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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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少女甫一进入，便被王宫的金碧辉煌震撼到了，高挑宽阔的大厅，华丽辉煌的水晶灯，栩栩如生的壁画，还有其中那光鲜亮丽的人群，举着酒杯谈笑风生。
这样富丽堂皇的环境和举止优雅的人群，让辛西娅不由得跟着放缓了平日里急躁的步伐，跟着学着优雅从容一些。
辛西娅尝了尝宴会桌上的美食，果然是从未尝过的美味珍馐，不过没人会在这样的宴会上大快朵颐，她可不想引人侧目，浅尝两口便只能意犹未尽地放下。她挑选了一杯红酒慢悠悠地行走在人群边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暗道今天真是开了眼，贵族与平民的生活真是天差地别，难怪那么多平民女孩企图嫁入贵族家庭。
王宫的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油画，多是二王子的英姿，也有描绘王国重大盛典的画作。
即使辛西娅不懂画，也可看出这一定都是大师的杰作，那细腻的笔触，很轻易地将观众带入画中，辛西娅一幅幅地浏览过去，最终在一副放在支撑大厅的柱子后面的油画前停下。
这幅画的场景便是这个宴会厅，富丽堂皇的厅堂中，人们满面笑容地围观着舞厅中央的一对翩翩起舞的少年男女，巨大的水晶灯散发的灿烂光辉洒落在少年男女那青春靓丽的脸庞上。
少年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侧脸英俊如神祇，他头颅低垂，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怀中的少女，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喜悦，无论谁看到都能清晰地明了，少年将怀中的少女视作至宝。
少女亦是眉眼含羞，面若桃花。她身形娇小，腰身纤瘦，裙角随着舞步飞扬，如同一只翩翩蝴蝶，难怪少年对她全神贯注，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若不看紧了，便仿佛要像蝴蝶般飞走。
辛西娅看向画下的简介：《奥莱王子的订婚之舞》。
辛西娅又细细端详起了这幅画，那时候王子还是个少年，身形没有现在这般高大，也没有戴面具，只不过这画中只有侧脸，但真的如同太阳神般英俊耀眼。画师用最精湛的画技描绘出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用最细腻的笔触描绘他的嘴角的喜悦、他眼中的……深情。
原来奥莱王子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辛西娅浅酌一口红酒，陌生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她有些艰难地咽下去，不明白贵族们为何会喜欢这种苦涩的滋味。
可能平民在生活中吃尽了苦头，便不愿再给自己平添一分苦涩，贵族们养尊处优惯了，这一点点苦涩便成了难得的调味？辛西娅有些无聊地猜测着，却听见有人过来了，在柱子的另一侧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亲爱的茉莉，你为何不答应我的邀请呢？你既然来了这里，不就是想要得到一位贵族的青睐吗？还是说，你瞧不起我？”一个男声说，语气咄咄逼人。
“尊敬的文森特伯爵，今日的宴会是为庆祝奥萨王子成年，理应由王子殿下邀请舞伴跳第一场舞，所以我现在无法与您共舞，请您见谅！”回答的是一道清丽的女声。
辛西娅察觉到不妙，自己恐怕被迫看到了贵族的热闹，但为时已晚，对方堵在了她可以离去的通道上，一旦她走动，定能被对方发现。她只能努力收紧自己的裙摆，缩小存在感，被迫继续听着这起强抢民女的戏码。
“你不会以为王子会看上你，这样你就能摆脱我吧？”
“我没有那样想过。”少女显然十分羞愤，但是语气却显得十分柔弱。
