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培训班》青莲笔

2、悠悠岁月 悠悠总会觉

　　悠悠总会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孟婆，即使她已经从培训班毕业多年，即使她每天都要解决几百个人的记忆问题，即使系统配给给她的都是简单纯澈的生命，但每一次面对这些人的记忆，她都冲动得像个新手，想要义无反顾的卷入这些人的生命，而这，只是工作。悠悠微笑，也许都怪凡间的人口暴增，孟婆培训班为保证服务质量和员工福利而进行扩招，才让自己这种滥竽充数的毕了业，但是她忘了，那时她早已毕业多年了。
　　悠悠是六几年的毕业生，那时候，□□，人死的多，职业孟婆们一时忙不过来，系统干脆就让学员班里最高的一届毕了业，悠悠就是那时候入行的。关于滥竽充数这点，悠悠却是说对了。刚入行还闹了不少笑话，哪有孟婆不给人喝汤的，悠悠那时就是。好像当时对面是一个老头吧，早年生活坎坷，不得已和青梅竹马分开，一别就是十几年，回乡的时候，女孩已成女人，嫁了个种地的，早就是三个孩子的妈了，男人老光棍一个，就在村口住了下来，所幸这些年学了些手艺，倒还养得起自己。那种地的老实勤恳，就是死的早。老头一直照应着那家孤儿寡母，村里不少人都说和着老头娶了寡妇，老头认死理，就是不答应“不能污了人家的名节。”真是，生活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老头腰也弯了背也跎了，寡妇呢，一个儿子正是半大小子，另一个也订了亲，女儿早就嫁人了，这一晃就到了□□。灾害常有，这样严重还是头一回，之前村里搞公社折腾得少了不少存粮。第一年还过得去，老头就一个人，日子也好过些，省出的粮食都给了寡妇家。第二年就艰难些，第三年实在过不去了，老头就硬挺着，挺着挺着就见到了悠悠。
　　悠悠是新手，之前接待过几个客人，大多只希望吃顿饱饭，像这老头这样死了还惦记着别人的可真没见过，悠悠心软，一边扮演着寡妇，一边动着歪脑筋，想着，要不把这老头藏起来，等那寡妇来了与他双宿双栖？这不正合了孟婆守则第一条，“接待客人，必先慰藉其心灵”？培训班几乎全是针对这一条的培训内容，什么模拟愿望场景呀，什么无懈可击的变身术，表演一点通，操纵人偶等等课程，悠悠没看过孟婆守则都知道这第一条的内容，可其他呢？《孟婆守则》详解这节课悠悠睡着了，才不知道，孟婆守则第二条，“决不可介入客人生活，违者，按情节严重程度进行处分。”第三条，“快速解决客人需求，一切以使是客人喝下孟婆汤为前提，超过幻界五天，强制召回。”（幻界，就是孟婆设置幻境满足死者愿望的世界，时间与鬼界时间比为，幻界一天等于鬼界分钟。）于是，悠悠磨蹭了五天之后，被强制召回，被罚去听地藏王菩萨讲道，提升境界。不过悠悠境界真是没怎么提升，她还是更喜欢别人叫她悠悠甚于那个孟婆代号，梦三十九，她就是学不会将自己的工作与生活分开看待，这也是天性使然。
　　从此以后，悠悠接待的都是单纯简单的人，婴儿、孩童、饿死的。。。。。当然还有自杀的，孟婆不用满足自杀者的愿望，只要端给他们一碗孟婆汤就够了，不愿面对生活那就完全忘记，不管你是否愿意，这就是孟婆管理处对自杀的惩罚。

