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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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莫名的少年缠上后，颜诩渃便过上了养猫的生活。
他觉得用猫来形容太宰是最合适不过的。
矜骄，神秘，敏感，聪慧，总喜欢窝在阳光底下，又不自觉地逃回狭小的角落，踌躇地望着温暖。
他猜测太宰先前的家境应该很是不错，不然也没有条件养成这么个少爷似的人物。（他根据太宰的言行举止和习惯观察得出）太宰在与他交谈时总喜欢不自觉地跳跃至另一个话题，也许是套话也也许是社交法则，他喜欢把自己一点点地浸进他们之间的关系漩涡，还觉得明哲保身。
毕竟猫猫看见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总是喜欢把它揽在怀里。
“阿默阿默，今天我们吃什么呢？”太宰偷偷溜到颜诩渃身后，突然间出声道。看见少年并没有对他小小的恶作剧有反应，他又露出了笑容。
“没想好吗？那要不我们吃夹了老鼠药的面包？”太宰献宝似的拿出了一个夹心面包。
颜诩渃斜了他一眼，无语道：“你又去抢隔壁的狗的食物了？”
“这不是抢。”太宰义正辞严道，“我分明是想要救它！”
“是的，谎话先生。”颜诩渃说，“如果上次的狗粮也是毒药的话——我没猜错的话，那是粗纤维夹三文鱼吧？吃得香吗？”
“...挺香的。”太宰忽然蔫了下来，“呐，阿默，为什么一条狗都比我们吃得好？”
“少来这一套。”颜诩渃推开少年蹭过来的脸，顺便把他刮上来的面包油刮回到了他的鼻尖。“如果你可以把想着自杀的心分一半在找食物上，我们至于如此拮据？”
“阿默难道觉得...人活着真的有价值？”太宰笑得很是可爱，鸢色的眼里却满是阴冷与晦暗。“而且阿默明明也有能力找到够我们饱腹的食物不是吗？”
“你想太多了。”颜诩渃低头专心拨弄着自己手中的蒜苗，“我每次找的都是够我一人吃的份。”
太宰呆呆地看着颜诩渃。
“你——”后者叹了口气。
太宰哼了一声，又侧过头不去搭理他，心下决定蒜就是他以后不喜欢的调味料了。
侧面讽刺他吗？真是——
“那今天我想吃点好的。”猫猫的尾巴悄悄地搭在了少年的身上，诉说着自己要求，依旧不肯低头。
颜诩渃思考了一会儿，道：“吃点好的？”
太宰确信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随便找点吃的吧。”颜诩渃起身，拍了拍灰尘道。
“诶？阿默不猜猜我喜欢的食物吗？”太宰满脸好奇地询问。
“那还用问？”哪知颜诩渃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肯定是螃蟹吧。”
“螃蟹性寒，你总是咳嗽，手脚冰凉，而你漂流而下的上游就是盛产螃蟹的。有时候你看到与螃蟹肉质相似的三文鱼会不自觉的视线停留。不过，我用螃蟹壳试探你时，你却没有什么反应。吃的是罐头一类的吗？”
“吃代餐可不好啊...你吃的还是代餐的代餐，令人头疼的小朋友。”
太宰决定和颜诩渃绝交半天。
他发现了，偶尔的幼稚反而能使男孩心软和迁就。他自认生得还不错，何乐而不为？
“要和我绝交吗？”在太宰背对颜诩渃五分钟后，他听见身后传来略带着无奈的声音。“绝交可以——只是我等会去找食物带来的东西你不要嫌难吃。”
“我想我会带什么回来呢...一条发霉的青花鱼？”
“我去。”太宰兀的起身，表情肃穆，上前几步和颜诩渃并肩。
颜诩渃又侧着头看了他半天，太宰也毫不回避地和他对视。半晌过后，他揉了揉睁得干涩的眼睛，不满地嘟哝道：“你赢了你赢了...我们快去找吃的吧。”
猫猫发觉自己并没有被讨厌，又忍不住颐气指使道：“一定要记得给我带一堆蟹肉罐头回来哦。”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带蟹肉罐头了？”颜诩渃忍不住道。
“那你为什么暗示我？”太宰又瞪大眼睛，佯装惊讶。
“折腾这么久，你饿了吧？”话音刚落，他就听见太宰的肚子打鼓的声音。在后者有点窘迫地捂住肚子的时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去找吃的吧。”
“饿的时候，不管吃什么都觉得是香的。”
“所以你刚刚就是想让我饿了？”太宰治蹙眉，他还以为这又是少年丢给他的一盘棋，他可是武装好全身来回应的。结果就这？
这不是他想要的智斗结果！
“是啊。动了这么久的脑筋，能不饿吗？”颜诩渃看着猫猫炸毛，还是忍不住薅毛。
然后差点被恼羞成怒的猫猫一顿乱挠。
“聪明的猫猫可不能吃瘪。”他总结道。
...太宰决定还是要和他绝交半天。
吃光他带回来所有的食物！一点都不要给他留下！
颜诩渃看着又缩进角落的太宰猫猫，摇了摇头，出门寻找食物去了。
太宰双手抱着膝盖，半阖着眼睛，头又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他不知道遇见少年是好是坏，胆小鬼不敢冒着风险坐上赌桌。哪怕是0.1的概率会输，那也是值得放大一百倍的危险。
