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青春不美丽 无边的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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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晚上天色暗下来的时间要比往常早一些，坐在教室的我想天色暗得如此之快也可能是由于天气突然转阴的缘故。下午上课的时候我还感觉到天气明媚，一节课过后已经是凉风嗖嗖了，两节课结束我们放学从教室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阴沉有着大雨将至的迹象。回到宿舍以后，其他人不出意外的选择去网吧虚度光阴，我无处可去而选择坐在阳台上发呆，我看见了黑色大衣深蓝色牛仔裤的薇薇跟她的女同学去开水房打水，她正两手空空的走在拎着水壶的另一个女生身侧，我于是给她发信息：“你们两个走在一起也有着郎才女貌般的感觉！”
感受到手机振动的薇薇拿起手机看到我发给她的信息回我：“你在哪？”
我告诉薇薇我在阳台上看她，她的背后是整个校园的秋色萧然。
她于是抬头找寻我，看到我时她就惬意的笑了，然后低着头发信息：“下课了怎么不出去玩？”
我说：“不知道该去哪里玩。”
她说：“你的室友们呢？”
我说：“他们都去网吧上网了，我不想去，所以在这里无事可做，然后正好看到你跟你的朋友去水房打水。”
微微说：“我刚刚起来，她下课非要拉着刚刚睡醒的我出去走走。”
我说：“走走也不错。”
薇薇回复：“我今天晚上夜班，她如果不叫我起来，我能在床上一直坐到上班时间才下床。”
我说：“可是你现在已经起来了，如果换做是我，我肯定不能再睡着了。”
我接着问她：“睡不着了，那一会你去干嘛呢？”
薇薇回：“陪她去买衣服。”
我说那我除了去上网就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薇薇回了一个撇嘴的表情说：“可是我今天夜班。”
我说：“那我陪你一起上夜班。”
薇薇说：“那你晚上去的时候我请你喝饮料！”
我说好。
因为不知道去哪里，在阳台上又坐了一会我还是违背自己的初衷决定起身去网吧上网。
在网吧待了几个小时再走出来的时候外面街道上下起了雨，雨水湿了学校里面老旧的宿舍楼，浸透了学校外面灯光渲染的夜色，条条丝线在风中像是飞舞的银针，秋意萧索，天气越发寒冷。路上只有很少的几个行人打着伞匆匆行走，我走出网吧用手遮着头还是没能挡住雨水落在脸上带来一阵冰凉的感触，风在淅淅沥沥的雨中，不远处的斑马线上正有人撑伞走过路口。我手里没有伞，我低垂着头走过学校门口的马路，我希望在下个路口的拐角能和赵欢欢偶遇，就算不说话也是一次美丽的邂逅，我甚至都想好了该怎么倔强的来表现自己的风度与不在意，事与愿违。
我的酒友小胖给我打电话去喝酒，我问他在哪，他说在宿舍，他让我去学校门口等他。
我在学校门口见到了小胖，他说一起去喝酒，我说我要上楼一趟，他问我还上楼干嘛，我说我去网吧上网身上只带了身份证，钱包在楼上，他把伞匀我一半说他身上有钱。
当希望变成现实的时候，我就觉得那是预感，我总是觉得我的预感很准，因为很多次都变成了现实，我没有注意的是我每一次出去的时候都希望遇见赵欢欢，所以寥寥的几次遇见就成了我预感准确的时候。跟小胖走到学校拐角的时候我终于如自己所想的又一次碰见了从超市回来的赵欢欢和小彤，她们一直是形影不离的。很多时候我都羡慕小彤，我们两个换换多好。
迎面而过的时候小彤看着我们带着理解的笑容说：“你们又出去喝酒啊！”
小胖已经把我们两个之前在小摊把人家啤酒喝光的事迹弄得全班皆知，而且很多次没放学的时候他就在班里喊着我去喝酒，班里人都知道我们两个是我们班最喜欢喝酒的人。
小胖回答她：“一起去啊！”
小彤灿烂的说道：“我们才不喝酒呢。”
我看赵欢欢，蓝色雨伞下的她低着头走路好像没有看到我们一样。
跟赵欢欢和小彤迎面走过之后我对小胖说：“这都是你的原因，每次下课都在班里喊着出去喝酒，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我们两个一起出现在校外碰见我们班的同学，他们都知道我们是去喝酒。”