　　悠悠看看表，怎么还没到，系统指示这个小女孩10：24分到，如今已经迟到了两分钟，真是，人口太多忙不过来吧，就让小女孩在妈妈怀里多幸福一会儿吧。

　　尽览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尽览，是爸爸妈妈怀着美好愿望起的，希望她能够看尽世间美景，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妈妈叫自己宝宝、丫丫、宝贝。。。尽览自己期盼了六年，就是没能看到世界，她已经适应周围的黑暗了。刚才，她听见呼呼的风声、尖锐的刹车声、妈妈的尖叫，怎么再睁开眼睛，就能够看见世界了呢？妈妈呢？她四处打量着，这就是自己一直期望看到的，奇形怪状，原来这就是床；色彩斑斓，妈妈说她的卧室是淡绿的窗帘，米黄的床单，挂着的那个东西是窗帘？原来，这就是米黄色。真有趣。尽览爬下床，四处探索着。
　　当悠悠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小姑娘头发乱糟糟的，觉着小屁股，趴在拖鞋前这儿戳戳那戳戳，可爱极了。拍拍可爱的小屁股，装出生气的样子，“我们的小宝贝又在干什么坏事？嗯？”“你是妈妈吗？”可爱的大眼睛专注的看着悠悠，得到肯定回答后，尽览抱住了悠悠，“我终于能看到妈妈了。”拍拍小姑娘的头，亲亲她可爱的脸蛋，悠悠拉着她站起来穿上拖鞋，“我的小宝贝真贴心，妈妈教你认东西吧。”毕竟当孟婆当久了，哄孩子的活还是会的，何况悠悠是真心喜欢这些小不点，觉得他们干净简单，悠悠自己也是干净简单的。
　　“这是拖鞋，记住了吗？”
　　“这是床。”“妈妈，我早就知道这是床了。”尽览不服气，撅着小嘴的样子可爱极了
　　“是吗？我的小宝贝真聪明，”
　　“那宝贝告诉我这是什么？”“这、这、这是衣柜，”
　　“错啦，这是空调，我可爱的小笨蛋。”“讨厌，宝贝才不是笨蛋。”
　　“好好好，那宝贝是聪明蛋。”“宝贝不是蛋。哼。”
　　母子俩就玩着这样的认东西的游戏，乐此不疲。

　　悠悠工作中所遇到的大多是孩子，他们大多天真纯澈，但都早早夭折了，看着他们这样蹦蹦跳跳是件幸福的事，有时又让人心疼，他们大多没有做错过什么，但生活不是公平对待每个人，前一秒是蹦蹦跳跳的孩子，下一刻却成了蹦蹦跳跳的鬼魂，悠悠不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可她曾经偷偷去人间看过孩子的亲人，他们哭泣这活下去也许不久后又有了孩子。还有不少人甚至生下来就是不完整的，他们有的有先天性重病，还没生活过就死去了，有的被父母抛弃，悠悠总觉得生活错待了他们，他们本该拥有更好的，本该幸福长大。但她也明白，她没法改变。
　　她记得一个服刑的老孟婆，她被罚在鬼界流浪，她把一个一个孩子送回去过，遇到她的时候还托去看看孩子过得怎样。那孩子活的坎坷，潦倒。再次遇到的时候，她不想把看到的告诉老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老孟婆其实早已知道，只是冲她苦涩的一笑，就离开了。

　　她还记得当年溜去人间，看着雄伟的阿斯旺大坝，觉得好，达到了自己所不能达到的高度。许久以后，传来尼罗河两岸土地盐碱化严重，阿斯旺坝区地震，下游血吸虫病泛滥。悠悠脑中划过的是老孟婆的笑，苦涩的，有些了悟，还有些淡然。人的生命有坎坷畏途，就如这尼罗河两岸的土地，每年有尼罗河水的侵袭，洪水令人畏惧，也带来了充足的养料，冲走了过多的盐分，生活的错待，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吧。无论如何，那是别人的生活，那人自己努力才是正途，自己怎能贸然介入呢？悠悠爱胡思乱想。

　　“自己玩，妈妈给你做晚饭。”悠悠微笑。尽览正玩得开心。
　　端上来的是两个菜，一荤一素，母女俩一人一碗米饭一碗汤，悠悠指导着小姑娘认全了餐具、看这丫头把饭吃得到处都是，嘴上还抹了一圈油，心里就冒出母爱的泡泡，眼睛都成了心形。吃晚饭，小丫头咂咂嘴，开始喝汤，“妈妈，这个汤真甜，你以前怎么不做给我喝。”“这个汤是你自己做的哦，我们的小宝贝，要成小厨师了。”“妈妈骗人，我没做过。”
　　“妈妈没骗人，你喝完汤妈妈就告诉你，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呦。快喝吧，一滴也不许剩，剩一滴妈妈都不会告诉你哦——”小丫头气的撅嘴，还是端起碗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

　　悠悠看着尽览渐渐淡去的身影，微笑着说，“每个人都想像蜜蜂一样一直在酿蜜，尽管他们不知道，但他们每一个微笑，每一个想法，都是他们酿造的一部分，我可爱的宝贝，这碗汤真的是你做的。你的每一个微笑，每一次甜甜地喊妈妈，你摔倒了又坚强的爬起来，你在黑暗中摸索着行走，你的一切，都汇聚成一碗孟婆汤，亲爱的宝贝，你真的是最好的厨师，真的，宝贝要相信妈妈哦。”

　　悠悠不知道自己是否会一直为自己所见的每一个将要投胎转世的灵魂而感动，是否会因看得太多而麻木不仁，她祈祷着，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作者有话说

　　有点扯，咳，以上一切，纯属虚构，切勿迷信。漏洞很多，看个乐子吧。我这个离题万里的毛病十一辈子也改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