但想到少年之前的话，他又觉得，尝试着赌一把也没什么不好。
流浪的猫咪被捡回家，冒着主人生气的风险打碎水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舔着爪子。试探着主人对自己的容忍度。说到底，还是他不肯相信自己被捡回家了，不肯相信自己有家的事实。
而他确实不相信。
太宰觉得自己找到了合乎心意的玩具，暂时让他不会这么无聊的玩具。
所以——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好无聊啊。
他小口打了个哈欠。
突然，他身体一颤。感受到有海风拂过，那种真实的咸腥气蔓延在了鼻尖，挥之不去，像是他一头栽进了海里，面对他所追寻的死亡下，他闭上双眼，感受到了生命流逝的希望。
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不对。这种海水的气息实在是太过明显，让他忍不住睁开双眼一探究竟。
然后他看见下身湿漉漉的少年不断将衣物搅成一团，试图挤出里面的水。他察觉到太宰的视线，用手指了指手中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通红的东西，太宰猜测那应该是某种节肢动物。
“这是螃蟹——没剥壳的那种。”看出少年的疑惑，颜诩渃开口解释道。“我帮一个渔夫打渔，相对应的，他送我几只螃蟹作为回应，我把它们蒸熟了顺便带回来。”
“你不是一直在吃罐头吗？不要吃代餐了，尝尝正主吧。”
“自己加工总比别人接手要舒服吧？”
太宰从颜诩渃手中接过塑料袋，他沉默地看着袋子半天，小声嗫嚅着：“...傻子。”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少年被蓬松的黑发遮住的耳尖微染上红色。
这是他们不会拆穿彼此的谎言。
他不想去追问少年为了得到螃蟹而付出了什么，那太沉重了，就如同颜诩渃不来询问他的身世一样。
“吃完螃蟹...就可以去元气地自杀了。”太宰突然平静下来，哼着不知名的诡异小调，开始尝试着拆螃蟹。
他将雪白的蟹肉挑出，混着醇香的蟹黄入口。
吃起来确实和罐头的口感不一样。
这难道就是别人口中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入口的那种...幸福感？
呕，好奇怪。
“这次不要入水了...谁知道会不会又碰到怪人呢。”太宰治将右手搭在膝盖上面，反手托着脸，认真地思考时，手指不自觉地戳着腮。
良久，他双眼一亮，右手摊平，左手拍在右手上：“有了！去上吊！”
说风就是雨，他找到一条麻绳，挂在一棵树上，扑腾着把脖子放在绳子上面。
他阖上眼，心中泛起淡淡的期待。然后他踹开用来垫脚的石头，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树枝上。
不堪重负的枝丫哀鸣一声，啪得断裂了。
太宰坠落下来，不幸的是，他位处上坡路。于是他翻滚着，脑浆都差点被摇匀了。天旋地转间，他撞在了某人的脚上。
他扶着脑袋抬头，撞进了一双带着无奈的金眸。
“...下次自杀麻烦选个好的地点。”他听见少年的吐槽。
“阿默，我不是小孩子啦。”他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跳跃，“所以你下次骗人也做全套好吗。”
“骗人？”颜诩渃揉了揉有点疼痛的眼睛，连续几天的熬夜让他有些疲惫。“我哪里骗人了？我就差把真诚写在脸上了。”
“你前不久就骗了我。”太宰不满道，“还是非常拙劣的谎言。”
“打渔哪里只会浸湿裤脚？而且——”他说着，不禁撇了撇嘴，“狡猾的家伙，你怎么可以拿吃的来讽刺我呢？”
颜诩渃知道他在不满自己讽刺他意识向左身体向右的行为，于是他宽容地点了点头说：
“是的，我是狡猾的家伙，你是诚实的猫猫。”
颜诩渃回头，打算去找点自己的吃的。
太宰见他对此毫无反应，啧了一声，又跟在少年身旁。
颜诩渃用余光注意到他原本白皙的脖颈上出现了青紫的淤痕，很是显眼。他沉默了片刻，说：
“很不舒服吧？下次记得挑一个不会痛的自杀方式。”
太宰的心脏漏跳片刻，他觉得自己在少年面前像是被揭去那自保硬壳的乌龟，一切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他面前。莫名的，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喜欢少年的有趣吧？
“你不阻止我自杀吗？”
少年有点讶异地望了他一眼：“我怎么拦得住一个心思波动的小孩？但是你每次的自杀我都看在眼里。”
“放心，你快成功的时候我会硬插一脚的。”
多么奇怪的话。太宰想，想要阻止他寻找生命的意义，投身平等的礼物中，他应该对他感到惊恐，厌恶，不屑一顾，想要逃离的。
“拭目以待。”但他听见自己愉悦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