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北定中原日》荒塘

7、海棠依旧 明泽睁

　　明泽睁眼之时，头昏脑涨，神智模糊。
　　舟济在一旁哭道：“公主！奴婢早看出那人对公主图谋不轨！竟在水中掺酒！”
　　明泽却是在昏昏沉沉间嘴角不由上扬，大笑了起来，越笑越觉得畅快，越笑越觉得难以抑制……终是笑够了，她这次上扬着嘴角迷迷糊糊道：“你不知道……我就喜欢这种人……跟这种人说话，畅快……畅快啊……”
　　“今日，是我自来到这个世界，最畅快的一天……”
　　舟济听这话，只当是宁国公主从小艰难从北狄人手中逃脱，宫中生活又一向苦闷，不得不谨言慎行，加之即将和亲……好不容易放出宫了，借着醉酒发泄苦闷惆怅之情。
　　前面的都不对，最后一点舟济却是想对了。
　　明泽自己也不知，刚才这一番大笑，有几分乐，几分苦。
　　外边侍女端来醒酒汤，明泽晕晕乎乎想起身自己喝，却浑身无力，倒在塌上。她却还不服，挣扎着想再起身，舟济连忙将她按下，一勺一勺将醒酒汤灌入她口中。
　　明泽仅存的神智还在想：万恶的封建特权啊！
　　前世的她自是不会这般想，那时她沉溺于享乐，对这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封建贵族特权视之当然。这一世的她矢志改变这个时代，又怎能成为其中的既得利益者？
　　这丝念头未尽，她神智已失。
　　待她醒来，已是天色大亮，日上三竿，明泽仍觉残酒未尽。忽然念头一动，开口问侍立在门帘处的舟济：“海棠依旧否？”
　　舟济憋笑道：“公主，如今是正月，院里只有梅花，哪来的海棠呢？”
　　明泽陡然醒悟。忙道：“快与我准备男装！”
　　舟济皱眉提醒道：“公主，还去找那匹夫呀？公主你有所不知，他图谋不轨！”
　　明泽满不在意道：“图谋不轨？就他？”说着又故作高深道：“我早看透他了，一个胸无城府的直男而已！”
　　“直、直男？”此时并无这个词，这是后世的网络用语。舟济一时不解，转念一想便也大致明白了。大约说是直爽的男人吧？
　　明泽换好圆领袍，束好长发，(照理说按她年纪就是男装此时也尚不能束发，但未束发少年行动或许不便，还会引人轻视，于是便装摸作样的束发啦。加冠倒是没敢，她一看就没到那个年纪)也真有了几分男人做派，背手大步行至院中。见院中红梅傲然开放，暗香浮动。
　　明泽无心观赏，小跑过去，摘下一朵，贼笑着上街去了。
　　这次上街她依旧路痴，茫茫然看着前方。好在舟济早已记下那人家方位，此次轻松便到了那处。
　　明泽手拈红梅，含笑用玉指敲了敲那腐朽的木门。
　　开门的自是燕云，他见明泽来有些惊诧，继而便是担心，见她无恙，便也放下心来。
　　明泽正经作揖道：“赵……泽见过兄台。”思索许久不忍编个假名，还是少说一个字，也不算太过欺瞒。因她对燕云姓名心知肚明，便一直没问出口，一直都是兄台郎君称呼着，燕云那人也奇怪竟也没问。
　　如此这般，今日便是第一回正式互报姓名啦。
　　燕云见她这幅做派，也思及还未互报家门，便也正经作揖道：“在下燕云，承蒙赵……郎君不弃。”
　　“何出此言？为何不称我姓名？”
　　燕云瞥了眼明泽的锦衣华服，身后侍立着的舟济，冷下脸道：“在下自是高攀不起。郎君虽未报明家门，可一看便非富即贵。昨日是在下一时糊涂，让郎君沾了酒，在下向郎君赔罪。”说着，长揖到底。
　　明泽连忙扶起燕云，道：“燕兄，昨日之事我并未在意。相反，昨日我与你说得极为畅快。况且你我都是矢志抗狄之人，心意相通即可，何必在意细枝末节？”
　　“细枝末节么……”听着上下尊卑被眼前之人说成是细枝末节，燕云忽然笑了，一时的防备也烟消云散。
　　明泽见他放下防备，便笑将那红梅递向他：“燕兄，我今日起时忽然思及易安居士旧词，朦胧间还问侍女海棠依旧否，竟忘了这是在正月。而后又见院中红梅正开，便送与你啦。”
　　燕云一时皱眉，道：“不曾想郎君你也与那些文人一般喜欢簪花。堂堂男儿，岂能如此女儿家做派！”
　　明泽笑道：“我已说过，燕兄你称我姓名便可。若是不愿，我在家中行五，你叫我五郎也可。男子簪花，古来有之。再说爱美之心人人皆有，你若不要，我拿走便是。”
　　“谁说我不要？”燕云补充道：“我虽不愿簪花，却可以将其夹在书页中，制成花腊也是极好。”
　　随后从明泽手中接过那红梅，小心收好，随后讷讷道：“五、五郎，随我入内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章完了，之后就趁闲存稿。开学了，能隔日更就算好的了。
不过本文一定不会坑！我现在是文思泉涌，只要有时间我就能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