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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需要什么样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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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秋月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吴华华已经在等她了。她是许秋月的徒弟,特别好学,就是记性看来不太好,许秋月昨天才告诉她的几个穴位,她已经记不住。许秋月倒是耐心,又再次给她强调,指着小腿外侧,让吴华华根据她的指示操作:“小腿外侧,膝盖凹陷这里,往下手掌并齐······哎,对,小指和髌骨相接的地方,就是足三里。哎,对。”
许秋月把足三里的功能又讲了遍,吴华华频频点头,听许秋月讲完,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原来以为按摩工就是力气活儿,只要肯下力气就成,哪知道这么复杂,没点文化还搞不明白。”
她说着又叹气,看周围没人,压低嗓门:“我年轻时候记性好着呢,就是后来······我家那人有几次喝了酒,打到我脑袋了,估计脑袋受了震。”她低低又叹口气,像似为自己记性不好找到了理由,人就轻松些似的。
许秋月有点意外,吴华华老公是大楼电工,每天都会来安全巡查,这人个子不高,言语不多,看上去老实巴交,没想到喝了酒居然打老婆。再看吴华华那神情,一脸平淡,似乎被男人打并不是可怕的事情,许秋月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经理效率确实高,第三天就有模有样地搞了个开班仪式,整得和外面正规培训有得一比。武焜也参加了,还讲了话,说为了提高专业水平,以后培训是常态化的,要求所有的按摩师都要认真学习,以后还要搞技术比武等等,说得下面一群按摩师一愣一愣的,还没正式培训已经压力巨大了,特别是吴华华,听得冒虚汗。
开班仪式结束后,一群按摩师散去,各自准备换工作服上岗。
许秋月站在原地,看着开班仪式的横幅,忽然感到自己心跳得好快,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抬手按住胸口,想让自己平静些。
“许技师?”沉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回头,是武焜。
武焜微微张开双腿站在门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个开班仪式,他穿了件白色衬衣,纽扣规规矩矩扣到衣领下第二颗,下摆扎在深色西裤里,脚穿一双铮亮的黑皮鞋,他原本身形好,这身装扮倒很帅气,还有几分商务范儿。
只是······袖口往上胡乱地撂到手肘上,露出黝黑结实的手臂,还有那身在衬衣下隐现的健壮肌肉,带着强悍,丝毫没有商务精英常有的温文儒雅。
“焜哥。”许秋月点点头。
“许技师的按摩技术是从哪里学的?”武焜双手抄在胸前,迈步走了进来。
“老家的一所职业培训学校。”
“许技师原来是成州人?”
许秋月缓缓点头,她应聘的时候,提供了自己的资格证书复印件,看来武焜已经看过。
“怪不得。”武焜点点头,这女人说话斯文秀气,明显不像乡下出来的。
许秋月不知道武焜的这个“怪不得”指的什么,不过她并不打算问。
“许技师,我搞这个培训班是有想法的。”武焜语调很严肃,见许秋月认真地点头,他又说:“我们养生中心,绝对要专业取胜,服务取胜,不管按摩还是理疗保健,让顾客进来,就是身体和精神双重享受。”
这话,武焜在刚才的开班仪式上已经讲过,他再次强调,可见其重视。许秋月点点头,表示明白。
“许技师是专业技师,培训过程中有想法、有困难尽管提。”或许是为了显示诚意,他看着许秋月说得很认真。
“会的,每堂课我都会备课,课后也会总结,进行到一个阶段,会把培训效果书面报到高经理那里。”许秋月昨晚已经定了计划。
武焜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准备出去。
“焜哥,等等!”许秋月想想,但没等她想明白是否该进行接下来的话题,话已经脱口而出。
“还有事?”武焜转过身来。
······“那天晚上,”许秋月咬咬牙,继续:“就是来按摩的那晚,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根本没那个毛病?”