小胖说：“那有什么，这纠结的生活不喝点酒都不知道明天怎么过，也不足以总结今天一天的寂寞。”
我感叹：“脑子里都是赵欢欢，我喝酒是为了麻醉自己，忘记她！”
小胖骂我有病。
雨越来越大，伞檐下水滴成线。
我问小胖去哪里吃，小胖说不知道，我说不如我们买点卤菜去以前吃炒面的那个小摊，他说好。
小摊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在这边的农贸市场边上的空地上卖了很多年的汤面和炒面，他见证了我们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学长在这里的生活，现在又在见证着我们的生活。大多数时候老板一个人支着摊位，有时候他妻子来帮忙，有时候他儿子过来帮忙，今天他儿子在帮他支应着摊位。来到这个城市的一年多时间，我吃了很多次他家的炒面。
夜色凉凉，雨水哗哗下落。因为下雨，老板的摊位上没有食客，彩色的篷布上传来雨水击打的声音，在篷布的低洼处聚集了一滩水，有水从边沿处下落到桌子上又四处飞散，整个木头桌子上都是湿漉漉的。小胖把在农贸市场菜摊买的几个卤菜摆在湿了的桌子上，之后他喊老板来一箱啤酒。
老板儿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黑色的长袖夹克已经沾满了水渍，粗犷的国字脸在平头的衬托之下笑起来颇有点豪放，因为之前见过多次，他很客气的跟我打招呼：“这么冷的天来喝啤酒啊！”
我说：“喝酒不论天气，只说感觉和意境。”
他笑着说：“还是你们上大学的人有文化。”
我谦虚了下接着说：“今天你怎么有时间来给你父亲帮忙？”
他说：“正好今天没事。”
我说：“相请不如偶遇，来一起喝一杯吧！”
小胖也附和：“过来喝一杯！”
可能是下雨导致生意不好，他稍微犹豫之后拉过来一个凳子，我们三人围桌而坐。
小胖跟老板儿子说我们的大学生活，说我们两个多少次在这个农贸市场喝走了所有摆摊的商贩，说我们的青春有多少故事留在了这个秋雨泼洒的地方。
老板儿子听小胖说话心有所感，他感叹逝去的年华，他说他非常羡慕我们在最好的年纪可以留下这些最美好的回忆，他劝我们要好好享受大学时光。他说他年少时初中毕业以后就无心学习，在这一带混迹，这一片有头有脸的人他都打过交道，但此时的世间，没有一定的实力很难在社会上立住脚，他将近而立之年却仍是一事无成，只能在一个小公司谋生，他很后悔当初没能好好把握机会。
我说：“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为了我们经历过的这些和那些，干！”
我们三个一饮而尽。
秋风微微凌乱了路边的花木，顶棚的雨水流到了桌角滴滴答答的溅到了我们衣襟上，小胖把桌子朝里侧拉了拉避开雨水。
老板儿子接着说：“你们学校以前还是个小学校，这两年的招生规模才上来。那时候还没有这个农贸市场，我爸推着这个车子就在你们学校门口卖饭，我也经常来帮忙，我以前认识的好几个关系不错的人都毕业了。那时候他们跟你们一样，全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那是种我自己那个年龄有过的朝气，现在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了我年轻时候，不堪回首，来喝！”
跟小胖和老板儿子聊天的时候我从网页扣扣上看到了薇薇发来的消息：“雨下的冻死掉了。”
我问她在哪里。
薇薇说她在上班。
我说：“我在秋风秋雨中跟朋友饮酒话江湖，意境别样。”
薇薇给我回了一句歌词：“千杯酒已喝下去，何论秋风秋雨！”
小胖转过头看见了给薇薇发信息的我意味深长地说：“又是那个网管啊！”
我收起来手机说道：“喝酒喝酒！”
小胖笑眯眯地说：“其实那个网管还是不错的，蛮适合你的！”
我故作深沉的感叹：“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然深秋！”
老板儿子给我竖起一个大拇指喝了一杯酒笑而不语。
小胖则在喝了一杯啤酒之后悠悠突出一个字：“骚！”
我跟着他们把杯中酒喝完。
小胖跟老板儿子说：“这是我们班的才子，也是我们班的骚男！”
老板儿子说：“看出来了，我跟才子喝一个。”
