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冲动 看来我的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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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这句话后，时奉尧不禁忐忑起来。他开口前也没有想到，去回应他人的感情居然会让自己这么紧张，明明只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只是不可否认，刚刚那一瞬间，血脉平稳，头脑一片清醒——他是真的想让梁戎留下来。无论再怎么归咎于血脉的驱使，话已出口。
哪怕没有太深情，自己恐怕也是真的动了心。
时奉尧心里轻叹一声，脑海里那个女傀儡师的声音，却又将他拉到了另一侧。
“时先生，这么不错的条件，你难道不想要他吗？”
想要控制梁戎的冲动，时奉尧心里明白，自己根本就左右不了。这种冲动来自于血脉，和自己本身的想法割裂不开。换言之，如果现在梁戎毫无防备，说不准他还是会动手。
上次的失控，所有人都自然而然把原因归结于时奉尧当时身体虚弱，没有能压制住血脉，这在傀儡师中非常常见，梁戎当时也点头认同了这一点。只有时奉尧自己知道这次的失控，单纯因为眼里手持双刃的人是梁戎而已。
如果真不忍下手，要不换一个目标吧。时奉尧心在两侧徘徊后，发现并不可兼顾。
“不过我醒的早，可能会吵到将军，想了想，还是各自休息吧。”时奉尧抬起头，假装刚刚只是随口一提，试图带过那句话。
梁戎双手抱在胸前，往时奉尧那边靠了靠：“哦？这么快就反悔了？”
“不是。”没想到瞬间被识破，时奉尧下意识否认了。
“既然没有反悔，那我可就留下来了。”
时奉尧本想再阻止，梁戎已经从桌子旁离开，和往常一样十分自然地脱下了软甲和外衣挂在一旁。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肩膀，一副要倒头就睡的样子。
“还真有点困了。”
时奉尧：…
动作可真快…
算了，应该没事吧。不过一想到两人会同榻而眠，时奉尧还是有点紧张，加上满脑子的纠结，不自觉在屋子中间杵成了一根沉默的柱子。
“奉尧习惯睡哪边？”毕竟在自己的帐篷里，梁戎坦然的很，绕过时奉尧，从柜子里扯出了一个枕头扔到床上。路过桌子，又摇了摇酒壶，皱了皱眉放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好像气氛如常，也没什么特别的，时奉尧舒了一口气。也是，俩男人睡一张床多正常，这大营里大家不都是一样一起睡。
“我都行。”
“那我睡外面。”梁戎走到帐篷门口，吹灭了左右两边的蜡烛。
“要不要留一盏蜡烛。”看见梁戎的动作，时奉尧脱口而出，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不要。”梁戎笑着看着时奉尧，走到帐篷角落，吹灭了最后一根蜡烛，整个帐篷只剩下了穿透过来的柔和月光。
“喝点热茶睡觉吧，今晚还挺冷的，北边这天气啊，至今我都不太适应。”梁戎倒了杯茶走到时奉尧身边，他衣襟松松搭在锁骨上，露出了一小块结实的胸口，时奉尧不禁多看了两眼。
衣襟下的身体，时奉尧是见过的，他不会忘记，那十分有力量感的线条，也是自己心中邪念的开始。
“没事，放心看，不收钱。”梁戎注意到了时奉尧的目光，作势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要不我脱掉你看？”
倒还挺慷慨，看着他这一如既往的耍宝样，时奉尧忍不住笑了笑：“不看，快把茶给我吧。”
“啧，还挺正直。”梁戎把茶递给他，假装生气拉紧了自己的衣襟。
“将军。”时奉尧喝了一口茶：“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梁戎有点疑惑，然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难不成…可别听小海瞎说，我虽称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乱来的。”
梁戎想到上次小海给自己造的“不干人事”的谣，当下决定回去给小海扣半个月的钱。
“不是，这里就我和将军两人，我身体刚恢复没多久。我是担心我自己，万一再次失控，伤了将军。”时奉尧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下，没说自己失控的真正原因，想着只要能让梁戎离开就好，至于之后该怎么处理，缓一缓再说。
