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林无签把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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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没有开灯的房间。
江十六呆呆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呆呆地望着落地镜中满面泪痕的自己。
心情随着慢慢降临的夜幕，淬上绝望的毒。
同时，在林家。
老爷子狠狠地扇了林无签一记耳光。
林无签跪在奶奶的遗像前，一滴泪也没有流：“这辈子我再也不要回来了！”
这几个月来，她每回想起过去的这一幕，就会如同过往的千万次一样，狠狠懊恼自己的死不认错。倔强的天蝎座，钻牛角尖，爱恨都那么坚持，即使错了也不回头。
永远不要台阶下，永远是任性脾气。
偏偏就有这么一个男人，愿意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不离不弃。
江最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拍了拍林无签的屁股。
“你是想熏死我吗？这么大的鱼腥味。”
“我……我本来就准备洗澡了诶，是你把人家拉……拉上来的。”
本来还沉浸在感动情绪里的无签，局促地语无伦次，扭着扭着就要从江最腿上下来。
江最脸色一滞，不言不语地把林无签放下去。
林无签走进浴室，想了想还是把门反锁上了：好吧好吧，我这个小人就度君子之腹了，怎么着吧。
江最躺在她的床上，嗅着她的味道，把这几个月受的折磨全记着呢：林无签，看我怎么折磨你吧。
“无签，老爷子叫我记得把你带回去。”
林无签把冷汗和寒毛硬生生镇压住。
“好不容易我靠着自己刚在这闯下一片天地，我才不回去呢。”
“什么一片天地？就一卖鱼连鱼都捞不着的丫头片子。。离家出走也不带够了钱，为了躲开老爷子，宁愿去干那种粗活，你脑子有病吧？怎么不来我家擦地板啊，你要多少工资随便开。”
“江最，你这是对我赤裸裸的侮辱！“
“你真想知道什么叫赤裸裸的侮辱吗？”
林无签目瞪口呆地看着浴室门缓缓开启。
江最摇着手中的钥匙：“林无签，从六岁开始我就教你要把备用钥匙放一份在床头柜里，这你倒记得挺牢。其他的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林无签把自己深深地埋进泡泡里，羞愤交加地大叫：“出去，你给我出去！”
江最转过身就走：“给你两分钟让出浴室，不然本少爷进来同你一道洗。”
当林无签湿答答地从浴室里连滚带爬跑出来，看见江最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她的眼神越发地诠释着“千刀万剐”这个词的神韵。而江最显然对这样的结果相当满意。
江最洗了热水澡出来，林无签“大”字造型摆好占满了整张床。
“床没有地方了。你睡沙发吧。”
“谁说的。我可以睡在某人的身上。或者你想要我现在就押着你回林宅？自己选吧。”
林无签恶狠狠地抱起枕头、被子，正欲起身：“江最，我最最最最最讨厌你！”
江最很镇定将林无签压回床上：“我记得只给了你两个选择。”
林无签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你对我就这么笃定吧。为什么我对你一点把握都没有呢？”
“你说什么？”
“没有，好了，放我下去吧。床给你啦，给你！”她手脚并用地想要挣脱。
“别动，听话。无签，让我抱抱你。”
林无签也陷入了这片刻的温情，不知何时坠入梦境。一夜好眠。
然而，在几个小时后。江最会醒来，再次失去她。
清晨，林无签被手机的来电铃声吵醒。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有些诧异。
只留了张便条：我去买早饭，豆浆油条可以吧。等我回来o(∩_∩)o
林无签在KFC里与江十六面对面坐着。
她不时翻开手机查看时间，讨厌死磨叽的人了。
可江十六就是不说话。
“我还赶着买早饭回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无签不耐烦地开口。