我们一饮而尽。
小胖跟老板儿子介绍：“他是我们班最帅的，也是情种，之前跟我班一个女生的谈恋爱，现在分手了，他还一直没有走出失恋的阴霾，这不，又跟我们学校旁边网吧的女网管聊上了。”
老板儿子对我说:“你们学校女生多，以前我知道的那些毕业的男生最少的也要谈个五个六个女朋友，其中有一个男孩，长得比你差远了，但是人家嘴好，特别会哄。奇葩的是，他还有一次来找我借钱打胎，我就是个卖面的，我们也只不过是喝了几次酒，他居然来就找我借钱。不过说真的，那小子确实享受了不少艳福，听说他光带女孩去小诊所都去了好几次，而且我见过的其中两个女孩确实长得很标致！真是好多朵鲜花栽到了牛粪上，我都看不下去。”
小胖听得一脸崇拜，老板儿子骂了句脏话喝了一口啤酒接着说：“像你这样，得学会利用自身的资源，你们现在有时间，谈恋爱也不需要怎么花钱，你这样的长相再加上一张好嘴，想追女人不是手到擒来，得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我没有说话，但我对老板儿子的话十分鄙视，我在心里想他应该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爱情。
我跟赵欢欢的爱情应该就是在打羽毛球的时候，低眉含笑间，我的深情就绚烂了三生石上的一见倾心。
我觉得他们两个人不会懂我的爱情，于是我自顾自喝酒。
小胖拿出烟散给老板儿子，他接过去点上，小胖继续给我，我说不抽，小胖继续劝我抽一根，我还是拒绝了。
我在凝望着雨水时也凝望着他们吞云吐雾，我给薇薇回复消息：“她们两个人在抽烟，我在喝酒，我看他们已经意境高远，在吐出烟圈的一刹那，他们好像都升华了。”
薇薇回复：“你也可以抽一根的。”
我说我体会不了。
我把“低眉含笑间，谁的深情绚烂了三生石上的一见倾心”这句诗发给薇薇。
薇薇问：“你写的吗？”
我说仓央嘉措。
她说不认识。
我说不重要。
薇薇说：“我的深情亦是如此。”
我微微迟疑，随即领悟，那说得就是我了，凄风苦雨中，我拿起瓶子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口喝完给薇薇回消息：“无边的夜色陶醉了我也陶醉了你，漫天的秋雨美丽了我们共同的青春。”
薇薇说：“我的青春不美丽！”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
一晚上的推杯换盏中，我们跟小胖还有老板儿子三个人喝了三箱啤酒，老板儿子坚持不要我们付钱，在不停的客气之中小胖付了一百块钱的酒资说：“我们来日方长。”
老板儿子勉为其难的收下。
喝完酒，夜里一点钟，我坚持去上网，小胖在我的坚持下陪我一起去网吧。
在网吧门口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在服务台后面看着电脑表情专注的薇薇，小胖走在前面，我们收了伞一前一后进门。
小胖看到薇薇时笑着说：“后面那人知道你今天上班，非要来上网。”
薇薇把视线投向我脸色微红带着感动似笑非笑。
薇薇看着我说：“怎么不回去睡觉！”
我把身份证递给薇薇说道：“我来陪你坚守不美丽青春里难熬的夜。”
薇薇说：“上一会就回去吧！”
我说知道了。
我接过了薇薇刷过的身份证蹒跚上楼，上了二楼打开电脑之后我看到了薇薇发来的几条消息，有之前的有刚刚发的。
她说：“外面下着雨，早点回去吧！你应该回去睡觉的。”
她说：“这样的天气在哪里都觉得挺愁人的。”
她说：“这么晚还来上网！”
她说：“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我在醉眼朦胧中回了她一句：“我就是来陪你上网的嘛！”
回完了之后我在网吧的椅子上一觉睡到了天亮，早晨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了身上盖着的男生衣服，我看到了留言板上薇薇给我的几十条留言，都是感动的表情。我和薇薇的聊天对话框里薇薇给我最后回复的是：“夜里冷，我把同事的衣服给你盖上了，你下来的时候把衣服带下来，下次别喝这么多了”，“张同学，低眉含笑间，是你让我一见倾心啊，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青春不美丽