没想到梁戎的表情严肃了一些，似乎对时奉尧的说辞不太满意。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选择把你留在身边了，自然有能力也愿意承担后果。”梁戎回答地很是果断：“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决心不够？”
时奉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戎的手指轻轻抚过宣纸上两人的名字：“只是看到我们的名字放在一起，就觉得很开心。”
“奉尧，对你的感情，我反正是否认不了了。”梁戎把整个手掌盖在了两人的名字之上。
时奉尧愣愣地看着梁戎。虽然梁戎对时奉尧的心意一直明确，但向来委婉，这还是梁戎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表达出来。
“将军。”时奉尧放下茶杯，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还没有整理好思路，梁戎先开了口。
“那你呢？”梁戎看着时奉尧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两人的距离很近，时奉尧目光已经无处躲闪。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那根左右拉扯的弦已然绷到了极限。
“看来还是我一厢情愿了。”见时奉尧没有作声，梁戎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去拿酒壶。
他要走。
时奉尧一把抓住了梁戎的手：“别走。”
梁戎转过头，看了看自己被拉住的手，和时奉尧有些慌乱的眼神，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再喝杯酒。”时奉尧拿起酒壶，发现酒壶空空的，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可是没酒了。”
“喝杯茶。”时奉尧转身去找茶杯。
“刚刚喝过了。”
时奉尧只好默默松了松手：“那…将军还是回去休息吧。”
平日里表情都懒得摆一个的高冷傀儡师，此刻居然慌了阵脚。
梁戎笑着摇了摇头，他拿走时奉尧手里的酒壶，放到一边，随后反手轻轻一带，把时奉尧拉到自己面前。
“没事，我来帮你说。”梁戎往前靠了靠，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我不喝茶，也不喝酒，我就是想留下来陪你。”
心跳带着空气中升腾起的暧/昧让时奉尧的耳根都红了起来，最终只从唇边吐出一个毫无意义的“好”。
梁戎突然意识到，时奉尧周身一直让人不安的危险气息，似乎完全失去了踪迹，只剩了带着时奉尧体温的淡淡香气。
他看着时奉尧通红的耳朵，和微微起伏的肩膀，忍不住蹭了蹭他的鼻尖：“对不起。”
“嗯？“时奉尧有些不解。
梁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看来我的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时奉尧一愣，梁戎的手指已经轻轻抚上了他的后颈，他微微侧了侧头：“会揍我吗，我的傀儡师？”
时奉尧看着梁戎的嘴角，心里不知何处涌起了道不清的热流，但嘴上依然不愿饶人：“当然。”
可声音被堵在了唇齿间。
柔软的嘴唇带着试探，却在接触的瞬间拥有了不容抗拒的热度。
月光之下，时奉尧可以看到梁戎颤抖的睫毛，感受到他温暖的鼻息，和自己心里无法抑制的不安。
不可以，太近了，这样下去自己会失控。
时奉尧带着最后的理智向后退了一步，试图逃开。梁戎用手温柔扶着他的后颈，手指顺上，指腹稍稍用力不容分说地把他往前拉得更近了，两人几乎是紧紧的贴在一起。
“别动。”
不再有试探，炽热随着唇舌的缠绵彻底淹没了时奉尧，好像要把所有的真心和贪婪都告诉他一般。
“什么都不用担心。”梁戎低声在时奉尧耳边说。
时奉尧心里的克制溃不成军。那根弦在此刻无力断开，他抬起手，勾住了梁戎的脖子，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色如水，情愫如织，两人过了许久才分开。
梁戎动作轻柔地拉过时奉尧的手，缓缓把他的手握在手心，收成一个拳头，然后放在自己的脸上，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时奉尧的眼睛。
“来，揍吧，值了。”
