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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王家宴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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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十五城·夏
炙夏扰了城中的蝉鸣,蝉鸣又扰了夏风。
夏风带蔷薇香飘进房间。
窗前大方艳丽的美人脸上略施薄粉,她正对镜描着着却月眉,她的脸颊画着斜红。慕容鸢梳着高髻,高髻一侧钗了一支簪首为忍冬的步摇簪子。
慕容鸢拿着胭脂抿着嘴唇,她涂好后把胭脂放于一旁。镜中的美人的一抹朱唇给这张明艳大气的脸上又添了几分艳色,别有一番牡丹花动京城之美。
慕容鸢打扮好了便抬步离开,她推开门,身穿圆领蓝袍的沈复正抬头看着云聚云散。身形清瘦的他转过头来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看着慕容鸢许久。
博山微透暖熏笼,沈复的脸上似乎被夏风扫上了热气。
“沈层峦,我们要走了。”慕容鸢提醒着沈复,她粉杏桃腮,眼如水杏,她穿着玲珑衣铺制成的成衣。慕容鸢上身内搭带暗纹的浅黄色窄袖圆领对开襟式衫子,上衣外套红色圆领大襟对穿褙子,下身搭着七破间裙,她又配了一条浅绿色的帔子。
沈复拿着请帖,他滞滞地瞧着慕容鸢,他喃喃道:“我在。”倏而,他自觉失礼,忙转过头看向街上,他又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他留下一句,说:“等我一下,咱们别走着去了,你骑牛吧。”
“哈哈哈,那我这么沉,大牛能载的动我吗。”慕容鸢笑着看着那牵牛出来的沈复,她走到沈复身边,她本想直接拽着牛绳骑上去。可是沈复犹犹豫豫地伸出他的手,那双桃花眼不自然地瞧着牛的脑袋,他的眸子好像结出了新桃花色,风一吹,染了耳尖的绯色。
慕容鸢毫不犹豫地把手搭上去,她借力登上牛,跨坐在牛背上。等慕容鸢坐妥当后,他们默契地把手都收了回去。沈复牵着牛绳拽着牛往王家走去。
此时阳光虽好,可是天边的东南方布上了乌云,乌云缓慢地靠近塞外十五城。
楚优岫在甄好家门等着甄好,他见甄好出来后,指指马上拐弯离开的沈复,对甄好说:“沈大人这是变成了牵牛郎?”他们前方的沈复倒是走的慢,好似在城中闲逛。
“沈大人比董永强。”甄好她打了一把油纸伞,她见楚优岫的额头出了汗,她轻轻挪了挪她手中的油纸伞。楚优岫会意,他接过甄好手中的油纸伞,把伞身往甄好的头上挪了挪。
等到众位宾客赶到王家,参加宴会之时,夏雨来,浓云化成压人的大山,盖于塞外十五城之上。
塞外十五城雨压枝头,雨风呼啸从东南方向刮来。
婢女为宾客上酒后,慕容鸢看到王步直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环视着来往的宾客,他的脸虽然比不得沈复那样俊美,脸颊甚至带着一股少年气。但是王步直那双眸子里装着好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他虽然笑着,眼里却有着漠然。
慕容鸢知道这个王步直今年十七岁,王步直坐在主位,他的身边坐着美蛇一般的十七八的姑娘,名唤:七七。这位美蛇美人是王步直的屋里人七七,七七刚为他诞下庶长子,这次宴会是王步直庶长子百日宴。
宴会是假,联络关系是真,慕容鸢心想。大金、西夏的人,以及各个有名的户。
“雨打枝头,夏临塞城。苦夏之日,王青云感谢诸位参加王青云之子的百天宴。”王步直举杯,说起开场之话。“一切都在酒里,青云在此谢过。”
“恭喜,王公子。”众人纷纷举杯与他饮着,慕容鸢喝着杯中的酒,这酒杯中的酒没有舞草粉。虽然她喝的也是葡萄酒,但是绝对不是云家的葡萄酒,慕容鸢又细品了一口酒,这杯酒没有云家的葡萄酒的回甘。
“七七,给他们满上酒。”王步直头也不扭地唤着七七,让勾人的美人七七倒酒,王步直右手拂袖,左手合并,比着他面前的酒,继续说:“这次是家宴,在坐的各位都是自家人,青云这里就不客气了,所以给诸位尝尝我们王家酿的葡萄酒。我在这里卖个乖,若是喜欢,不如带几坛回去。”
“是,公子。”七七起身,她端着酒壶先为王步直倒上了一杯酒,随后她巧笑倩兮地为各位宾客倒着酒。七七肌肤胜雪,美得让人生出几分怜爱,慕容鸢也忍不住多瞧了那美人几眼。
确实赏心悦目,慕容鸢心想。
慕容鸢在七七给自己倒酒时,她也笑着回了着这美人蛇一般的美人。慕容鸢掩袖举杯饮酒时,用余光扫着坐在上宾位的这些人。大金使臣完颜玄构,即如今大金四皇子坐在上座。
坐在完颜玄构的身边的则是身穿佛衣的褚臧蓝即带发修行的湛蓝师父,完颜玄构与褚臧蓝谈笑风生时,王步直与褚臧蓝对视了一眼。慕容鸢心想难不成要开始推广褚臧蓝的佛法了?
