情况的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往这边跑来,手里似乎举着个什么东西。
“干什么这么着急。”
等那个士兵稍微靠近了些,梁戎首先看见了信件上的金边——这是一封从凤来内城寄过来的信件,一股不详之感瞬间涌上梁戎心头。
内城的信件,怎么会出现在前线。
而士兵接下来说的话,立刻印证了他的不详之感。
“将军,那信使,信使说,内城出现了怪物!”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大家似乎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怪?..什么?”
“不会吧!”
“靠,内城也有?”
等反应过来,大家炸成了一片。
时奉尧和梁戎对视一眼,知道这次又没法睡个安稳觉了。时奉尧对那个士兵说:“你先把信使带过来。”
“他好像是赶路太急,一直没有休息,现在有点口齿不清,我让兄弟们给他喂点水,一会带他过来。”
梁戎打开信件,里面只有付玉良单薄的四个字:带兵速回。
“让大家集合。”梁戎把信件揉成一团,紧紧捏在手心。
“是!将军。”
“大家列队集合!”
“怎么了将军。”影和大金见两人脸色都极差,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刚刚接到内城消息,城里似乎也出现这东西了。”梁戎指了指地上的黏液。
“什么?!内城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个,这东西不是尸体变的吗?”大金几乎是哀嚎着说。
梁戎面色沉了下去:“我猜,是关押在大牢的俘虏。”
“俘虏…”奉尧知道,凤来城大牢这段时间俘虏数量十分多,因为东边不断有些自不量力的军队骚扰,大多数都暂时被关到了这里。
现在想来,这群人之所以如此嚣张敢来挑衅凤来城,可能就是故意自投罗网。
梁戎握紧了拳头: “能从恭阳城进凤来的,也就这群人了。恭阳城这个老头,真的是丧心病狂,看来连活人也没放过。”
“我他妈…”大金痛苦地捂住了眼睛,感觉这种仗再打一场得要了他的命。
“内城那么多居民…月也是,刚好选这种时间跟我玩消失。”影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东西有多难对付,他们已经体验过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要是在凤来街头出现,是种怎样的惨状。
“我记得大营也有关押一些恭阳城的俘虏,在哪儿?”时奉尧问梁戎。
“大多在大营东线的哨所,我刚刚也在想这事。”梁戎沉思了一会:“影,现在谁负责那边。”
“尚敏,就是那个天血姑娘。”
“那边俘虏数量多,估计她需要点帮助。事不宜迟,这样,我带一队人马回内城,大金你和时奉尧去东线,影你回大营告诉大家情况,安排人手认真巡视其他各线,随时准备支援。”
“是,将军。”影和大金立刻回头开始召集自己的队伍,进行分工。
“奉尧?”见时奉尧没有跟大金走,梁戎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我跟你去内城。”时奉尧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怎么,舍不得我?”梁戎笑了笑,亲昵地捏了捏他的后颈:“结束后我第一个来见你。”
“你一个人去内城,我不放心。”
时奉尧心乱如麻,感觉要是放他自己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就都不可控了。
“你就去东线吧,那边不好对付,你实战比他俩强很多,在那边我放心点。”梁戎安慰道。
梁戎其实也不太习惯分开作战,但若让大金一个人去东线,他还真是不放心。大金自身虽挺厉害的,但不善部署,也不太能与他人配合,加上今天吐成那样子…
“内城俘虏的数量是东线的八倍不止,还涉及到整个城邦百姓的保护问题,我认为将军的这个安排并不是很合理。”时奉尧一字一句地说。
“内城有付玉良他们保护我,没事的。”
“付玉良。”时奉尧冷哼一声:“他有几分能力,我还不知道吗,让他保护你?笑话。”
见时奉尧如此激动,梁戎稍微有些诧异。
“奉尧,时间不多了。”梁戎微微低头,看着时奉尧的眼睛:“你要相信我,而且现在东线确实需要你。”
“将军,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有人愿意保护自己,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很窝心,梁戎也一样。
而在时奉尧身后,刚刚作战中阵亡的士兵尸体正在被一一抬走,有些因为在粘液中泡了太久,已经只剩下了一些白骨。
他捏紧了手里的信件,轻轻在时奉尧额头印下一吻:“奉尧,叫我将军的时候,你的职责是听令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