第二天时奉尧是被影叫醒的，一夜无梦，睡得很安稳。想到昨晚的事情，时奉尧耳根还有点发烫。看了看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梁戎的身影，他有些怅然，才想起昨晚等自己睡下后，梁戎还是离开了将军帐，说是夜晚太冷，怕时奉尧着凉。
“将军呢？”
“将军跟大金画圈儿去了，说先生醒过来可以帮忙指导指导军里的傀儡师。”影把吃的放在桌上，眼神很是期待。毕竟是少见的领主傀儡师，还用的一手好蛊线，哪怕涨涨见识也是好的。
“谢谢。”时奉尧看了眼桌上的玉米饼：“将军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啦，他今天胃口可好了，虽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影回忆了一下，感觉今天的将军心情似乎确实不错。
没休息好吗？时奉尧想着是不是昨晚太冷了。
“我准备一下先过去吧，我回来再吃。”时奉尧早上胃口很差，一般都不怎么吃东西。
影好像有些为难，指了指饼：“嗯……那个，将军做的。“
时奉尧这才注意到，这玉米饼歪七扭八的样子，还真是和之前的饺子风格一致。
“行，一会就吃。”时奉尧哭笑不得。
等时奉尧收拾好，吃完早饭后，影带着他到了异将所在的地方，远远望去除了一些相互切磋的异将外，还有一些坐在边上聊天。
“凤来的异将比较稳定，上次七血咒的事情过后，还剩四百二十人，基本都是老人了。”影简单介绍了一下异将的情况：“之前异将这边是钟远先生负责的，以后就交给时先生了。”
影递给时奉尧一个银色的小方牌，上面刻着一圈精致的凤羽图案，底部还有些符咒交叠，应该是将军发下的军令牌了。
他望着时奉尧十分诚恳地说：“将军相信您，那我们也相信您。”
时奉尧依然有些心虚，他接过令牌微微点了点头：“我们过去看看吧。”
异将和士兵无论是驻扎还是训练，一般都不在一起，这算是大家默认的规则了。除了兵种作战策略不太一样之外，异将的不稳定性也是一个原因。在各个城邦辗转的异将是很好的作战利器，但可能下一次就会成为敌人，排兵布阵之法自然要有所保留。
而且这种短时间雇佣的佣兵，服从性也不会太强，因此主傀儡师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领主傀儡师更是主傀儡师的佳选，毕竟很难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控制住这么多人。
“我昨天看到我们新老大了。”人群中，一个狐媚子拍了一下旁边另一个傀儡师，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真帅，我的。”
旁边的傀儡师听闻此言，一掌糊住了她的嘴：“你个屁你的，将军撕了你的嘴。”
然后那个傀儡师绘声绘色跟她转述了什么端茶送水捏饺子，喂粥喂饭红蜡烛的事情，把那个狐媚子听的一怔一怔的，不停让他多讲点前因后果。
“是呀是啊，然后呢。”两人身后传来催促声。
窃窃私语的两人这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不觉围了一群“听故事”的人，赶紧摇手让大家离开：“不说了不说了，一会被看到了又要被骂。”
众人很不甘心地散开。
“不愧是你啊，知道的消息真多。”狐媚子扯着傀儡师的衣袖，十分崇拜地看着他。
狐媚子夸人还是十分擅长的，包括夏琳琳，只是一面对梁戎他们那一群欠揍的，她就半句好话都憋不出来了。
那傀儡师被这么一鼓励，立刻精神大振：“还有一件事情估计你也不知道。”
“什么事情？”那个狐媚子期待地等着下文。
“这也是北边兄弟传回来的消息，关于均城的。”
“均城都那样了，还能有什么新鲜的事情？”狐媚子有些失望，感觉又是些老掉牙的消息。
“这次真的是新鲜事。“傀儡师神秘兮兮地往旁边靠了靠：“听说那女人，悄悄出兵了。”
“哪个女人？”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傀儡师还以为又是哪个围观听故事的，没好气地回头吼：“怎么又来…”
他看着身后的人，咽下了后半句话。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风度翩翩眉宇间却不乏英气。但若仔细看，他手背一直到腕甲的青筋，已经清晰可见。
那个傀儡师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感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笼罩了自己。
狐媚子也回过了头，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时...时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