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要打仗》四月隽

29、道士下山3

　　风雨将至，塞外十五城外挂起了风。

　　“关于涂柳憾自尽，我还查到了些别的事情。”慕容鸢听沈复说了不少事情，他甚至还把他最近查到的东西分享给自己。关于涂柳憾的事情，她之后也旁敲侧击打听过他埋在那里，听说是被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她曾经去寻过城外的乱葬岗，但是没有见到过涂柳憾的尸身。涂柳憾的尸身丢了。

　　尸身去了哪里，被丢在哪里？

　　这至今慕容鸢还没找到，还无法得出结论。

　　慕容鸢心想沈复的话的含义，她琢磨着沈复的表情道：“你说。”

　　自己这颗钉子的效用被沈复发挥得淋漓尽致

　　涂柳憾的事情和人牙子有关，而和人牙子接触最多的并不是什么主事婆婆这类人，而是苏镖头。

　　为什么是苏镖头，慕容鸢并没有想明白。她曾经想过是不是镖车里装着的是人，可是当他们捕快打开检查后，里面没有人，只有用冰块保鲜的肉。

　　“一件意外发生后，一般人的选择是什么？”

　　慕容鸢略加思索地回道：“生气，觉得这件意外破坏了自己计划。”这是正常人的反应，首先不会觉得自己做错，而是觉得意外太过可恶。若是没有意外，自己就能赢了。慕容鸢在和军营中的穆子陵比赛时，穆子陵因为手臂疼输掉比赛时，他的反应就是他身上的病痛，而不是他不如慕容鸢。

　　“那如果制造意外的人软弱可欺，一般人会怎么办？”沈复继续追问道，他把鱼扔进了鱼筐。

　　鱼筐中的一条大鱼把刚扔进来的小虾米和小鱼吞进了肚子里。

　　“欺负。”

　　沈复又问道：“欺负最佳的手段是什么？”

　　“杀人诛心。”上计伐谋，杀人诛心，以不流血的方式来杀人，远比杀人还要更痛苦。

　　“是啊，让他的存在毫无意义，他让无法承受被所有人放弃的结果。是烂招，但这种手段百试不烂。”慕容鸢看到沈复笑了笑，他的笑带着几分嘲弄。

　　慕容鸢扭回头，她颠着手中的石头，她琢磨着打个水漂。“像这种情况，朝始作俑者鼻子上打回去，让他不敢再开口。”

　　“哈哈哈，你说的打打杀杀是挺出气的。”沈复的声音听着倒是有几分轻松。

　　“但是不解决事情。”慕容鸢苦笑着往溪里扔了一块石头，她耸了耸肩。

　　啪嗒地一声，石头掉进了溪水中，化了些涟漪，又悄然散开。一个石头改变不了溪水的流向。

　　“面上笑着接受他人的评价，但是心里千万不要相信别人的评价，等他们的情绪发泄完了，再反击。苟住的法则，可惜我是到了塞外十五城才学会。”

　　听沈复的意思似乎是在离别前分享他的经验，慕容鸢心想。

　　“忍辱负重吗？”慕容鸢听见沈复笑了笑，她不解地看向他。慕容鸢没想到沈复在这个时候捅破他们的一层默契地不愿提到的事情，他道：“慕容鸢，你是德妃吗？”

　　德妃？她曾经是。

　　“是。”慕容鸢知道现在她只能承认，现在不承认，以后沈复也会发现的。

　　慕容鸢知道沈复他并未排斥自己接近，也是想向自己背后的人证明他的实力。

　　她的慕容两个字的姓太过明显，来到塞外十五城前，她曾经想过化名。可是当她拿到自己的通关文书，看到通关文书上写着是她的本名后，慕容鸢知道或许一切都在不言中。

　　当今圣上就是要沈复知道慕容鸢别有目的而来，让沈复来猜慕容鸢是谁的人。慕容鸢心想或许对于沈复来说，有用就够了，不必在乎谁是谁的人。

　　“你怎么承认得这么直接，我就是炸炸你。这段时间，我利用你做了许多事，在这里再次谢过。”听着沈复愣了一下，慕容鸢扭头看过去，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谢意，但是使唤她的时候可没有半分客气。

　　“你总该知道的，而且我也在利用你。”慕容鸢也不甘示弱地回着嘴。

　　“哈哈哈，那我们彼此彼此，相互利用。我有隐约猜过，你是不是问我鲁班二十三弄锁在哪。”

　　“在哪？”慕容鸢看沈复收起鱼竿，她低头拍了拍腿上的草，一边拍一边问。

　　沈复逗着慕容鸢道：“你要我就给你。”

　　“我觉得你会把这个东西卖给你想要卖的人。”慕容鸢见沈复收起鱼线，她拽着一根草，她看着手中的草随风摇摆。“况且你马上走马上任滁州，那鲁班锁在手始终是个烫手山芋，不如卖给别人。”

　　“是的，没错。”