“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普通贵族都不大可能娶平民为妻，你确实貌若天仙，有一堆贵族希望能让你做情妇，但你骨子里是低贱的平民血，没有哪个傻瓜会污染自己的血统娶你的！更何况王子殿下！就算他今晚因为你的美貌动心了，邀请你做他的舞伴，但晚会过后，你还是一个低贱的平民，他还是尊贵的王子，并且会娶一个血统高贵的贵族小姐，而你，将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男子的话显然十分诛心。
“这……这不合礼数，您已经有未婚妻了，还请您自重。”少女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哭腔。
这个男人真的太过分了，辛西娅看向旁边的金属画框，犹豫着要不要捂着脸爸画框砸他脑袋上。
“啊，我忘了，也有可能你会被大王子看上，毕竟他凶名在外，残暴无情，杀人无数，而且面目狰狞，这在贵族圈子人尽皆知，没有贵族女孩愿意嫁给他。今天邀请平民少女来，就是王后想为他找一个无知的，好拿捏的平民少女做王妃，我想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男人的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吟，“你看，你不如答应与我共舞，表示你是我的人了，不然，被他看上可就遭了。”
巨大的石柱后传来“咚--”的一声，同时还有少女短暂而压抑的惊呼。
这禽兽，不知道会对少女做什么事！而且还那样侮辱大王子。
辛西娅气愤地摔掉了手中的酒杯，响声不大，在宴会的音乐声中就是短暂的小杂音，但是足以吸引附近人的注意力，她赶忙将自己也摔倒在地，并且惊呼，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然后看向柱子旁的美丽少女，问道：“我的脚好像有些扭到了，你可以扶我一下吗？”
少女碧蓝的眼睛眨了眨，赶忙提着裙子快步走来，将她扶起来。辛西娅艰难地站起来，搭着少女的肩膀，将自己靠在少女身上。
随后有侍从过来想要带辛西娅去治疗，但辛西娅摆摆手说自己不要紧，休息休息就好了，请求少女带自己到一旁找个位置坐下。
这真的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孩，面容娇好如同降落人间的天使，辛西娅低头看见她深褐色的卷发，羽扇般的睫毛和秀气的鼻子。辛西娅靠在她的身上真的很大一只，她有些不好意思，稍稍收回了一点力道。
少女察觉到变化，用那夜莺般低婉的声音说道：“您一点也不重，请倚靠着我吧。”
真是个小天使，辛西娅看到那个纠缠少女的男人在一众侍从的包围下离开了宴会厅，便直起了身子，在少女诧异的目光下，狡黠地笑了笑：“我好了！”
少女碧蓝的眼眸盯着辛西娅，然后露出一抹倾城的笑容：“谢谢你，我叫茉莉，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你交朋友。”
辛西娅看呆了，在对方眨了眨碧蓝的眼睛，又把手往前伸了伸之后，才恍然，连忙握住她的手，“我叫辛西娅！”
“辛西娅，你刚刚是在那里看那些画吗？”
“是啊，不过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就只是觉得挺好看的，很神奇，这些画不仅能栩栩如生地展现出当时的场景，我还感受到其中浓烈的情绪，有时候这种情绪是和画作内容一致的，有时候又是割裂的状态，我比较喜欢情绪一致的画，感觉要好看一些。”辛西娅对此有些疑惑，但也只当自己不懂艺术。
茉莉了然地笑了笑，“那种割裂的情感，也许来自于画师，画师可能并不愿意这样画，或者他本人并不认同这样的画，就会产生作品内容与情感的割裂。”
“原来你懂画啊？”
茉莉有些羞涩地说，“我父亲是个画师，我也跟着他学习了一点，辛西娅，我能为你作一幅画吗？如果你喜欢的话。”
辛西娅看茉莉如同宝藏：“你甚至还会画！就像墙上那样的画吗？”
茉莉点点头。
辛西娅却又摆摆手，“画是很好，但是太麻烦你了，我没有那么渴望拥有一幅自己的画像。”