“买给我哥的？呵呵，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
“江十六，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结，但你别想动江最的念头。他是我的。”
“那么，”江十六低头把玩着咖啡调匙，顿了一顿，抬起头闪着光的眼里别有意味：“如果他不是我哥哥呢？如果我亲过他，摸过他，和他上过床呢？你还敢说，他是你的么？”
林无签把钥匙扔在江十六脸上：“你们真让我觉得恶心。”
江十六咧嘴笑了：“谢谢。”
江最从阳光里醒来，仿佛闻到了豆浆油条的香味：“无签，你回来……”
“啦”还来不及欢快地蹦出来。
江十六出现在门口。脸上有淡淡一条红印，看不仔细。
“哥。我带了肯德基早餐过来哦。你快点起来吃。”
“哦，”她的步子停了停，背对着江最“我来的时候遇到无签姐，她急匆匆地回家了。”
江最拿起手机就拨，“嘟…嘟…嘟”漫长的忙音让他心慌慌。
“喂…”懒懒的女人声音。
“林无签…”
“我回家了。”
“为什么？”
“没钱。”
“我马上过来找你。”
“没空。”
“林无签…”
“江最，暂停吧。我不跑了，你也别再追。让我想一想。”
“无签…”
“嘟…嘟…嘟”挂断了。
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林无签房间的沙发里，他的眼前满是无签小小的身影。
从她出生，晚上哇哇地哭，小脸皱着紧紧的。
到她开始在地上爬来爬去，看见什么都起劲得要死。
到她开始会走路，跟着自己屁股后面跑。
开始说话，叫爷爷时只会“呀…呀”地叫。
开始懂事，看见爷爷做完血透后手上包扎的伤口，会轻轻地摸，轻轻地吹起，说不疼不疼。
他是这么爱自己的孙女。想为她想着一切。
当老伴卧病在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担心那件事。
老爷子鼻子酸了。他吸吸鼻子，拄起拐杖准备离开这间已经冷清了多月的房间。
门开了。
“老爷子。我回来了。”林无签和林上天面对面站着。
林上天盯着孙女的眉梢眼角、盯着她的脸颊、盯着她的鼻子嘴唇。说不出话来。
无签放下手中的包。大步上前抱住老爷子。
“我错了。老爷子，我错了还不行么。”
几个月前，林无签还耿耿于怀江十六挽着江最的手臂走进医院病房。
病床上的奶奶笑着调侃：“这样子，十六和小最倒像是一对璧人。”
林无签气上心头，口不择言：“什么璧人，□□才对吧。”
奶奶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半夜里林奶奶的病情突然恶化，林无签记得当时混乱极了。医生护士匆匆忙忙地跑进来，然后奶奶就被许多人簇拥着推进了急救室，她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只听见轮子轱辘轱辘从地上滑过的声音，越来越远。
急救室的灯暗了，医生出来了，摇着头。奶奶就从此长眠不起。
老爷子面对着空空的白色床单，忆起往昔别人对他们的指指点点。
他们本是名义上的兄妹。林若签是林上天的继母带到林家来的女儿。
他的心被“□□”两个字紧紧压着憋屈了大半辈子。
他追逐权力，只盼着终有一天给她一个名正言顺，再没有闲言碎语。
林无签抓着医生，不停地问：“我奶奶呢？我奶奶呢？你怎么不说话，我奶奶呢？”
她无助地只能任泪水肆意流下来。
医生戴着口罩的脸，看不清表情：“节哀。”
“节什么哀，我奶奶呢？你怎么没把她带出来……我奶奶呢？奶奶……”
江最把她按进怀里，听着她呜咽破碎的大哭，也流泪了。
林奶奶对他就像亲人一样的照顾。
她个性与世无争，却勇敢地跟林老爷子在一起，谁说什么她都表现得不在意。
其实“□□”怕是压在她心头最大的罪名。
也许离开了，也就释然了。
林无签走到老爷子身边，跪下，嗓子哭哑了：“爷爷，奶奶走了。”
老爷子毫无反应，只抱着林奶奶的照片，眼里空洞无光。
林无签抓住老爷子的袖子，摇了摇：“爷爷……爷爷……”
老爷子挣脱时用力过猛，反手打到了无签的脸。狠狠的一个巴掌。生疼。
老爷子转过脸，闭上眼睛：“滚。你给我滚。”
林若签曾经屏退了周围的人，只留下无签。
谁也不知道，她在她耳畔说：“无签，走吧。离开林家，心就不会疼了。”
回忆是绝症，让人疼得翻来覆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