“怎么,忘不了了?”武焜还是那样双手抄在面前,眼神里浮出逗趣的神色,刚才的一本正经已经被调侃取代。
“不是!”许秋月板着脸,这个玩笑在她看来,一点不好玩,“如果真有那毛病,仅仅是穴位按摩不可能那么立竿见影。”她分析完,表情严肃地直视武焜:“你是这里的老板,你也说了,要专业和服务取胜,我是在工作,开那种玩笑,我觉得一点都不职业。”
武焜愣了愣,在个头高大的他面前,娇小的许秋月足足矮了一头,她微微仰着头看他,一字一句,一板一眼,让武焜觉得像似回到了学生时代。她是严肃刻板的老师,他是调皮捣蛋的学生,他朗声笑起来: “我明白许技师的意思,不过不试验一下你的手法,怎么知道你够格当培训师,对不对,许老师?”许老师几个字,他刻意加重语调。
“楼下还有饭局等着我,非要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真他妈遭罪。”武焜说着,皱眉扯扯挽起的衣袖,不等许秋月说话,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焜势公司还有另一个股东是罗总,不过,罗总只负责入股,基本不参与管理,听说他的主业是建筑行业。武焜不仅参股,还负责经营管理。
晚上的应酬是罗总在洽谈的合作项目,澄市开发区一个楼盘建设。已经谈了个五六分,需要加把火候。对方开发商的项目经理吴总这次正好来澄县,罗总得到消息,托了中间人才算和这个眼高于顶的吴总谋了一面,得知吴总喜欢各地特色美食,罗总就交代给武焜,因为焜势饭店在澄市,以菜肴独特闻名。
游客到了澄市,除开游山玩水,都爱到坤势饭店打卡,基本成了网红打卡点。
“这个吴总看重排面,你可别穿身T恤、短裤就来了。”罗总知道武焜穿衣服一贯随意,特别提醒,才有了一身商务精英打扮的武坤出场。
罗总为表示对贵客的重视,还邀请来自己的哥们,澄市公安局副局长徐来强等澄市分量级人物作陪,还特意安排了他公司的几个营销美女,美食、美女、美酒,就看吴总喜欢哪款。
一行人按身份高低落座,当然美女是安排在了几个重要角色旁边。武焜自动落了末座,他知道罗总让自己来的目的,一是招呼应酬,二是安排协调,三是冷场时敬敬酒,吴总这边来了五六个人,几个美女不够用,他就上场陪着喝酒闲聊。
酒过三巡,大家喝得有点兴奋了,吴总指指他的手下:“到澄市,有这群热心朋友,还不多敬敬酒?”于是有几个旭海客人站起来,开始敬澄市东道主。
这几个人一看就酒量惊人,不然谁敢在别人的地盘上敞开敬酒的,武焜知道罗哥酒量,赶紧站起来,朗声笑着招呼服务小妹拿酒来,说自己陪几位大哥喝。
几个来回,大家都喝得尽兴,吴总那边还有朋友频频打电话邀约,他顺势提议,说大家初次见面,谈得很开心,喝得也开心,因为有事得走,改天再聚等等。
罗总是江湖老油子,知道见好就收,就说行啊,听吴总对吃鱼有研究,改天请吴总去坐船、品茶、尝尝澄市澄清湖的野生鱼,再点评点评,怎么样?气氛上来,吴总呵呵笑着点头,双方其乐融融状作别。
罗总见武焜酒喝得不少,让马强务必安全护送回去。武焜涨红着一张脸笑,说只要罗哥生意兴隆,自己喝再多都应该。
送走罗总,武焜和马强站在饭店门口,“焜哥,我送你回家?”马强问。
武焜没有回答,他掏出烟来,马强赶紧打火递过去,武焜吸了两口,又吐口烟圈:“我有事儿。”
马强机灵,知道武焜有私事,连连点头,不过他知道武焜喝得不少,说:“那我送你过去。”这个“过去”就是去318,公开的秘密,武焜自己也不掩着。
“我像喝得走不过去了?”武焜挥手,见马强还在旁边犹豫,又说:“滚,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吸奶去。”
轰走马强,武焜掏出手机,拨电话给牛艳丽。
“在哪?”他嘴里叼着烟,声音有点含混。
“又喝高了吧?”一听他那声音,牛艳丽笑,语调里有着关心。
武焜今天确实喝得有点多,不过还是准确地摸到了318室。
两个人一番云雨,武焜洗澡出来,酒劲倒是消了些,他斜靠在床头,边抽烟边看牛艳丽穿个低胸吊带裙,在屋里走来走去给自己泡醒酒茶。
“能少喝酒就少喝点,你又不是酒桶。”牛艳丽端着茶水过来递给武焜。
武焜把烟蒂按在烟灰缸,接过茶水喝上几大口,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不是酒桶,那是饭桶?”他语调懒洋洋的。
“讨厌!你不知道人家是关心你,担心你身体?”牛艳丽抬手拍在武焜裸露的肩头,一脸娇啧。
武焜不说话,继续抽烟。
牛艳丽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抖出一只点上,一头卷发散在肩头,一小撮拂在面颊上,那姿态让武焜想到老家山上的九尾猫。