茉莉继续用她温柔的声音说道：“每一位画师都应当找到属于自己的灵感缪斯，那是他绘画的动力，灵感的源泉，若是没有缪斯，只为了金钱、名誉而作画，只能画出没有灵魂与情感的画作，这样的画手不能称为画师，只能叫画匠。辛西娅，虽然我刚刚与你认识，但你身上浓厚的热情与蓬勃的朝气令我倾慕，这在王城的女孩中很少见。你像春日抽条的柳枝，柔软而坚韧，像夏日绽放的太阳花，艳丽而不娇气……你独特的气质深深吸引着我，我想，你就是我的缪斯。所以，你愿意让我为你作画吗？”
辛西娅听得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捂着自己的脸颊，“我……我有这么好吗？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我很荣幸能做你的模特！”
“哎呀，真是好口才。”伴随着缓缓的巴掌声，几位贵族小姐来到了两人身旁，面色不善，为首的一位开口道，“你就是凭借着这张惯会花言巧语的嘴，哄得文森特伯爵为你如痴如醉吗？”
她旁边的另一位贵族小姐用扇子半掩着嘴补充道：“恐怕不止文森特伯爵，还有另外几位爵士们呢。”
茉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出言道：“这是在王宫，还请各位小姐谨言慎行。”
辛西娅想要反驳这些来者不善胡说八道的贵族小姐，明明是那个什么伯爵死缠烂打的！却被茉莉拉住了，显然茉莉不想与她们争执。
但是贵族小姐们并不想放过茉莉，她们堵住了两人的去路，继续开口嘲讽道：“你是怕王子殿下知道你的风流韵事吗？想让我们闭嘴？替你隐瞒？”说罢便互相对视几眼，随即像听见笑话般笑了起来。
茉莉羞红了脸，抿唇不语，这样柔弱的女孩显然无法应对如此刻薄的言语攻击，辛西娅无法忍受自己新认识的好友遭受这样的攻歼，将茉莉挡在自己身后，反驳道：“原来这就是贵族小姐的教养，编造下流的谣言去攻击一个未婚的纯洁少女，真是令我这个乡下女孩大开眼界！”
“瞧，乡巴佬就是容易被骗。”贵族少女轻蔑地说到，“我劝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以免坏了自己的名声。”
“茉莉才不是那样的人，你信口开河，随意造谣，你有证据吗？你亲眼看见，或亲耳听见茉莉去……去……勾引那些人吗？”
“我们为什么要向你证明？”一个贵族女孩说完，看向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接过话：“贵族哪有必要像一个平民证明自己？无论如何，事实就是事实。”
她们的态度傲慢，她们的语气轻蔑，她们肆无忌惮地将肮脏的罪名定在茉莉的身上。
辛西娅气得捏紧了双拳，“谎言，都是谎言！你们一定是嫉妒一个平民少女拥有你们那所谓高贵血统与家世无法给予的美貌，所以要诋毁她。茉莉根本无心与你们口中的伯爵有来往，是他自己缠上来的，你们没有吸引伯爵的魅力，便来欺负茉莉，将恶意发泄在弱者身上……”
“放肆！”一位贵族少女厉声呵斥，打断了辛西娅的指控，“你有什么资格批评贵族？低贱的平民，我有一万种理由指控你不遵礼法，让你入狱。”
欺人太甚！辛西娅还想说什么，茉莉却冲到她身前，对着贵族少女们行了一礼，“辛西娅只是有些无知，并不是有意冒犯，我将自省己身，今晚过后不再出现在贵族们面前。”
“今晚之后？那可不行，今晚，你和你这位无知的朋友就只能待在这里，躲藏在我们身后，不能露面。”贵族少女们提出了十分奇怪的要求。
茉莉闻言立即请求道：“我当然可以答应您，但是请不要牵扯到辛西娅。”
“呵，她刚刚可是为你冒犯了我们，能放过她就已经很好了。”
辛西娅看出了茉莉的为难，对着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一直待在这里。
随后这几位贵族少女站成一排，严严实实地挡在两人面前，将两人阻隔在宴会人群之外，但辛西娅个子高挑，能露出半个头来，又被勒令低下头。
辛西娅无奈地撇撇嘴，低头实在有些累，见没人能看见这里，地毯也十分干净，便席地坐下。
当她正在努力劝说茉莉也跟着坐坐休息时，一直充当人墙的贵族少女突然退到了旁边，一个修长的身影逆光而来，伴随着全场的目光，那人伸出手，温柔地问道：“这位……额，美丽的小姐，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
毫无形象可言的辛西娅坐在地上，头脑发懵，灵魂已然升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