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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求医 医者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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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秀出南斗旁,屏风九叠云锦张,影落明湖青黛光。
可怜这青山娇笑无人识得,再美的景,也是留不住一闪即逝的过客的。
强招必自损——这话是一点也不错的。
贾岳坤这小人,若不是他趁乱逃跑,是要杀了他才解恨的!
茗歌,她自认是医术极高的,面对茗阳的伤势,她也手足无措,
只得抓几副调息的药,敷些金创药缓和伤情。
再这样下去,恐怕……
她知,当世大概只有素行医---独孤尘一人救得了茗阳了。
这独孤尘也是个怪人,上门求医之人大多无功而返,那么一身的医术又有何用?
偏又喜云游四海,也无固定居所,想要见得他一面,比见天王老子还难!
不得不说,独孤尘的居所的确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青莨山,高耸入云,秀云满巅。
清泉在两峰之间濯缨而下,这不是九天银河——万马奔腾,也不是小桥流水——源远流长。
没有嘈杂,没有污秽,清清亮亮,自自然然。
连这湘竹所搭的屋子也同样怡人灵秀。
檐下匾额雕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别有洞天。
果真是别有洞天呢……
茗歌看了看肩上的茗阳,奄奄一息了……
从她口中时不时发出的呻吟和痛苦的表情就知是极痛苦的……
必须快些了……
她移步上前,小扣竹门。
过了许久无人回应……
可里面传出的琴声不绝如缕,让她确信了屋中是有人的。
“独孤先生……”
她又加了些力道,只听“吱拉”一声,门开了!
门竟然是大开着的?!
茗歌心中疑惑,独孤尘,果真是个怪人。
屋中布置简洁干净,竹床,软塌,书桌,该多不多,该少不少。
抚琴的,是个少女,面容很是柔和,约莫十三四岁。
琴声千回百转,玉指轻抹琴弦,唇角轻勾,翩翩笑意绕在唇角。
凤求凰,好一曲凤求凰!
“姑娘,此处可是独孤先生的处所?”
少女顿了顿,抬头就见了她眼中涌动的细流,尔后缓缓说道:
“姑娘请回吧!先生曾嘱咐。无德者,不见;无才者,不见;无义者,不见。”
她轻轻将茗阳放在软塌之上,淡淡笑道:“姑娘,仅凭一面,你又怎可断定我就是无德无才无义之人呢?”
少女手中的动作应声而止,眼前的女子,不一般。
大多……不,是所有人在听了她的话后都会问道:“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这对于先生,是不敬的。而她,没有。
她显然是过了“德”这一关。
茗歌,并不是心中没有疑惑,只是她的性子,实是无意多问,她是懂得伪装隐忍的。
她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多说无意。
“前几日,友人捎来几副对联,朱砂惊为天人之作,无奈胸无点墨,实在头疼,若是姑娘肯帮朱砂了之了这心中烦闷,朱砂就在此谢过了!”
“姑娘但说无妨。”
“那朱砂可就出题了,姑娘听好,上阙:烟锁池塘柳,燕掩艳岩烟。”
茗歌思索了一会儿,仍是笑着,朱唇轻启缓缓答道:“炮镇海城楼,雾捂乌屋物。”
“姑娘好文采!但听下对。”
“观御碑持玉杯玉杯碰御碑余悲玉杯。”
“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壶!”
朱砂眼中初始的生冷不再,反之转为欣赏的目光。
“最后一对。观音阁,观音坐,观音阁上观音坐,音阁万年,音坐万年!”
她皱了眉,却不是因答不出这对联,而是……
“朱砂姑娘,此联,恕茗歌无法答复。”
“唉。”她轻叹了一口气,摇头叹息道:“看来……姑娘与先生与朱砂,是无缘了……”
茗歌平静道:“非也非也,姑娘的“上阙”并非真正的上阙,而那“下阙”古来有之!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朱砂眼中的赞许之意愈发的浓厚,这女子,的确让人佩服!
“好!姑娘博览群书,才华横溢!朱砂实在佩服!”
“先生在后堂等候姑娘,只是。”朱砂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先生生来喜阴,后堂的阴湿寒气极重,看那位姑娘的面色应是被极阳之气所伤,寒气对她反倒有益……姑娘你就必须服了这火炎露
,如若不然还没见到先生就已……”
“是药三分毒,姑娘服了这露水,每月十五月圆全身便会如同撕心裂肺……痛苦不堪,是极难忍受的…这是也是先生的最后一题‘义’。”
茗歌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此时多拖一分阿姐就会多一分的危险,揭开软木塞一饮而尽。
还未等药力下达丹田,就背起了茗阳向后门冲去……
朱砂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她是极少敬佩人的,她所敬佩的第一人是独孤尘,第二人,就是茗歌了……
云烟雨雪银河虹,玉尘冰縠湖珠帘栊。
雪窖冰天!茗歌的心中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这“后堂”了。
只觉下腹有暖气蔓延开,身子才暖和了些。
朱砂的话不错,没这火炎露,自己还没见到独孤尘就已经去见阎王了……
怪哉!理应说这里是青莨山巅,上来时尚且惠风和畅,内竟然有如此景象。
看那竹屋的座落处,想来这里的位置,定是在山岩里了。
就算是那独孤尘有天大的本事打穿了山岩,洞内也应是闷湿异常,而不是阴寒至极啊!
千丝万缕,捉摸不透……
这才是别有洞天的真正含义啊!
前方……似乎有道石门……
茗歌径直走进一看,没错,是石门,手上温润的触感让她确信了这是独山玉。
这是有灵性的活玉啊!
上刻:千里秋水一瞬间,天地独我乐神仙,莫问红尘烦恼事。
“逍遥走遍天外天……”
茗歌惊了,口中不自觉就念出了这句诗……
她也不知为何,只是莫名的熟悉,似曾相识……
茗歌还在出神,只听一阵石玉相磨的声响,石门动了!
不知前面是什么,但还是要闯一闯!
睁开眼时,没有刀山火海,只有一片春光如海……
有男子背对着自己,白袍雪服,一尘不染……
他缓缓转过了身……
茗歌的眼中都有了一丝的错愕。
他是优雅如画的男子,光亮至美的气息渲染着俊美的面庞。
本以为独孤尘应是一年过半百的深山隐士,谁能料想是如此的年轻俊美?
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是第一个上山见到我的人……”
第一个?没错,他们是初见。他的面庞十分像一个人,但偏偏想不起是何许人。
“想必阁下就是独孤先生了。”茗歌单刀直入,直奔中心:“家姐身负重伤,恳请独孤先生救家姐一命。”
“且放心……既然你见到了我,岂有不治之理……”
茗歌心中这才释然,阿姐有救了就好……有救了就好……
果然,她不是圣人,她会担心,会害怕,毕竟十年来……茗阳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她是冷傲,但绝不是冷漠,绝不是无情……
“多谢……多谢……独孤先生……”
茗歌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眼前一黑,之后发生了什么,自然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