“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家去一趟。”牛艳丽拿起烟缸把烟灰弹进去,低低地叹息了声。她一年四季都不想回去,主要不想见她那男人,和武焜比,那人在她心目中就像砣狗屎,又无用又恶心。
“什么时候?”武焜问。
“我也没定。”牛艳丽侧头,想从武焜的声音和表情里,分辨他对自己的离开是不是会有一点不舍,不过她什么也没有辩出来。
“焜哥,我不想和那人过了。”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跟了武焜快两年,她一直做得挺好,大气,关心,工作上还是得力帮手,如果不是家里人因为自己的事儿,天天念得紧,加上那个窝囊废,她觉得自己还不会主动暗示,等对方说不是更好?不过她没有了耐心。
“嗯,好啊,你自己的事,可得想明白。”武焜的语调居然没有一点起伏变化,就像听到别人说,我要把垃圾扔了似的。
“那以后我就跟你了喔。”牛艳丽语带嘻笑,真真假假的。
武焜总算转了下头,此刻他有点头痛,估计是刚才的酒精在作祟,他抬手按按太阳穴,想控制住那种痛感。
“唉,我来吧。”牛艳丽伸了手,替武焜轻轻揉着太阳穴。
武焜闭着眼,等那股痛感过去了,他睁开眼,拿开牛艳丽按在自己头上的双手,盯着她。
牛艳丽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眨眨眼推推他:“干嘛呢?这是。”
武焜沉默着推开她,跳下床,他光着身子,连裤衩也没穿就直接走到厕所,一会儿他出来,赤裸着身子站在床边。
牛艳丽歪头笑着看他。武焜的肌肉线条结实分明,在光影下有种雄性矫健的性感。
“我们在一起时间不短了,你对我也是真好。不过,我这人浑,怕负担。如果你想和你家男人离,那是你的事,你定。不过女人······没个家是不成事的,遇到合适的,疼惜你的,还是跟个人,好好过吧。”武焜神色自若地站在那里,看着牛艳丽,像似说着和自己完全无关的话。
五月末的气候,已经燥气熏天,此刻牛艳丽坐在床边,却感觉一阵寒意,这股寒意从心底一直冒到喉咙里,她本能地咽了口水,想把那寒意压回去,不过终于,她还是失败了,有点不吐不快的冲动。
“是因为谁?”牛艳丽低低笑笑,没有一点难过或者愤怒的表情。
“谁?”武焜挑挑眉毛。
“你说呢?”武焜在外面的事儿,牛艳丽多少听说了些,说武焜每次去秀天下歌城,都找同一个点歌公主。关于那女人,牛艳丽从来不过问,此刻没忍住,不过她还是那笑容,还有点调侃。
“牛艳丽,你几时也学会跟我打马虎眼了?你知道老子最烦什么。”武焜微微沉了脸,每次他这表情,牛艳丽这样玲珑的女人,也会心底犯怵。
“那点歌公主,听说挺美的大学生。”牛艳丽说得轻描淡写的,她了解武焜,他不喜欢别人和自己绕圈子,话到这个份上,她干脆直截了当。
“嗤,你说呢。”武焜咧咧嘴,不过正当牛艳丽以为他会像过去,每次谈到他不想谈的问题就不再多说时,他笑了笑:“那是别人瞎闹,老子跟她,能有一根毛关系?”
牛艳丽笑了:“逗你呢,那么认真。”武焜这人,这些年她越发觉得把握不住,但有点是肯定的,他不想打马虎眼的时候,说话挺干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所以她信。
“我倒是挺好奇,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两个人平时从来没有涉及过这个话题,既然提到,牛艳丽就不想轻易停下来,毕竟,心底还是有太多不甘心。
“真他妈无聊。”武焜走到床头,从床头柜上拿了烟又点上,吐口眼圈眯着眼低头看牛艳丽:“你几时也这么啰嗦了?”他停了下 ,抽口烟又吐出烟雾来,呵呵笑了声儿:“想要的?估计还在她妈的娘胎里。”
武焜灭了烟蒂,又喝了几口茶水,放下杯子,他抬手示意牛艳丽往床那边挪挪,上床来他直接躺下,嘴里嘀咕了句:“困死老子了。”话语未落,已经拉起了低微的鼾声。
牛艳丽瞪着旁边这个男人,她居然没有生气,是因为两个人重逢后,从头到尾,武焜确实就没有一句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话语,哪怕是哄骗自己的。要怪,也就怪自己呗,干嘛要对这种人上心呢?!
有什么好了不起的,以为老娘非得跟你?牛艳丽转念一想,在心底暗骂,眼睛却有点模糊,她咬着牙抓起烟盒,抖出一只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