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1 江最环在林 ...
-
Wal-Mart里人群涌动，鼎声沸腾。林无签是老僧入定，遗立于尘世之内。
她身上喜庆红的员工服脏兮兮夹着一股鱼腥气，跟她瘦而发黄的肌肤倒是相配得很。这样一个看起来寒酸的女孩子，无论如何不该有时间和理由因为广播里的一句歌词而发呆这么久。歌声一遍遍着了魔地重复：“忍不住想要吻你的冲动，不确定我的执着能让你感动……”
林无签头脑嗡嗡得半醒过来，自嘲的笑浮现在她瘦骨嶙峋的脸上。
恰巧这时，有顾客招呼她过去选条鱼，是个眉目间很有精神的老人家。林无签溺在老人慈祥的笑容里面，早把刚刚的坏情绪抛到了小黑屋里，还加了把锁……她听着老人家一声一声的“丫头”叫着，心里头暖烘烘的，因而也格外卖力地握着鱼兜子费劲地捉着那条在水缸里四处游窜的乌鳢。这场抓捕在老人家“诶，那边…”“诶，诶，这边这边…”时不时的急促呼声中大有誓不罢休的意味。
“啊…啊，怎么回事啊？”四下里响起一致的惊呼声，原本人影游动的超市像是缓慢定格的黑白默片，陷入一大片的黑色暗幕。
林无签有夜盲症。只好维持着僵硬的站立姿势一动也不敢动，深怕错手打到什么人或是东西。慢慢地好像可以看见正前方的鱼缸里幽幽的水波粼粼，是有夜光效果的水缸里乌鳢在缓缓滑动。
一瞬间，林无签被华丽丽地惊艳到了。那是另一个世界，只有水的世界，连鱼也是水做的。
水在汩汩地欢歌，轻柔地像音符或是碎碎的舞步抚上你的肌理，然后把你也融成那里的一部分。你会游动，有了水的尾巴。跟着蓝幽幽的光，开出一朵朵海底的花，绚烂得缠绵住了气息。胸腔里的空气被窒住了，挤得人无端端慌慌的，却不觉得水的冷。
暖得好像是真的。甚至于让人想要抛下所有的思绪、心情，只想直生生地醉下去。然而灵魂出窍的林无签，还不至于糊涂到分不清幻象与现实的地步。
这是一双真的臂膀。牢牢地从背后坚定地将无签环住。
身体所接触的部分都是真实的证据。
林无签有着小小的肱二头肌的右臂被纤长有骨感的手指握住，左臂上环绕着不熟悉的胳膊的重量。紧紧熨帖着后背的是某人的胸膛，或者说是有着温度和某种情愫的怀抱。此刻这个扎扎实实的拥抱是包裹林无签这颗小小星球的宇宙，是此时的一切。
林无签不是傻子。谁会无缘无故来抱一个满身鱼臭味的卖鱼妹？
她现在就是一只遇到敌情的刺猬，反射刺激的结果就是自觉地蜷成一团，把根根直刺竖起来。
最害怕的事情不过就是身后的这个人是他。
然而耳边伴着呼吸传来男生的嗓音：“石榴，不用怕。我在这儿呢。”
有的幻念破灭，有的相信破碎，未必不是好事。不过是自作多情的自我保护。
此时，伴随着一盏盏灯光接连的亮起，喇叭里标准的女声万年不变的腔调：“亲爱的顾客，您好！由于超市外部电路临时检修，超市现将启用自发电，给您带来了不便，谢谢您的谅解！同时祝您购物愉快！~”
林无签挣脱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怀抱，垂着头用硬生生的口气：“先生，你认错人了。”
被一再翻滚的回忆光临的林无签。在仓皇的脚步里，留下一个硬生生的背影。
林无签觉得今天肯定是触到什么东西的霉头了。她双手合十，神叨叨地念着叽哩哇啦。被一起打工的小可看见，两个人凑在一起讨论了半天，小可这个小八婆鬼主意倒是不少：“签签，九条街的猪脚面线灰常灵的，你今天一定要去吃一碗。不然什么脏东西跟着你回家就惨了！”说完还一副恶心吧啦的强调。吓得林无签浑身一个哆嗦，诺诺地直点头。
下了班以后，林无签七拐八拐地走了很多冤枉路，才找到这家旺嫂猪脚面线。老板娘旺嫂是个大嗓门的爽朗女人，围着画有猪脚的大围裙，胖胖的可爱极了。
林无签坐在一堆人群之中，却并不觉得自己形单影只。热闹的氛围总能感染她，赶走她时而不时的孤单。旺嫂大咧咧地端来一碗猪脚面线，还送上两个小菜，忙里偷闲就顺势坐在了林无签的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吃得欢畅：“丫头，怎么样，旺嫂的面线不是盖的吧？”
“嗯…嗯…”林无签嘴里全是美味的猪脚肉，口中嗯嗯表示称赞，又急着直点头，于是华丽丽地呛到了。趴在桌上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以后，出现一张上气不接下气涨得通红的“猪头脸”，看得旺嫂苦笑不得：“丫头，哈哈~！以后你一定再来，找旺嫂八折！”
林无签吃完猪脚面线，又被旺嫂拽着唠了一会嗑，看天色已晚才匆忙告别。走在灯火璀璨的街上，她脸上依然噙着笑，觉得一见如故真是件奇妙的事情。
一天下来，已然有了倦意。林无签加快了步子，只想快点回到租的房子里，洗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窝着。她爬上了三楼，低头从包里掏出钥匙，刚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门口的“脏东西”。定了定步子，吐出一口气，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斜倚着门的人影。
他的身子慵懒地从门上离开，不说话只是看着林无签。林无签噼里啪啦地用钥匙打开了门，自己径直走进去，在玄关处换上拖鞋，抛下一句：“帮我把门带上，谢谢！”只听见门咯嗒一声关上，也不知道他进没进来，她不敢回头。
说不回头，咱就不回头。狠狠心，走进浴室，恶狠狠地放了一浴缸的水，打算泡个痛痛快快的泡泡浴。回到房间拿衣服时，林无签实在忍不住了，大有我的地盘我怕谁之势。冲出去就看见那人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手边是…居然是她的贴身衣物还有浴袍。
林无签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羞耻之心。她一把抢过来，激动地口齿不清：“江…江最！几个月不见，你…你就变态了吧你…！”
江最眉心一皱，手一把拉住林无签，一拽。她就坐在某人的腿上，两人面对面僵持，林无签的手里还捏着凌乱的内衣裤和浴袍。“你也知道我们几个月不见？不挟持你的内衣裤，你会出来见我？”话里难得带着一股怨气。
林无签不想再伪装自己了，这几个月的疲惫就像涨潮时间泛上岸的咸滋滋的海水，瞬间就把她淹没。她也难得露出自己的软弱，把手里的东西丢到一边，双手环住男生的肩，闭着眼靠上去。可以感受到他细碎的发迹，颊边的轮廓。真好。
江最环在林无签腰际的手也收得紧紧的。
“终于找到你了，想死我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