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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伯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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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效良迁居寺庙,和沈戍白两人心照不宣彼此没再见面,沈戍白也答应了沈效良的嘱托,将他的继妹接到了宫中安排好了住宿。
两人从小一同长大,沈梦溪又没有裹挟进前朝往事,同她这个哥哥很是要好,沈梦溪虽不知因果但颇识大体,对京中的事也略有耳闻,明白沈戍白留父亲一命以是不亦,便不再追问一切听从了沈戍白的安排。
解决了一切事端,俞啸行改国号为祯,自称为祯磬帝,大赦天下,沈戍白伐梁有功,被封为卿忠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俞啸行踩着无数人的尸体走到了皇位。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一切却都也刚刚开始……
戍白大获全胜,百官无不骇怪,新帝大摆筵席为将军庆功,将册封的事昭告天下,一时间沈戍白名震四方。
“恭喜将军,将军能文能武不可多得的英才啊。”“沈将军胸怀大志,英勇过人。”“沈将军真当是千古难得一见的英雄啊!”沈戍白一一举杯得体回应着,果真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
“得沈将军之英才,实乃我大梁之兴。”俞啸行身着紫黑色衣冕,日、月个五寸披肩,袖口绣着祥龙和华虫,眼中含笑却又镌刻君威。
“参见陛下。”
“众爱卿都退下吧,朕有话同将军说。”
屏退群臣后,良久,俞啸行才缓缓开口:“爱卿可愿同朕共赏弦月?。”
“臣不胜荣幸。”沈戍白愣了愣才,心中嫌疑,不解这等小事为何要屏退群臣才说。
俞啸行也不等他想清,抬腿便往外走,沈戍白无奈只得跟上。
穿过御花园,他们来到一片池塘。此时已至春末深夜,河水微冷,月亮在河底流动。
不知是何等良辰美景能引皇帝如此心悦骀荡,沈戍白忍不住好奇向前张望了些,表情瞬间固结。
这不正是当年他趁醉拉俞啸行下水的地方,这如今重回故地,怕不是要算账了,也不知这湖水若是待上一晚上人还能不能活着走着出来,沈述白越想越心惊,不禁浑身战栗,若是主动谢罪应该还能谋条活路。
旋即沈戍白不顾满地鹅卵石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臣年少冒失,陛下宅心仁厚,还请陛下宽恕。”
俞啸行被沈戍白这一举动搞得哭笑不得:“哦?子卿还记得当年的事。”
“臣惶恐。”
“地上凉先起来吧,前头有叶小舟,子卿陪朕看看月亮吧。”俞啸行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伸手搀扶沈戍白起身。
行过许里,果真有个侍从将只小船拴在朵朵菡萏之间,两人上了船,相对而坐,共饮壶殇。
湖水清澈见底,船只宛若飘荡空中,碧波随船向前缓缓移动而荡漾开来,莲菂也随之轻轻摇曳,湖面上还飘漾着层层雾气。
“子卿同朕疏远了些。”俞啸行眺望着沉浸的天色,手中伏着酒杯轻敏,双眸微微有些泛红,月光流入了发丝,别有一抹飘零之感。
“君臣有别,自是要避嫌,为人臣子当以忠义侍君。”沈戍白放下酒杯回应,自觉答复的挑不出毛病来。
“君臣有别,好一个君臣有别,朕是天下人的皇帝,却只是子卿一人的伯安。”俞啸行平常沉静浑厚的嗓音染上了醉意。
“还记得那日你醉酒拉着朕下水,朕费了好大力托你出来,你却死缠着朕不走,同朕讲什么宏图伟志,说以后要封疆拜相,守家卫国,朕只得背着你往太子府走,明明看起来挺瘦谁料背起来那般重,手脚还不老实。”俞啸行越说越委屈,“朕虽当时是质子但何时受过那等屈辱。”
沈戍白想象着年少俞伯安骂骂咧咧背着自己的模样强忍着不笑出声,尽力安静听他讲述。
“那日你同朕说要成为一代良将,错将朕当做孝梁帝,强让朕允诺你出征,朕在那日便暗下决心决意返清夺权成为一代明君,封你高官厚禄,让你驰骋沙场。”俞啸行声音越说越小,眼眸也有些泛红。
沈戍白愕然,俞啸行几十年漫漫征程小心慎独,恐也,戒也,战战兢兢,独自一人在朝中摸爬滚打,争权夺位竟都是对自己醉酒后诳语的承诺,沈戍白眼眶有些发红,沈戍白不理解是什么让俞伯安于自己如此缱绻。
这数月来沈戍白历经荣瘁,遭受的背叛,饱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瞬间全皆释然:有这样一个人二十年来念念不忘,宁用少年壮志完成自己无意吐露的情怀抱负,沈戍白自认这已是一生所幸。
缘浅遇君,情深识君,沈戍白甘愿剥卷刀刃沦为人臣,俞啸行也愿意独立风雨温颜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