　　慕容鸢用手拍拍沈复的胳膊，她促狭地瞧着沈复，语气中带这些兴奋，道：“卖了鲁班锁的钱怎么花？我可会花钱，我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没一个不熟的。”

　　“秘密。”慕容鸢被沈复嫌弃地推了回来，她又凑了上去，她再次被沈复推了回来。

　　慕容鸢不再捉弄沈复，她道：“挺好的，我们相逢即是缘，沈复，你还欠我一个约定。这个约定你帮我实现了吧，我想看看你手里的鲁班锁。”

　　慕容鸢听到沈复笑了一声，他提着鱼篓，漫不经心地说：“它本就是一块无用的东西，它要和其他零件配合在一起才能使用。”慕容鸢听出来沈复语气中的无所谓，或许对于沈复来说，这东西的存在，反而是个麻烦。

　　正当慕容鸢和沈复准备回去的时候，他们碰到了寻他们的栾丰儿等人，栾丰儿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道：“找到你们了。”她的身后跟着，同样跑着的楚优岫、甄好、楚良沅。

　　慕容鸢回道：“好巧啊。”

　　“小道士，你说的水山蹇怎么不准啊？”栾丰儿小声拽着楚良沅的袖子嘀咕着。

　　沈复直言道：“出什么事情了？”慕容鸢扫了一眼城中出来的捕快们。

　　栾丰儿走上前解释着，她指了指城外紫石英矿的方向，道：“这不小道士说你们遇到了水山蹇，是凶卦，我们就来救你了。在路上的时候，碰到了矿场主人，他说矿场出事了，听说矿工失踪。所以，甄姑娘和楚县尉也来了，一会儿捕快们也来救人。”

　　慕容鸢和沈复朝着矿场的人点了点头，几人飞快地朝着矿场跑去，可是刚到矿场，外面那手拿炭笔的胡说书趴在木板缝处鬼鬼祟祟，里面矿场乱但仍有序。

　　矿场洞口坍塌，里面埋住了不知多少人。

　　沈复等人进入矿场，甄好和楚优岫找矿场主管找了图纸，随后，塞外十五城的捕快们带着绷带和担架赶到。慕容鸢挽起袖子和其他人清扫洞口的石块。

　　慕容鸢看到胡说书的尾随捕快进去后，她自顾自地说：“胡说书的，他怎么来了？”慕容鸢徒手往外扔着石块。

　　啪嗒，石头滚到了一旁。

　　“又说是为民请命，公众有权利知道真相，又还有什么衙门草菅人命，迫害矿工之类的话。”汗流浃背的矿工扛着木头回着，慕容鸢忙起身和他一起搬着木头，立起木头，用木头支起抵住矿洞门口。

　　“哪来的人？赶走。”

　　沈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慕容鸢回头一看，她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慕容鸢看到沈复看向自己，她冲沈复点了点头，胡说书的被慕容鸢忙让其他人支撑住木头，她跑到胡说书身边，拽起他的衣领，扔出矿场外。

　　可是还没等慕容鸢和其他人组装完运石偃甲，她身后的门外又传来胡说书的大声嚷嚷的声音，嘈杂之极。

　　隔着门外，仍能听到胡说书的继续大声嚷嚷，道：“沈县丞，态度恶劣，在矿场事故中隐瞒真相。真说不是胡说，让我想起来我朋友跟我说的塞外十五城之前的紫石英矿坍塌。”

　　“沈县丞隐瞒真相，让众生的知情权受到干涉，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胡说书的声音让众人看向沈复，他继续道：“堵住别人的嘴，真相是杀不死的，你等着的。”

　　慕容鸢放下手上的木头，她起身拽走沈复带着的鱼竿上的鱼线，拔下鱼钩。

　　胡说书的话在耳边萦绕，让众人不禁开始分神。
　　“你们应该反抗！”

　　“听不懂话吗？赶走。”沈复头也不抬地命令道，他朝着需要帮忙的洞口跑去。

　　“你们瞧见没？沈县丞和楚县尉狼狈为奸，让你们活生生地去冒险。”

　　慕容鸢打开门，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她拽起连连后退的胡说书的头发，她朝着胡说书的脸上就打了一拳。

　　“咚！”

　　咚的一声。

　　“捕快打人了！你们看这回真打人了。”胡说书的脸上肿了个大包，慕容鸢拿起捕快常备的绳子，把胡说书的推到树上，不顾胡说书的挣扎绑住了他的手脚。

　　胡说书被慕容鸢绑在树干上，她让树枝上鱼线垂下来，鱼钩对着胡说书的鼻子。

　　“劝你老实点，我可没那么心软，我的手上都是血。”慕容鸢掐住胡说书的脖子，她低声警告着：“我可不敢保证你是不是下一个。”她的声音极尽威胁。

　　胡说书闭嘴了，一点声音也不吭声。

　　就在这时，门内矿场传来阻止的声音。

　　“沈大人，你不能进去。”

　　慕容鸢松开掐住胡说书脖子的手，她连忙跑进去。

　　这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