“诸位,这位是安圣寺的湛蓝师父。”王步直对褚臧蓝双手合十,直接介绍道:“他是诵经传道甚是厉害。”
褚臧蓝站起身对着宾客双手合十,他的眉眼慈悲,一点也不像那晚带着孤狼一般眼神的黑衣人。
王步直耐心地介绍褚臧蓝,紧接着他说出了目的,他道:“湛蓝师父他俗家之时出身富贵,如今安圣寺中新佛像就是他出资修的,可是如今佛像需要镀金身,他来问问有没有人能出些香火钱。”褚臧蓝落座在完颜玄构的身旁,他眉眼慈悲,好似人间的佛。
褚臧蓝明明是出身于白丁,他爹娘、他未婚妻爹娘皆因为打击舞草,被打击,被人追杀而亡。慕容鸢心想王步直居然能指鹿为马,真假不分。
王步直说得好听,以佛之名,仍是为了利。
宴会有人接头交耳讨论,慕容鸢又听王步直面色自然,他拍了拍手掌,道:“来人,助助兴。”
“是,公子。”婢女应着。舞女们陆陆续续地进入宴会厅,都美得各色,一种千红争春之感。她们顺从地陪在宴会客人的身边,柔荑为客人们倒酒。
慕容鸢听到沈复轻哼了一声,她顺着沈复刚才的眼神看过去,一些人装着文质彬彬,这手就没老实。这还没等和姑娘独处,就开始摸人家小手。所有女子待价而沽。
沈复身边落座一位舞女,她夸着:“沈公子,气宇轩昂。”慕容鸢转头一看,认出了栾丰儿。
“谢谢,你说的很对,我确实气宇非凡,但我没钱,两袖空空。”沈复直言,语气中带着的意思甚是明显。
“美人过来。”慕容鸢招手,栾丰儿轻移莲步,慕容鸢给栾丰儿倒了一杯酒,她看向栾丰儿道:“喝一杯?”
“招待好了自有钱赏你。”慕容鸢凑耳对着栾丰儿耳语。
栾丰儿眉眼惊喜,她谢着:“谢谢女官人。”
沈复哑然地看着慕容鸢,不一会,他才直呼慕容鸢的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耐人寻味,他道:“慕容鸢你倒是挺享受的?轻拢慢捻样子倒是风流。”
“那是,及时行乐。”慕容鸢挑眉,坦荡地承认,她看到沈复被自己的话噎住咳了好几下。
沈复怼道:“你放到现在怎么也得是个公子哥。”沈复又喝了一杯酒,又给他自己倒了一杯酒。
慕容鸢谦虚地回着:“过奖过奖,我的脸不比沈公子俊俏。”
慕容鸢扭头瞧见,给慕容鸢倒酒的栾丰儿因为褚臧蓝的视线慌了神色,慕容鸢低头贴近栾丰儿的耳朵提醒道:“美人,你腰间的匕首露了出来,藏着点。”
“谢谢。”栾丰儿忙收好匕首,慕容鸢看着栾丰儿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心想栾丰儿的匕首不是行刺沈复的,怕是用来防身的。
“接下来请各位欣赏敦煌舞。”王步直拍拍手,宴会上的婢女开始准备。
接下来的内容就是慕容鸢喜闻乐见的舞女的舞蹈,她在皇宫的时候也就在崔澹澹生辰那日,前皇帝龙毅招了些舞姬跳舞。
那时群芳争艳,煞是精彩,美人们的水袖甩得如同七彩之霞,脚步轻盈若彩蝶抚蕊。慕容鸢很期待接下来的舞蹈,她想也该是百花争妍,甚是动人。
慕容鸢和沈复坐于上宾之位,她给沈复斟满酒,沈复倒是无心于舞女的舞蹈,他对宴会上的朝他看过来的人笑了笑,他抬袖掩杯喝了慕容鸢倒的酒。
慕容鸢的酒杯也满了,她朝着栾丰儿笑了笑,以示感谢。
正待宴会中觥筹交错之时,婢女引着还未进来的舞女往宴会厅走去。婢女头梳双鬟髻,跨入宴会厅,站于门的左侧,等着迎敦煌舞女进来。
人未至,声先至。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不再言语,只听着舞女的歌声。身穿各色衣服的众人齐齐看向门口,等着舞女的登场。
“皈依佛。愿洗着淸净心。九品莲台度化身。身也么身。慈航共法云。亲见祇园佛世尊。”女子悠扬的唱声伴着琵琶语。
琵琶声若大珠小珠落玉盘,来者声音珠圆玉润,甚是婉转优美。
那敦煌舞女上台献舞,她若飞天般仙气,手持琵琶,青葱玉指扫着琵琶。舞女头梳飞仙髻,轻移时头上的步摇轻轻晃动,显得那张仙女脸颊更加出彩。舞女落于台上,她把琵琶放于一位宾客的手中,手做莲花,脚步轻抬,脚跟轻点地面,舞女的眼睛带笑意却又带寒刀一样扫向慕容鸢的方向。
针对自己?
别有目的吗?有趣,慕容鸢心想这舞姬一看就是个高手,她有几分期待和这舞女切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