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同人）偕宜》长日望河西

11、随语

　　惠卿正在宋家和褶筹备着出游事宜，那边已回到上官家的临江郡长公主，豫章公夫人萧湘正面临着复杂局面所需作出的抉择。
　　忘官轩的茶室，上官颀夫妇相对端坐静然，萧湘敛容凝眉，端丽庄秀的眉宇不复柔和姣美，她面色沉凝地看着摊在夫妇俩面前的一页宗卷，半晌才略哑声低道：“夫君，事儿已如此严重了吗？”
　　上官颀淡淡地说道：“是，陈叔宝自登基起就不敬皇后，偏宠孔氏和张氏，这些年更是肆无忌惮，他今儿个竟敢下令皇后迁出柏梁殿，别居求贤殿，连弘范宫的懿旨都束之高阁。”
　　萧湘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皇后是高祖会稽穆公主和蔡贞宪侯的嫡女，皇帝怎么有胆子那么做？沈君理虽然不在朝野，沈君公还有沈家的兄弟子侄们哪个不是显官？”
　　上官颀虽神色温宛清雅，但心中已动了杀意，他冷声道：“还不是那几个人，静斋的，魔门的，无一不穿梭于朝堂后宫之间，互相照应扶持，这个南朝朝堂这几年不见倒是乌烟瘴气。”
　　“皇后端静贞贤，配给皇帝倒是可惜了，”萧湘美目一顿，难得感叹了一把，“素节恭俭，若配于明君，倒也当得上是贤后。”
　　她看着丈夫冷静端雅的面孔，静静的问道：“妾身师门内是否有了歧异？”
　　“夫人应该问，你的师妹和你的师叔之间斗得怎么样了？”上官颀清浅微笑，“你师妹玉徯已经和北朝接触，她的一个徒儿在昨日被送进北隋皇太子勇的后宫，当夜侍寝后被封昭训，号云氏。”
　　阴癸派是这百年来少有的仍居在南方的魔门派系，看着北方的形势略定，已有了不少小心思。
　　萧湘敛眉，稍稍思索了下问道：“梓妍怎么说？”
　　“阴后不置可否，倒是你师叔覃姎坚决不允。”上官颀似笑非笑，淡然自若地说道：“张氏最近在后宫的动作，倒像是火上浇油啊。湘儿有空不妨入宫探探弘范宫和皇后吧，还有你师门应该会在不久找上门来，莫要让她们知晓了你的身份啊。”
　　萧湘收了笑容，冷眉射向宗卷上的字迹：“如今的朝中还真是乱啊，皇帝也忒没出息了些！倒是陈叔陵当年的谋反还算有点儿陈霸先当年的胆气，剩下的这群人，都是废物！夫君回朝后也该和郁林公一道儿把那些人尽快清理干净，至于后宫，”萧湘冷哼了一声，“宣帝御赐的主六宫事的凤印可还在妾身这儿呢，妾身这个长公主也不算是个摆设！”
　　上官颀对于妻子的能力从来没有怀疑过，若不是因她是萧家的嫡长孙，这一代叱咤风云的阴后可就不是谷梓妍了。就算在她母家萧氏，作为嫡长女的妻子也在内宅暗暗协助着父兄在朝堂上的立足争锋。是以，她的妻子本身的不凡，再加上这些年的磨砺，上官颀对其妻并无任何不信，只是还有些提点又说下。
　　“建安郡王叔卿和江总的中书监和尚书令终究因我和阿袟而不了了之，倒是阿袟夫人娘家的族兄升了尚书仆射，这也没有什么问题。”上官颀梳理着思绪，“王家的几个兄弟兵权太重了，好在他们手下的军队都是弱旅杂军。宫中新提上去的沈修容，皇帝最近是稀罕的，家世虽微寒，但既非静斋，又非魔门，可以留着；皇后也太软了些，夫人有空进宫也教教看，若不行，就把沈修容扶上去。袁氏和江氏你要注意些，起码，这热热闹闹的后宫也得给我安稳下一阵子再说。”
　　萧湘眉宇间含笑如水，温婉静柔：“妾身好歹当年代弘范宫执掌后宫事宜近十年，张师妹和静斋的两位师姐妹哪就真能在四年里把妾身的布置给破了？”
　　上官颀端重沉静，轻轻地说道：“看样子，也该给北边儿的那几位添些热闹才是，静斋扶立皇太子勇，是因为晋王英拒了元家的嫡女。”
　　萧湘心领神会，默契颔首：“夫君放心，妾身想，宋家侄儿和阿绰会办好这件事儿的。”
　　果然是大手笔，上官家和宋家继承人第一次合作的项目竟是让北隋晋王太子失和，将帝位竞争的矛盾提前爆发。
　　上官颀将手边的茶盏端起，浅浅的啜了一口，“皇帝在闹脾气，他想通过胡乱封赏官职爵位来搅乱我和阿袟的布局，出一口恶气，到如今才后悔了。他不想要他陈家的祖宗社稷，我还不想让我汉家的半壁江山落到北隋的胡种手里。”
　　萧湘轻叹：“我圣门近千年道统传承，就是魏晋乱世南北对峙，都未有圣门中人甘愿为异族胡人驱使，却未想到玉徯她……还有魔相一脉……”
　　“湘，我知你放不下谷梓妍和师门，但你这会儿，真的要做决定了，”上官颀浅浅微笑，“百余年前，静斋背叛了南朝，今天的阴癸也有些骚动了。看在阴癸派上几代宗主对我汉室的尽责以及教养你十余年的份儿上，这次她们的叛离我将不会动用巴蜀宗地的势力去剿杀，但湘你也必须做出表示。”
　　萧湘默然，她抬眉道：“夫君，梓妍不是糊涂的人。但妾身既是兰陵萧氏的子孙，又是上官家的妻，心中自是明白的，只是顾念着最后点儿情分，阴癸派也在南朝扎根二百余年了……”
　　未尽的言下之意，上官颀是明白的，他温声轻笑：“为夫说过，就看你的师妹如何抉择了，若她能狠下心来亲自了断，自然是好的；若不是的话，只消说一声表明了立场，为夫自会亲自为她下了决心，阴癸派在南朝的日子也是照样过，说不得，过些年来也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若真的和静斋的人想得那样，南北大一统论？为夫稍稍念些旧情，只动用豫章公府的人就是。”
　　萧湘明了，她笑言：“谢过夫君了，妾身会和梓妍好好说的。”
　　上官颀温然含笑：“如此甚好，毕竟，有阴后在，对南朝也有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